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西竹肯定点头,“听说是西宁郡主主动要求的,长公主便带着她过来了。”
寻常相看人家都是先了解双方家世,再约见个地方让双方简单碰个面,哪里有姑娘家主动找上门来的。
西竹也是纳闷,“现下月影都去瑞雪居叫人了。”
顾知望顾不上洗漱,套上衣衫便直奔瑞雪居而去,顾知序还在里间换衣,被他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是一愣。
顾知序身形挺拔,尚还有些单薄,可衣衫下却不同,流畅的肌肉线条紧致,充满力量,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男子的身形。
两人往常住在一个斋舍,不是没碰见过这种情况,顾知望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眼睛猛地看向别处,有些坐立不安。
顾知序加快了穿衣速度,询问道:“怎么了?”
顾知望死劲盯着窗外,“刚刚月影是不是叫你去千山堂了。”
“是。”
听见顾知序承认,他猛地回头,“那你知道是去干嘛吗?”
顾知序摇头,“不知。”
顾知望想说西宁郡主的事,话到嘴边却莫名噎住,站在屏风一侧不愿动弹。
*
千山堂门口,月影看见一起过来的两人,顿时有些难办,看向顾知望道:“夫人叫六少爷进去有些要紧事,不如……”
顾知望打断她,“有什么要紧事是我听不得的。”
说罢硬闯了进去。
厅内三人见到他进来也是一愣,云氏嗔怪,“你这孩子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她朝着顾知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顾知望当做没看见,朝御安长公主走近,“姨母过来怎么不和我说,这位是?”
他对着御安长公主身后的姑娘顿住。
云氏无奈,只能叫了顾知序过去,互相介绍了番。
从两人进门起,西宁郡主的眼睛便落在了顾知序身上,不加遮掩的打量。
似是反应过来,顾知序脸色一下转冷,面对云氏几次的递话都置之不理,场面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御安长公主见状,笑道:“不如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出去说说话。”
云氏对顾知序道:“郡主是客,你带郡主去园子里逛一逛。”
顾知序转身便走,丝毫没有要理会西宁郡主的意思。
顾知望也要跟着出门,被云氏叫住,“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顾知望回头,“怎么,我就不是年轻人了?”
云氏气了个够呛,和御安长公主抱怨,“我是管不了他们了。”
花园中,顾知序将人带到里面就不管了,转身往回走,碰上了跟在后面的顾知望。
顾知望摸了摸鼻子,解释了声,“我出来逛逛。”
顾知序嘴角带出一抹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西宁郡主便追了个过来,“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跟不上。”
那笑短暂的消失无影无踪。
“喂,你真不喜欢我吗?”西宁郡主意外的大胆热情,和寻常女子不同,“上次国朝宴我看见你和北蛮人的比试了,你武艺很好,我就想找武艺好的夫君,将来可以保护我。”
西宁郡主出身宗室皇族,自幼双亲早亡,被养在宫中老太妃身边,性情却十足的坦诚,论起婚姻之事也没有丝毫羞涩。
顾知序转身,不留余地,“你可以找别的武艺高强的男子,我不喜欢你。”
西宁郡主很是不可思议,“我这般才情好,相貌好的女子你都看不上,莫不是压根不喜欢女子,你个兔儿爷。”
她骂完人拎着裙摆就跑,背影气势汹汹。
园子里恰巧路过的丫鬟小厮面色扭曲,一时间鸦雀无声,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这西宁郡主……果然不一般,非寻常女子。
顾知序迟迟没转身,顾知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瞧,脑子乱糟糟,心跳变得嘈杂无序,有什么东西挣脱禁锢要冒出头。
直到回了听风院,顾知望仍是这种混沌的状态。
他想到了刘焱,又想到了顾知序,突然将门反手合上,将跟在后面的云墨和西竹挡在外头。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之前的许多细节一一浮现,年初时王霖提议去春风楼里见见世面,顾知序的大发雷霆,每回和谁亲近些,总会及时打断出现的身影。
寻常兄弟朋友会这样吗?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最终得出答案,顾知览不会,郑宣季和王霖同样不会。
顾知望茫然,那么自己呢,他为什么听到顾知序去见别的姑娘会生气着急?
