作者:竹中窥月
还真是油盐不进。
顾知望转身就走,半道上给云墨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从小长大,就是再不默契也磨合的心意相通了。
云墨扫了扫袖子,刚准备动手,便有人来报,御安长公主登门。
脱身计划不了了之,云氏已经去了前厅接待,顾知望到时刚巧碰上顾知序,立刻挨过去两人黏到一处了。
随从看着前面亲密的身影,垂下眼暗自心急。
“过来了。”云氏看见两个儿子前来,高兴道:“殿下特意过来探望你们两个。”
御安长公主招手示意两人前来,关切的左右打量了通,“怪我早该过来看你们的,没事吧?”
自从赵凌前往岳北后,她便不怎么长留京城,喜欢四处云游,走走看看。
她从回京一得到消息便赶过来了。
“便宜那刘廷献了,要不是他已离京,姨母非得好好替你收拾他。”御安长公主尤不解气,“国子监那些老学究也不是好东西,还敢擅自欺瞒你被绑的事,姨母已经叫人收拾他们去了,定还你个公道。”
顾知望一囧,心想国子监还是逃脱不开相同的结局,他心里感激御安长公主的维护,开口道:“已经没事了,多谢公主姨母。”
他才不会替国子监说话,要不是顾知序和季怀,他被绑的消息好指不定瞒到什么时候去,没准都凉透了。
“我给你们带了些伤药来,这段时日便好好养着,不用急着回国子监。”
御安长公主的话云氏万分赞同,如今打心底觉得国子监不靠谱,都是些吃白饭的。
看完顾知望顾知序,两个女子便单独聊了起来,御安长公主出京大半个月,两人久不相见,说起京城外的见闻也有一箩筐的话。
趁着这个机会,顾知望拉着顾知序从厅堂小门出去,成功甩掉候在外面的随从。
抱怨道:“我爹叫了人看着我念书,不想在府里待了,我们出去吧。”
手上突然一紧,顾知望回头,却见顾知序像是失神般,立在原地不动弹。
“怎么了?再不走待会人追过来就走不了了。”
顾知序沉默了片刻,开口:“你知道父亲为什么找人看着你吗?”
顾知望一口断言:“爹就是看不惯我闲散。”
顾知序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吧。”
那一眼里的情绪顾知望尚且不太明白,有些摸不着头脑,追上两步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没有……”
出了府门,两人朝南街过去,那边铺面多人也多,热闹。
顾知望又掏了些木料,看好了一块沉香木,道:“我雕两只羊怎么样,一人一个,到时候给你做成剑穗。”
“好像有点太幼稚了,要不改……”
“可以。”顾知序道:“就做剑穗。”
“那行。”顾知望有点高兴,不过做成剑穗的话不能过大,代表难度也高,他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做雕刻,最好趁着回国子监前弄出来。
两人生辰都属一天,生肖恰好合在一处,都属羊。
从铺子里出来,顾知望纠结该去茶馆听书还是去看杂耍班子。
“好呀,你俩出来不叫上我们。”郑宣季的大嗓门先一步传了过来,动手就要给他肩上来两下,被顾知序挡下。
郑宣季粗枝大叶一个,拍了拍头,记起自己兄弟身上还有伤没好。
边上的王霖同样不满,“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天天住一起腻在一处还嫌不够,出来也不叫人,不够意思。”
顾知望见到两人也是意外,“说什么呢,我就是忘了今天旬休,要不然肯定叫上你们。”
王霖瞅了他们一眼,有时候说话往往一针见血,“你忘记有可能,那顾知序呢,他总不该忘记吧,就是故意不叫我们,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又不是刚成婚的小夫妻,还怕我俩打搅你们不成。”
听见这不着调的话,搁以往顾知望一早便骂回去了,想要说的话莫名堵在喉咙口,蓦地一悸,就这样愣住了。
郑宣季还在一旁起哄,“就是,你俩一起过得了。”
第212章 顾彻离府
说了会话,王霖提议去看马戏,已经提前定好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顾知望都有些心不在焉,耳边的欢呼叫好声似乎隔着好远,场下精彩的马戏也看不进眼中,无端发起呆来。
想到郑宣季那句‘你俩一起过得了’,似乎……也不是不行。
顾知望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些什么,彻底惊回了魂,晃了晃脑袋。
疯了,绝对是疯了。
看完马戏,两边各自分开,回到府时顾知望闷头便想朝自己院里去,却看见随从押着顾彻往祠堂那边走,顿时改变了方向。
除了祭祀添丁,常年庄肃的祠堂难得聚满了人,云墨迎了出来,压低声提醒道:“侯爷因为您偷跑出去发了火。”
可惜顾知望的好奇心占了大头,还是偷摸溜了进去,窝在了最后面。
衣袖突然被人扯了下,他低头,对上顾知沛闪亮的眼珠子,“五哥又去哪里玩了,大伯发了好大的火。”
顾知望莫名觉得这小屁孩在幸灾乐祸,“去,大人的事少管。”
顾知沛反驳:“大人才不像五哥天天玩闹,还逃出府惹大伯生气。”
顾知望作势要扇他,顾知沛嗖地一下跑开了,没了小屁孩捣乱,他才有心思注意上头的事。
顾彻被强压着跪在地上,面朝顾家众牌位。
顾律扔下两封信件,压抑着怒气,“这种时候你还敢和岐州那边扯上瓜葛,我要是不查,还不知整个侯府被安满了钉子。”
顾彻看着地上的信件,霎时心如死灰,想要朝着顾律爬去,“大哥,大哥,我只是一时糊涂,想岔了,你别赶我走。”
能到祠堂这一步来,通常不是重罚,便是要逐出府门,哪一个他都不愿接受。
顾律不为所动,“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罢手我便当没这回事,顾彻,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指向身后的牌位,冷斥道:“父亲被靖王所害,如今真相大白,你明知道这些,还要与岐州往来,孝悌忠信礼义廉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可曾想过九泉之下的父亲,又可曾想过全府会因你一人牵连受罪!”
