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下口谕申饬算是极其失脸面的事,有些犯事大臣情愿降职挨板子都不愿被申饬,更何况一个孩子。
元景帝直言:“不可。”
他听闻过顾律爱子之名,顾家乃开国功臣,顾律本人能力可靠,其父更是为朝廷办事为国捐躯,他不可能为了王霖一言伤了君臣情谊。
王霖失望不已,下一刻却听见元景帝语带兴趣,“不过这顾知望,倒是可见一见。”
皇帝也是人,有着不可低估的好奇心。
顾爱卿行峻言厉,少见玩笑,元景帝早想见见那位能骑着顾律脖子,明知身世却依旧令顾律视若亲子的小娃娃是何方神圣了。
王霖兴奋起来,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但能吓吓顾知望也是好的。
*
隔日顾知望上学,看见的便是王霖时不时朝自己傻笑的画面。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弄的他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见到王霖就总是联想到中风的四外舅公,也是这般控制不住嘴角,一直咧着嘴笑。
午时用膳刚坐下,路过的王霖又是一声哼笑,顾知望抖了下,再次想到自己那位瘫痪在床的四外舅公。
王霖见此颇为得意,心想这就害怕了,等过两日岂不是要哭鼻子了。
走远的王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完全没有听见后面有关自己的议论。
“他是不是……不太好。”郑宣季指了指脑子。
王时却是面带忧虑,看了顾知望一眼。
郑宣季后知后觉,一拍桌子,“这小子没准心里憋着坏等着使招呢。”
崔漳同样不安心,朝顾知望道:“这段时间你离他远点。”
无论如何王霖的身份都是个麻烦。
顾知望吃饭没了心情,“我压根没招惹过他,一个学舍再远能远到哪去。”
相比老成稳重的崔漳和忧虑甚多的王时,郑宣季是个受不了憋屈的。
“凭什么要忍,怕了他不成。”郑宣季仗义道,“真闹起来我肯定站你这边,怕他一个王霖不成。”
一旁的崔漳皱眉,觉得他此举冲动。
郑宣季:“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难不成要去给王霖当缩头的乌龟。”
“我并非此意,只是……”
眼看两人争论不下要吵起来,顾知望叫了停,“还不确定王霖要干什么,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郑宣季崔漳对视一眼,同时侧头,互相不赞成对方,但好再没继续争论下去。
王时打起了圆场:“快吃,时间不够了。”
除了顾知序吃完,其他人顾着说话才用了一半。
用膳时间只有一刻钟,膳厅内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放盘子回学舍。
王霖仰着脖子走前头,路过顾知望一桌时飘了个耀武扬威的眼神,脚一抬,身子极速后滑。
“啪嗒”一声,当着顾知望一桌人的面摔了个底朝天。
周围瞬间空出一片,王霖侍从怔愣片刻,一窝蜂围了上去。
“少爷,您怎么样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
“快去找太医。”
王霖要哭不哭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围在边上的侍从,觉得丢脸的厉害。
“吵什么吵!滚开!”
这时负责膳堂的管事急匆匆跑了出来,其中有一侍从在地下捡起一根筷子,质问:“地上怎么会有筷子,摔伤了国舅爷你们担得起吗。”
管事额头冒汗:“许是哪个学子放盘子时掉落的。”
郑宣季在边上看热闹,“自己不看路还怪上旁人了。”
王霖摔了个屁股蹲,强忍着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愿意被看笑话脚步僵硬走了。
“还不滚过来。”
侍从扔下筷子急匆匆跟上。
郑宣季出了口郁气,噗呲笑出了声。
王时也是忍俊不禁,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回学舍吧。”
几人起身离开,各自的书童落在后面将盘子放回打菜的地方。
松香看着盆中缺了一支的筷子,没有声张,放回回收点时微微靠近里侧,将盆具混淆。
崔漳的话顾知望放在了心上,这几日有意无意注意王霖,就提防他搞什么鬼。
结果等到荀假也风平浪静。
顾知望放下心,趁着不用上学多躺了会,早膳也是拿到自己院里吃的。
正美滋滋逗着神威大将军,西竹火急火燎跑了进去。
“少爷,陛下宣召您进宫,宫里的公公都过来了。”
顾知望傻眼了,很想给自己掏一掏耳朵。
迟疑着问:“我一个人?”