只要想到顾知序很快会成婚,以后都将和别人生活在一起,组建自己的小家,变得不再那么亲近……
等待在外的云墨和西竹突然听见一阵“哐啷”声,忙敲门询问,“少爷?”
里头转为安静,半天没有响动。
顾知望这一关就将自己关了大半天,在张嬷嬷端着蛋羹过来时,突然开门往外冲去,风风火火没了人影。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几人。
第214章 离别
顾知望径直进了瑞雪居,进到屋内,朝着书案后的顾知序走去,不由分说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你能不成亲吗?”
顾知序眼睫一颤,蓦地抬眼,直直望向他。
“能吗?”顾知望催促。
“我能。”
“一辈子呢,你能坚持吗?”
顾知序声音微微透着哑意,像是在强压颤动,“我从没想过将来自己会有妻子。”
顾知望心跳剧烈,下意识摁住胸口,有过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直到确定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愚钝和呆傻。
因为习惯一直有人陪伴身侧,习惯他的所有好,便忽略了他本身的存在,直到有一天面临失去的可能,才幡然懂得回望。
顾知望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手心不自觉渗出汗意,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也不会成亲,一辈子。”
两人隔着书案相对,目光交汇间仿佛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贴近,两颗心不由自主的悸动。
“侯爷——”
顾知望侧头,只见顾律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比那天在祠堂看过去还要吓人。
顾知望僵住,目光闪躲本能避开。
如果是以往,他会自然而然同顾律抱怨为什么总是突然进来,偷听自己说话,可现在,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前路是困境和艰辛,真实摊开在眼前,迅猛而猝不及防。
*
文正三十九年夏,是一个多事之秋。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大乾的天,变了。
元景帝派遣的内官在岐州当众被斩杀,靖王不掩异心,举兵反了。
靖王世子沦落到和内官一个结局,遭靖王亲手射杀,于阵前立誓,入主京师,拿顾家小儿为世子祭旗,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北蛮国频频异动,暗下集结,岳北之战正式打响。
两方夹击之下,京中人心惶惶,带着行囊出城的百姓与日俱增。
顾知望被百吉领出国子监,一路进了前院书房。
“爹……”
他轻唤了声站在窗前的顾律,便再没声,出奇的安静弥漫书房内。
这段时日父子间的相处状态一直如此,从那天起,顾律便有意限制两人见面,就算是在国子监内,原本一起的斋舍也被分开,身边都被安排了一个侍童看料。
顾律转过身,面容透着疲倦,出行在外尤其重视礼仪细节的人,如今连胡渣冒出头也没空去打理。
开口的第一句话,“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趁着这段时间去看看吧。”
顾律从未主动提及过辽州李家,就像是在有意淡化,可这次却是叫他离开。
顾知望默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抗拒的意思明显。
关于亲生家人,他没想过要永远逃避,可却也不愿接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
顾律:“京城近来局势不稳,等过了这段时间,爹再将你接回来。”
顾知望扯了扯嘴角,觉得顾律还将自己当幼时般哄骗显得可笑。
如今两方开战比书中提前了数年,中途切断的铁矿来源,仓促贸然的起兵,最为重要的是失了军心民心,再而衰三而竭,靖王能不能攻下临州还未可知。
如今的大乾经过改革向上,早已有了对战北蛮的准备,看似仓皇之下步略齐全,何愁没有应战之机。
又何必非要他出京避世。
顾律看着面前倔强的儿子,目光落在他消瘦的下颌,强忍心疼,挑明道:“你们还小,有时候会混淆错感情,世间哪有那么多海誓山盟的一辈子,时间能淡忘很多事,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听话,你们先各自分开一阵。”
顾知望蓦地红了眼,问:“如果不能忘呢?”
顾律强硬下语气,“没有什么是不能忘的,我可以准许你们晚些时候成家。”
顾知望有些陌生的望着他,强忍着眼泪打转,执着再问,“如果不能忘……”
“够了!”顾律背过身不看他,命令道:“今日便启程吧,行李用度我已叫人打理好。”
顾知望身体恍若沁入冰冷的潭水,最后再问:“娘和祖母知道吗?”
顾律:“我会向他们解释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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