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122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只因这份猜想,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过。

但或许由于心中已有了猜想,说话时也不免带了些偏向,竟这么快就被丁同觉察。

“小弟确实疑过那家人……毕竟若是内子兄长出事,他们是得利最大的一方。”

两百多贯的财物,对于任何一个人家来说都不算少。

况且常霄已从曾如意那处证实,曾家大伯家的生意,在他刚刚去的那年就已不太好。

焉知是不是一早就挪了曾如家的银钱补窟窿,若是不补,兴许根本撑不到三年后。

“只是一旦想深了,便觉为了私吞亲兄弟家的财物,居然能干出买凶害人,戕害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侄儿一事,未免太丧心病狂。”

丁同摇摇头道:“那可是二百贯,这么说吧,为着二十个钱闹出人命的事都有,二百贯足够恶人起意,杀人越货。”

常霄思索片刻,又说出自己的另一样不确定。

“此外,要想与人串通,无论是另外雇人也好,还是直接让同行之人下手也罢,总也要许以重金的。”

常霄不觉得那时候的曾家大伯拿得出这笔钱。

丁同等来了自己的第二碗羊汤,他低头吹了几下汤的表面,没急着回应,半晌才道:“想要有人为自己办事,可不止有用钱砸一条路,很多走投无路的人,都乐意铤而走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人心难测,如今说再多也只是猜测罢了,要我说,你若想查此事,还是得从你夫郎大哥当初外出行商的同行人开始查起,你夫郎不记得,他大伯也定然心里有数。若他装傻,那多半是做贼心虚。”

他见常霄是真心实意为着自己那大舅哥费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当然,这人多年没有音讯,确实不一定是死了,你说你夫郎兄长当初曾言,这一走少说半年,但肯定是远路,往东费不了这么多时间,往西……没什么赚头,因此要么往北,要么往南。”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把乱胡茬道:“极北是边境,一个不小心,被充了大头兵都有可能,极南是瘴地,还有好些个当地土族,语言不通,据我所知,那里有不少地主会从水匪手中买汉奴。”

他穷尽自己所知,一一给常霄列举。

“要真是倒霉,遇着这几种境况,亲身回乡,或是送信回来,都没什么可能。”

当然,真要这么说的,好似也是凶多吉少。

他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想宽慰人的,但越说越不像是那么回事,遂选择闭了嘴低头喝汤。

然则这些的确是常霄从前完全不知,也无从得知的,说不准将来查到什么线索时还真能用得上。

他不禁对着丁同拱手行礼道:“多谢丁大哥赐教。”

丁同被他吓了一跳,当即抬起巴掌把他的胳膊按了下去。

“你是要折煞我了!”

他无奈地瞪了常霄一眼,道:“我既听了这故事,将来外出行走,也会帮你打听一二,你那头要是得了消息,也可同我说。”

眼看常霄又想行礼,丁同干脆抱着羊汤碗站了起来。

“你再如此,此事我可不敢管了。”

常霄赶紧收手,好说歹说才把人又劝着坐下。

——

关于曾如安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常霄当夜脑子活泛得很,硬是想了许久才舍得入睡。

好在第二天就被屋里人起床的声音吵醒,没有睡过了头耽误正事。

除却丁同留守,吃罢早食,剩下四人分了几路。

韩掌柜要去忙他自己的药材生意,余下三人则是备了褡裢、杆儿秤、一辆驴车外加一把小鼓,冲着旧货去了。

几人在货栈门前分别,一边往东,一边往西。

不多时,城中民巷内便响起了成串的打小鼓声。

任谁一听,就知巷子里的人是作何来的了。

第105章 旧货(加更)

“咚咚咚!”

“收旧货嘞——”

“旧衣旧裤——破铜烂铁——”

“收头发——收长头发——”

“收旧书废纸嘞——”

收旧货的人本就是什么都要,像是铜和铁,齐全的转手卖了,破烂得厉害的,也能卖给铜作、铁作铺,让人转手熔了制新的。

旧衣旧裤也是同个道理,只要不是太破烂,还能简单翻个新,出手时价钱又能多要几个。

头发自是做假髻用的,废纸的话,纸坊也要,捣成纸浆后可以制成“还魂纸”。

虽说由于他们不是本地的旧货行,品相太差的东西不值得费几百里运回去,但喊话的时候总还要喊得好听些,不然那些个窝在家里的人,就得斟酌自己家里头的旧货够不够格,哪里敢开门叫住他们。

没等多久,他们就开了张。

县城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比村户里好多了,起码家家都多少能拿出几样铜器,铁器就更不必提。

常霄捧着一面有日子没打磨,早已看不清人影的铜镜,翻来覆去仔细地查看。

拿东西出来的中年妇人在旁边一个劲催促,“都是家里平日用的齐全东西,当真没什么可挑拣的。”

常霄很快看到镜子边缘的一个缺口,指给妇人看道:“婶子,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能做赔钱买卖不是?”

