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119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他姓丁,叫丁同。

尤驰说他使得一手好刀法,早年是在大户人家给人当护院的,后来他嫌府里规矩多,就舍了那好差事,进了个武行。

反正一行人里数常霄年纪最轻,他逢人就喊大哥总不会错。

三人互相见了礼,又等一盏茶,赶在约定的时辰之前,另外两人也到了,便是韩掌柜和翟夫郎的娘家兄弟翟度。

见着没人迟来误了出发的时辰,常霄心就定了几分,从这点上就能看出,的确如尤驰所说,皆是可靠的。

因着此行算是仓促,几人在此之前甚至没机会一道吃顿酒。

尤驰便在自家屋里摆了顿早食,无论来之前吃没吃的,都再吃上两口,也是为了出行前互相熟悉一番。

常霄取了个炊饼吃,见着翟度似乎也想拿,但位置有些远,便用取炊饼的木头夹子给他夹了一个过来。

翟度道了谢,咬一口后道:“这尝着是容哥儿的手艺。”

“可不正是我做的,有个嚷着要吃的,不单吃,还要带上一笼屉走。”

翟夫郎端着两碟小菜进来,搁在桌上笑道。

说罢瞥了尤驰一眼,尤驰不说话,傻乐了两下。

由此话题成了各说各的屋里人都给他们备了什么吃食,唯独丁同还是个光棍汉,但做他这行的,更是成日不着家,还未遇着合适的也不意外。

翟夫郎便给他装了不少干粮,搞得丁同还怪不好意思。

一顿早食,令众人坐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比着刚见面时少了几分生疏。

常霄还得知那韩掌柜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最大的十三岁,老二十岁,最小的六岁,是两个小子和一个姑娘。

他乐呵呵道:“再跑几年,给他俩攒够彩礼钱和嫁妆钱,置了屋添了铺,各自嫁娶,我就不干了,只等着在家抱孙。”

一说这个,在座几人都不免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

有孩子不容易,把孩子养大更不容易。

所以像韩掌柜这般的,只要自己放得下,等攒够了钱还真就能等着在家享清福。

屋子、铺子,除了自用,还能赁出去钱生钱,田地也是一样的道理。

有了这些,只要家里不出败家子,光是收租也够嚼用。

常霄慨叹,自己尚属刚刚起步,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

真到了衣食无忧的那一天,谁还不想享享清福了。

起码到时他一定天天睡懒觉,再也不要过这起的和鸡一样早的苦日子,残忍程度远胜大学早八。

“兄弟们,时辰差不多,咱们便出发吧。这顿饭吃了,能顶几个时辰,半路垫垫肚子,好赶在天黑前进个村子。”

早走正是为了有地方留宿,如今的天气,还没到能露宿野外的时候。

于是一行人很快收拾起来,连着四辆驴车,而丁同牵来的则是一匹骡子。

虽然武师骑马更威武,但马匹贵重,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车队上路,很快出了马桥行上官道。

迎着晨阳与春风,伴着滔滔河水,一路向东。

第102章 入城

四人分着赶车,相隔都有距离,实际路上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若想说话就得扯嗓子,但通往外县的官道不比村路,来往的车马很多,扑起的尘土更是不少,因此大家都默契地埋头赶路。

不负重物的驴车,一天大概能走四五十里。

其中距离莘县最近的县城是棣县,先往东,再往北一些就是。

半路翟度说想停车去路边解个手,丁同便叫停了车队,众人一起把驴车赶到路边,想去的两两结伴,自己找地方,留下的人则看着货。

常霄注意到尤驰从衣襟里拿出来一本经折装订的图册,展开后是一张地经图,也就是舆图。

本朝商事兴盛,更废除了前朝严苛的过所文书等条例,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可以在不同州府、县镇之间自在行走,只有一条,带货进城的要先缴商税,不然不让进。

有需求就有市场,为此书铺已经能买到各色地经图册,制成方便携带的折叠小册子,方便商贾们随手塞进口袋里。

比起行军打仗用的详细舆图,这种专供平民用的舆图,肯定是没有那么详尽的,只把四通八达的官道标注得很清晰。

但尤驰拿出来的这本,明显是被他二次加工过,多了许多标记和墨字。

相同的地经,常霄相信他手中不止一本,这可都是靠着真正行万里路积攒下的宝贝。

尤驰皱着眉头研究了一阵,又去和丁同商量,常霄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得知他们要赶在天黑前抵达的村子叫姜家庄。

见常霄在旁边,尤驰顺嘴解释道:“这个姜家庄地段好,离着官道近,村里有人便在路口做茶摊生意,卖粗茶、村酒和简单吃食,要想借宿,就直接进村里去,好些人家都有专门的空屋留给过路客商,多给几个钱,还能给你上灶做顿饭。”

常霄点头听着,问道:“河东府和京东府之间的官道也算是繁华了,想必这样的村子不少。”

“没错,这一路不远,人多村子就多,再者这样的小买卖又不需缴商税,还能在种地之外多个贴补,哪有人不乐意干。所以说,即便都是村子,互相之间区别也大了,那些个偏远的村子,可就沾不上这个光。”

常霄想到寨子村,实在深以为然。

转而又听尤驰说道:“我们这些人,第一次走商差不多都是拿这样的路线练手,走一回就熟了。两地风土差不多,也不至于闹个水土不服,你是不知道,水土不服可是能要人命的……”

常霄却是又想到了曾如安。

这位不曾谋面的大舅哥,当年初次出门,一走就走了个远路,现在看来多少有些大意了。

除非同行的商队中确实有他十分信任的人,而既然对方能得到曾如安的信任,为何曾如意却不认识?

