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但芮芽虽有天赋,和郁行焕却不是同一个方面上的天赋,无法借着交流心得的名义靠近。她擅长卜算,可郁行焕少年时期会去找祝月河卜算,那时她的卜算学得还很差劲,远不及祝月河。等她如今学成归来,郁行焕却也不怎么去求仙谷了。
少女时期的芮芽尚且胆怯,不敢表露心意,一直是暗藏心思。如今芮芽有了改变,变得一腔热忱,郁行焕总是如同看不出来一般。祝月河总是骂她,叫她矜持些,不要去打扰剑主。因此,芮芽只能尽量抓住每一个可以见到郁行焕的机会,能够见到他,就觉得开心满足。
这是一个龙傲天小说里,标准的小迷妹类型的后宫。
看来这一次也一样,祝月河来不了,她便挤掉本该过来的首席弟子的位置,自己跑到乘麟山来了。
“喜欢郁行焕?”
褚照青内心其实非常佩服她。仔细算下来,原书中出现过的,和郁行焕有感情纠葛的女子,虽说绝大部分都是单箭头……但他们都不像芮芽这样,芮芽已经坚持不懈地喜欢他一百多年了。
“我上一次见到芮芽,已经是五年前。”花世弈道,“我路过求仙谷地界,看见芮芽正在同一个说书先生争吵。”
“啊?”
“当时,我做了一件坏事。”花世弈的语气轻描淡写,“郁行焕没有及时阻止。他本就年轻,坐上这个剑主之位,很多人其实并不信服。因此,一些有心人就开始编排不利于他的话。芮芽爱慕他许久,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五年前……花世弈做了什么坏事?
褚照青还没来得及细想,花世弈就继续说道:“芮芽痴心一片,凡是与她有过接触的人,一定能看出来。不过,郁行焕似乎天生对于这种情感不太敏感,至今对她只是最普通的态度。”
眼看着在这里停留了很久,褚照青便拉住花世弈,脚下一点,就直接飞上了高空。想到花世弈脚下没有东西踩着,他恐怕会拉不住,还是召出奉缘,御剑前往未央峰。
“你抓着我,别掉下去了。”褚照青交代了一句,这才仔细地思考起花世弈刚刚说的话。他不太认同花世弈的观点,“你说郁行焕对这种情感比较迟钝吗?我倒是不觉得。我感觉,只是一种委婉无声的拒绝吧。”
花世弈的手自身后搭在了他的腰上。
“是吗?”花世弈道。
“是啊,毕竟,芮芽也没有明确说出口。即使看出来了她的想法,郁行焕对她无意,也不能赶人走吧?既然如此,倒不如就用最普通的态度对待她。”
“你说的有道理。”
褚照青的速度极快,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未央峰附近。他带着花世弈悬在半空中,放出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乌桁。
乌桁独自坐在一个洞府外。他身后的洞府大门紧闭,面前摆着几块大石头,最大最平整的石头上,还摆着一壶茶水,几个叠在一起的茶杯。他低着头,正在认认真真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佩剑。
褚照青落在他跟前。
乌桁似乎已经神游天外,褚照青靠近了才发现他双目无神,只有手上一直在机械地重复着擦剑的动作。直到面前投下阴影,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把剑调了个头,剑锋直指面前的褚照青,脚下后退一步,直直地站了起来,嘴里也下意识脱口而出:
“谁!”
“这么凶?”褚照青惊讶道,“你甚至都不看来的是谁,就用剑指着吗?”
乌桁看清是他,握着剑柄的手好像更加用力了。
“……”乌桁警惕地看着他,紧咬着牙关,道,“师尊闭关的洞府周围,有他亲手设下的结界。除了我之外,旁人根本无法进入。突然间冒出外人,我用剑指着,才是正常的吧。”
还有这种事?褚照青进来时,完全没感觉到任何阻力。
他无奈地摇摇头,抬起手。顿时,乌桁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是一股令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力量。那股力量压着他,让他僵硬地放下了胳膊,收剑进鞘,随后一掀衣摆,规规矩矩地坐在脚边的石头上。
“这样才对,好好说话,不要用剑指着人。”他笑道。
随后,他又轻轻扯了一下花世弈的袖子,对他温声道:“你也坐。”
花世弈:“嗯。”
他挑了块石头坐下。
乌桁脸上带着隐隐憋屈的神色,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现在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看着褚照青也施施然坐下,隔着那张古怪的白色面具,乌桁无法察言观色。他内心直呼无语:师尊只是撤了你们的通缉令,为何你们现在就能得寸进尺地直接到乘麟山来啊!
“……”他口中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只变成短短的几个字,“你们……来干什么?”
还专挑师尊身体不适闭关的时候?
见他这个反应,褚照青疑惑道:“咦,看你这副样子,郁行焕是不是没跟你说那件事?”
“……”乌桁不知为何,忐忑不安地扫了一眼他身旁另外一个人。
他知道,这个戴着帷帽不露脸的就是花世弈。师尊似乎对花世弈有着颇为深厚的情谊……他刚这样想着,就听见面前的面具人说道:
“你师尊自己让我们来找他的啊。”
乌桁眼睁睁看着他拿出一块幻花玉,用两根手指提着,晃了晃。
乌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挑衅。
褚照青道:“看,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乌桁痛苦地偏开了头。
褚照青继续说道:“你师尊说,带着幻花玉来乘麟山找他,他可以帮花世弈修复经脉。”
话音刚落,乌桁似乎震惊得无以复加,难得有些失态,直接惊呼出声:“什么!?”