妇人的面色立刻沉下去,嘴巴动了动,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反正看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常霄没有放在心上。

拿出来折卖的东西即便没有瑕,只要是旧的就能压价,若还有明显的瑕疵,就更加不值钱了,这是两方都懂得的道理。

但常霄目前尚且不太懂如何估价,这一点上还是要靠翟度。

他仔细听,仔细学。

不多一会儿,妇人拿出来的几样东西都过了他们的手,乃是一只铜盆、一面比巴掌大一些的铜镜、两件旧的细布芦花袄子。

其中铜盆该是以前有过破损,焗补过两个地方,铜镜更不必说,一到手就看得出铜锈。

芦花袄子也打过补丁,都是在胳膊肘、袖口的位置,这几个地方最是容易磨损。

这几样里,铜盆不算很大,是个只能淘洗些贴身衣裳,或者布巾帕子的小盆子,依照原价买大概要七百个钱,铜镜则要五百个钱。

两件芦花袄子,要是全新的时候,姑且也算它五百个钱。

翟度跟妇人报价道:“婶子要是诚心卖,这几样给你三百个钱吧。”

“多少?三百?!”

妇人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你们怎不去抢呐!单这一口盆子,也不止这个钱了!”

她说罢就要把东西往回拿,铜镜还在常霄手里,眼看她伸手来夺。

常霄见状,直接松了手。

妇人本还用了些力气,以为常霄不一定愿意还,不想常霄闪了她一下子,差点没站稳。

她愈发是没好气了。

“你们这些个收旧货的,都是丧良心的!”

常霄却道:“婶子可要想好了,时下县城这境况,又有几个人敢贸然出门的,也就是我们弟兄三个靠着人多势众,还有胆子出来走一走,好给家里老小赚几个嚼用,那粮价都涨成什么模样了。”

“知晓婶子不舍得,可旧货的价钱,本就不好跟新的比,您这几样东西,我们拿回去出手前还得重新拾掇,翻来覆去,也挣不得几个,价再高,我们也收不得了。”

翟度也道:“是了,婶子,这些个东西放在家里不也是没人用,何不趁着有机会,赶紧折卖了换粮食罢了,再拖上几日,粮价愈是高了,俺们几个也不一定还有余钱收嘞!”

见对方还不松口,到底是开张生意,不想错过,常霄适时道:“婶子你看看这些个草编匣子乐不乐意要,这本是我要拿去卖的,如今再补你一个匣子,那几样东西,三百个钱我们收了。”

“什么匣子?”

“分了格的草编匣子,在铺子里卖三四十文一个的,一点毛刺都无,闻着还有股蒲草清香,能放的东西不少,不小心碰到地上了还不怕摔坏。”

常霄拿出平日里卖草编时推销的架势,怎能不把人给说动。

那妇人拿着草编匣子,显然是喜欢了,不过嘴上还是道:“这么个东西,哪里卖得上三四十个钱?”

话虽如此,实际她不曾见过城里有哪里卖的。

说句实话,要不是最近正勒紧裤腰带度日,放在从前,若在街上看见,她指不定也乐意掏钱买。

最后靠着三百个钱和一个进价十几文的草编匣子,拿下了第一单的旧货。

假如转手,怎么也能再赚将近三百个,主要是铜器值钱。

要不是为着这两样铜器,常霄最多能给两样更便宜的草编让那妇人挑。

有了不错的开头,后面事情就好做了。

差不多每进一条巷子,他们的鼓声就能吸引出几户人家,他们从家里收拾出各种有的没的,或是直接把常霄他们领进堆满了杂物的柴房或者仓房,让他们自己扒拉能收走的东西。

事实上,这么干的人还不少。

因此一天里大多数时间,三个人都是挽着袖子在杂物堆里走来走去,见识过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家用玩意儿。

而堆放杂物的地方又哪里少得了耗子,他们都不知看到过几回突然受惊跑远的灰影子了,当中最吓人的,还要属一户人家让他们去搬口废弃日久的破铁锅,结果拿走上面对方的破木板,却发现锅里窜出一条长虫。

翟度直接一窜三尺高,头也不回地跑了。

说实话,突然看见活生生的蛇,常霄也有点头皮发麻,但比起翟度还是要好上不少。

大概是因为前世时他曾有个喜欢养爬宠的朋友,在对方家里见过几回,还是上手摸过后,并不觉得多可怕。

尤驰则大大咧咧道:“有啥可怕的!这是家蛇,吃耗子的!谁家要是有,还得供着嘞!”

他去跟主家说,主家果然也道:“家里是曾经进过条蛇,不过自打入了冬就没见过,还以为跑了。”

现在看来,指不定就是直接在这家找到合适的地方冬眠,并且睡醒后也没舍得走。

靠着尤驰和常霄两个人,总算把铁锅顺利搬了出来。

翟度心有余悸地回来过目,这里敲敲,那里看看,说是铁锅用久了,有破的地方不说,也早给磨薄了,只能给一百五十个钱。

破锅拿去铁作行让人按着废铁收,给的也不比这个多多少,那头同样会往死了压价。

还得专门拿着去,不像现在,直接上门收走。

这家人看起来,比起多换几个钱,更是怕麻烦,趁此机会直接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