顾彻身上一阵阵发寒,“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为府上做些事,万一靖王事成,我为他所用,将来也能保一府荣……”
“住嘴——”刘氏胸口起伏,踉跄了下,“你个逆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着祖宗的面说,非要全府跟着你遭罪是不是?”
她眼中沁出泪光,指着顾彻颤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糟心玩意,你父亲为靖王所害,他反倒一心想为他做事,痴心疯了不成。”
顾彻被骂的抬不起头,见刘氏夺过戒尺颤颤巍巍要朝自己打来,连忙避过,大喊道:“我知道你后悔生了我,觉得抬不起脸面,可你自己又何曾待我用心?父亲死了,你便一门心思扑在诵经理佛上,你念了那么多经,父亲一样不会活过来。”
刘氏手上的戒尺拿不稳摔落了地,被这话彻底伤了心。
顾彻将多年积愤彻底道出,仇视的看向面前的几人,“你们自然无需为前途担忧,走在外面受人恭维,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有我,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干不了,你们真当我愿意清修吃斋,整日无所事事?还不是被逼的——”
看着底下歇斯底里的顾彻,顾律摇头,“我曾给你谋取过官职,是你自己不愿。”
“就那七品的芝麻小官?”顾彻嗤笑,“你打发要饭的呢,我是你亲兄弟,你为我谋划有什么不对,可你让我去给人家打杂,你就是不愿我过的好,没花心思罢了,何必假惺惺一片。”
顾律眼中最后一丝兄弟情谊消散,不再客气,“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又凭什么认为朝廷愿意养蛀虫,就是二弟当年也是从军营参将做起,一路摸爬滚打至今,你只看的到眼前,怎知旁人背后的付出。”
顾彻红了眼,挣扎着要朝他扑打,“你就是看不惯我过得好!”恨不得生撕下顾律的肉来,昔日兄弟反目成了仇人。
刘氏叹息了声,被搀扶着道:“将他带下去吧。”
愤恨不甘的叫声渐渐消失在祠堂门外,她招手示意三房上前,朝着惴惴不安的孙氏道:“我已决定让顾彻前往浔阳庄子上静修,以后便当没他这个人了,我另安置了处三进院的宅子,你要是愿意待这便待这,出去住也行,权当提前分府,该给你的一分不少,或是你愿意同他去浔阳也行,全看你做主。”
孙氏连忙摇头,推脱道:“我还有一双儿女在,如何能走开,不如按母亲的意思,便搬出去住吧。”
傻子都知道如何选,分出去自己单过,头顶上不再压着婆母,自己手里掌着银子,可比回娘家遭人脸色不知强多少倍。
虽说夫妻多年,可顾彻从不顾家,成日在外厮混,就算再多的夫妻情缘也被耗没了,孙氏在这一刻尤为清醒。
“云氏,清点公账的事交由你看着。”刘氏又看向后头三房庶出的孙儿孙女们,知道孙氏不会为他们费心,朝顾律顾徇道:“知翰他们便留下吧,你们做叔伯的多看顾些。”
顾律顾徇两兄弟自是应下。
刘氏摆摆手,“我累了,先回去。”
一场闹剧散场,顾知望有些没回过神来,所以书中搜查出的信件,二叔的虎符,都是因为三叔吗。
靖王是利用顾家为真,想要提拔顾彻却是个笑话,他记恨当年顾老侯爷将矿山捅出,归于朝廷,不管事成与否,顾家都只有一个结局。
顾知望想事情太入神,没注意祠堂内的众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一抬眼便对上了顾律的视线。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收拾时,顾律却只是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顾知望拍了拍胸口,想着爹或许是没心情收拾自己,暗暗庆幸逃过一劫。
第213章 相看
“侯爷夫人有意为您和六少爷相看人家,消息都递出去了。”
这是西竹重复的第三遍。
顾知望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也不是什么幻觉,恍惚道:“我大哥都没成亲,怎么就轮到我们了。”
西竹想了想,“大少爷自己主意大,再说总不能大少爷一人不成家,后面的少爷姑娘们就不成婚嫁人了吧。”
顾知望晃了晃脑袋,立即起身去寻云氏。
最后却是被一句‘你爹决定的,消息都放出去,还能收回来不成’给打发走了。顾知望不甘心,转道去了前院,走到一半拍了下自己脑袋。
昏了头了,顾律压根没下值,寻哪门子人去。
西竹看着他乱转,有些茫然道:“寻个娘子回来不好吗?”
“你不懂。”顾知望抓狂,他根本就从没想过要娶妻这件事,这太突然了,想到将会有一个女子介入自己的生活,成为最亲密的存在,顾知望就……就没法想象。
算了,不管了,就算是相看,到时也不能强拖着他去。
顾知望这样的想法只维续了不到两日,再一次听到西竹传来的消息后,彻底从床榻上弹跳起身。
“西宁郡主?顾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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