西竹点头。
顾知望没有反应,主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除了年节的百官宴爹带着他进宫吃顿饭,顾知望便从未进宫过,更何况还是单独宣召。
第70章 进宫
陛下宣召,前院里侯府的人汇聚的差不多,就连老太太也来了,身旁的素檀将备好的荷包偷偷塞给传召的公公。
那公公见到刘氏态度恭谨不少,摸到荷包里装的是银票更是满意了。
刘氏上前询问:“敢问公公,陛下传召我孙儿可是有何要紧事。”
公公心领神会,“老太太放心,并非要紧事。”
他是御前伺候的,大概知晓些情况,只要这侯府小公子不出什么岔子,陛下也不会为难。
刘氏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旁的云氏却是六神无主,还想拉着那公公再问问,被顾律拦了下来,吩咐随从道:“还不去催一催,别叫公公等急了。”
他又转头看向公公,语气平缓:“小儿就麻烦公公了。”
宫里的太监哪个不是遭人白眼嫌弃,顾律身为侯爷,态度如此平易近人,那公公心头发热,语气真挚了不少。
“侯爷客气了,到时必定亲自送小公子出来,侯爷不必忧心。”
顾律应了声,将云氏拉到一旁,低声保证道:“放心,我会陪着望哥儿过去,在宫门口等他回来。”
云氏死死抓着他的手,语气不稳:“陛下无缘无故怎会突然要见望哥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黛娘,你看着我。”顾律唤起她闺房时的小名,那双眼睛坚毅沉稳,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望哥儿不会有事,我会将他安然无恙带回来,黛娘,成婚多年,我可曾骗过你?”
云氏渐渐冷静下来。
顾律说过的话从未食言,就像多年说过要明媒正娶迎她入门,多少人不看好不赞成,可顾律依旧抗住所有压力风风光光带她从正门落轿入府,数十年如一日珍她敬她。
云氏在顾律的注视下,缓缓点头:“我信夫君。”
顾知望进到前厅时,听见的便是顾彻的怨言。
“我早说过他会给府中惹来祸患,如今还只是被陛下传召,哪天全侯府被牵连才是悔之晚矣。”
他脚步顿住,一时竟然不敢踏进去。
皇权代表这个世间权力最高的存在,顾知望同样怀有敬畏之心,猛然听见陛下独独传召他一人,再加上顾彻所言,不可避免慌了神。
有些泛起凉意的手心一暖,顾知序上前牵住他,带着他进门。
两人是在半道遇上的,一前一后进了前厅。
看见人进来,顾彻轻扯嘴角,“还知道过来,全府就等你一人,架子倒是大。”
这事真不怪顾知望,宫里来人,众人出去迎接,哪里能想到是来传召顾知望的,公公传达了口谕,这才通知到后头的顾知望。
顾律朝顾知望走近,俯身揉了揉他头,语气如往日般寻常。
“陛下想见见你,到时进宫陛下问什么你照实回便行,爹会在宫门外等你,没事。”
他的态度好似对待一场普通的出行,让顾知望有些惶然的心安定下来。
顾律安抚完儿子,起身看向嘴里没停的顾彻,没了耐心,“三弟既然喜欢在净业寺清修,便继续去那住着吧,府中之人给我听好了,不许给他送去银两,也不许有人随侍,以表诚心。”
顾彻惊愕,“大哥,你什么意思。”
顾律:“三弟既是修炼自身,也该修一修口德,什么时候醒悟便什么时候回来吧。”
出身于钟鸣鼎食,仆从环绕的顾彻怎么可能过的惯寺中清苦的日子,要知寺中吃穿住行也是要有银子打底,分为上下禅房。
眼看顾律彻底不留情面,顾彻着急看向刘氏,“母亲,大哥如今为了那小兔崽子连亲弟也不要了。”
刘氏早头疼小儿子性子,有意让他吃吃苦头。
并无阻拦,道:“没的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不将他送去净业寺。”
孙氏自从因为那茵娘的事便寒了心,也未曾帮丈夫求情,一众人就这样看着顾彻被架了出去。
解决完顾彻的事,顾律带上顾知望朝府外走去,准备出发。
谁也没注意到顾知序竟是去到那公公跟前,先是自曝了身份,开口道:“公公,我可否也能进宫?”
云氏眉心一跳,从未发现他胆子如此大,连忙将人拉了回来,“序哥儿,不许胡闹。”
这皇宫岂是谁都想进就能进去的。
一个两个都叫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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