常霄陷入思索时,翟度和韩掌柜去而复返,换了他和尤驰去,最后是丁同,等五个人都解决了问题,再度启程。

后半程他们没再停下,因为早食吃了两顿,肚子也根本不饿,一口气赶到了尤驰所说的姜家庄,顺利找了家民居借宿。

这家修了个大通铺,足够五个汉子并排躺,一晚上一个人只要二十文。

如果要借灶烧饭,再给十五文的柴火、调料钱,如果要他们帮着备饭,便是按人头收,一个人也是十文钱,不过没有肉。

尤驰二话不说就选了借灶,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城里正经的茶肆、脚店就罢了,身处乡间,入口的东西不能不经自己的手。

一旦着了道可就悔之晚矣。

于是一顿晚食的工夫,常霄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好几个类似的故事。

听下来会发现,其实那种动辄拿刀冲出来打劫的硬茬子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悄无声息的偷儿,趁你不备,在你饭菜里动手脚,把你药倒了后卷着行李逃之夭夭,报官都抓不到。

常霄一听,便开始追问有没有能在窗户上抠个洞,往屋里吹的迷烟,或者是倒在帕子上,往人的嘴巴上一捂就能把人放倒的迷药,说完后发现包括尤驰在内都瞪着眼睛看他。

丁同看起来最为嗤之以鼻,撇撇嘴道:“你是不是听说故事的听多了?哪有那么神,所谓的下药,大都下的是泻药,要么就是别的猛药,总之害你上吐下泻、跑肚拉稀,一趟趟跑茅房,顾也顾不得,追也追不上就够了,一斤巴豆才几个钱?”

常霄笑着啃了口饼,他问之前也多半猜到是没有的,这种东西果然是后世编故事的人搞出来的艺术加工。

不过他因着年纪轻,又是第一次出门,问些“傻问题”,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因此更乐意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他一二。

这便是常霄想要的效果了。

他们这类小走商,本就是合伙出门的,称不上谁抢谁生意,且谁都不想自己队伍里有个什么也不懂的生瓜蛋子,万一不小心教人给坑骗了,不还得同行的人去给擦屁股么?

因此随着两个饼子一碗汤下肚的,还有不少听来有趣的生意经。

饭后消了消食,就得进屋歇息了,所有的行李和货物都放在他们睡觉的屋里,四头驴子和一头骡子则都在后院牲口棚安静吃草料。

土炕上只有草编炕席,他们各自摆上从家里带来的铺盖,洗了洗脚才上去。

看得出每人带的铺盖都是家里人给准备的,收起来前多半还晒过,抖开后散发着一股子洁净的安心气味。

一屋子人劳顿了整日,很快说话声歇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微平缓的鼾声。

——

五日后,一行人顺利抵达棣县。

县城的城门都长得差不多,换个牌子说是莘县也有人信。

常霄抬头看了看,还是记住了几个和莘县不太一样的细节,打算回去讲给曾如意听。

“常霄,看什么呢?税场在那边!”

听到翟度的提醒声,常霄收回视线应下,扯起缰绳道:“这就来!”

如今走商进城、出城虽说不用看证明身份的文书了,但必须随身携带一份税引,不然进城的时候进不去,侥幸进去了,出城的时候也会被查出来,按照逃税论处,罚得可不轻。

即便是大商队,也不敢在这上面耍滑头。

毕竟朝廷的收入,全从“税”字上来。

他们一行四辆车,来时并非只有常霄带了货。

尤驰顺道捎带了几大包麻线,韩掌柜呢,此番与他们同行本就是为着有个伴儿,实际对旧货生意兴趣不大,出城只为了贩卖生药。

具体而言,就是运了独莘县有的道地药材过来,再把三县有的贩回去。

唯独翟度的车是空车,此次就是奔着收旧货来的。

鉴于他们带的东西都称不上多值钱,税吏全部清点了一遍就报了个数。

过税是每一贯钱,收取二百文,此外每个税场少不得还要多要一点,大概是每一贯钱,在二百文之上多收几个铜子,最后进了谁的兜就不为人知了。

而常霄这一车草编,怎么想都知道不值一贯钱,但税吏还是给他来了个不讲理的“四舍五入”,抬抬眼皮道:“你,给二百一十个钱。”

常霄什么也没说,直接掏钱。

面对这些人,是没有任何争论余地的,但凡惹恼了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住你的税引,到时候进不了城,一切都白搭。

他很快数好钱递上去,那税吏露出满意神色,还念叨了一句:“都这样办事不就快了么?”

眼看没两下便根据常霄先前给出的讯息,写好了一份税引,“啪”地一下印了个章。

“拿着吧,定要收好了,往后每过一个税场,可都是要看的。”

两吊钱换来薄薄一张纸,常霄仔细叠成个巴掌大的方块,放进了曾如意送给自己的荷包。

刚想把荷包揣回原处,闲来无事,只是等人的翟度凑过来道:“你这荷包上的绣样倒是别致,好似以前没见过。”

他笑道:“家里人给的吧?”

“嗯。”

常霄莞尔,又摸了两下,“我夫郎擅绣,离家前特地做的。”

说罢,他束起荷包口,重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