褚照青能理解他。
毕竟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郁行焕和花世弈水火不容,更别说身为郁行焕亲传弟子的乌桁。他又格外尊敬郁行焕,内心里一直认定花世弈是对立面的敌人。更何况,师尊是真真切切地废了花世弈的修为,哪知道师尊会忽然倒戈,要帮敌人的忙?
而且还是修复经脉这种事情?
“不不不……”乌桁嘴里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不对,师尊从未明确说过,花世弈是敌人。”
褚照青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也觉得仿佛顿悟了一般,这么说来,确实是这样。说到底,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谁会把一个人打上敌人的标签?
“可是,师尊亲手毁掉的经脉,为何又要去修复?”乌桁说着,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是说给褚照青听的,“这怎么可能?我读过乘麟山所有典籍,甚至师尊还给过我许多私藏的上古秘籍,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修复已经彻底损毁的经脉?”
褚照青也不知道。
在西瞳原先传给他已知的茫茫书海中,他没有看见相关的记载。但若真有方法,说不定就是类似一命换一命的法术?
褚照青并不喜欢一命换一命的戏码。而且,身处郁行焕这么高的位置,就算是什么圣人来了,也做不到将自己的修为全部送给另外一个人吧。
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神坛,地位调转,成为一个普通人,还得继续活着。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匪夷所思。花世弈能坚持活到现在,都是他想尽办法的结果。除非,郁行焕会选择直接去死,就像解玉暖一样。
第81章 芮芽
自认识乌桁以来,褚照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厉害。
还是说,在他面前,乌桁一直不好意思暴露本性?
褚照青见他太激动,连忙打断,道:“这是郁行焕做的决定,谁会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你不如先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会出来。怎么把人叫来了,自己却躲起来闭关?”
听见这几句话,乌桁瞬间从刚才的激动里脱离出来,转而跳进了另一个坑里,依然是咬牙切齿的:“师尊是身体不适!什么叫作‘躲起来’?”
信仰忽然坍塌的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失控的举动。褚照青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
乌桁安静了。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也一点点冷静下来。盯着这张纯白色的面具,令他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被这个人当成了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收敛起过分的激动,摇了摇头:“不知道。”
褚照青语气里带着闲散的笑意:“那你师尊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乌桁垂下眼帘,沉默半晌,道:“师尊他只说身体不适,也没有告诉我究竟是哪里不适。他急匆匆地去闭关,什么都没交代。”
这郁行焕是怎么回事?
褚照青思索片刻,道:“我听说众仙门的宗主都要来探望他。”
乌桁脸上是真切的意外:“这种事情你也知道?”
说完,他又继续道:“师尊闭关本就少见,更何况是以调养身体为目的。沧星长老一直都与师尊频繁往来,担心出现什么无法解决的大事,便将此事偷偷告知了五大仙门的宗主。”
又是这个沧星长老?
这是谁?
身旁的花世弈却忽然开口道:“沧星长老,是苍若流?”
乌桁愣了一下,回答道:“是。”
苍若流这个名字出来,褚照青瞬间就不陌生了。这是与郁行焕花世弈二人师出同门的师妹,不过原文后期她就没有再出场过。
苍若流表面上不苟言笑,但其实只是外冷内热,为人十分正直。她能当上长老,也算是意料之中。
不过,应该也才当上没多久,否则花世弈不会到此时才有猜测。
“那些已经来了的宗主……在什么地方?”褚照青问道。
“已经来的?”乌桁道,“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待在师尊的洞府外。若已经有抵达乘麟山的前辈,应该也是沧星长老在接待。”
想起刚才遇见叶苏苏,她正要去接芮芽,看来和乌桁说的一样,来客应该都暂住在沧星长老那里。
说到这里,他忽然察觉到有人在向这里靠近。
来人还没现身,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过来。其中一道声音很耳熟,褚照青听得出来,是叶苏苏。
叶苏苏着急地叫着:“前辈、前辈!扣山居旁人进不去的!你过去了也没有用啊!”
另一道女声响起,哼了一声,道:“我要进去,乌桁那小子敢阻拦我?”
乌桁微微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视线一直追着飞来的人。
芮芽踩着剑,飞行的速度极快。刚刚学会御剑的叶苏苏绝望地在后面追,她战战兢兢的,一会看看脚底,注意不要掉下去,一会又要抬头盯着芮芽的背影,生怕自己跟丢了。
尽管如此,叶苏苏还在坚持不懈地喊着,劝道:“不是的!扣山居有剑主所设的结界,只有首席师兄可以靠近,与他是否阻拦没有关系呀!”
“……”芮芽的声音,在三人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
叶苏苏终于追了上来,落在地上,头发被吹得糊在脸颊上,慌忙整理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
“旁人进不去?”芮芽指着褚照青三人,“那这两个人是谁?”
芮芽比叶苏苏足足高出一个头。叶苏苏愣了一下,不解地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见褚照青和花世弈,短暂地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摆出困惑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啊……”叶苏苏睁着圆圆的眼睛,视线转移到芮芽脸上,小心翼翼地往结界的方向伸了伸手,“前辈,这里真的有结界的。”
芮芽向前走了几步,果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她抬起双手,掌心贴在那道屏障上,直勾勾地盯着乌桁。
“……”乌桁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平静道,“前辈。”
“……”
芮芽一身水红色衣裙,头上戴着不少精美的发饰。但令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一只银玉簪子。那只簪子的末端缀着数朵昙花,那昙花是盛开的模样,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仔细一看,会发现盛开的昙花时不时还会往下落花瓣,随后马上就长出新的。
她不满地拍了一下面前透明的屏障,道:“乌桁,剑主为何这次要设结界?以前分明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