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不过......范斯虽然愁，但仔细想想，再怎么说也是自家虫，这些信息让没用的虫知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但楼双信足够聪明，能受得起，他们也只会是获利者。
得亏这是自己家虫，自家里供着费不了什么功夫，要是被敌方捡到了那他们都要受老罪了。
维尔西斯给楼双信回了消息：【很有用，雄主应该详细看看。里面有一些虫我不熟悉，可以找我大哥问。】
这时候楼双信已经和姜照安又上了飞行器了，他急着打完工回家呢。本来他都要睡着了，看见了维尔西斯的回信才精神，他担心打扰维尔西斯上班，所以也没法直接打视频，只能默默窥屏等消息回复。
很有用，这个评价就很微妙。楼双信其实不想看，他就想躺着，但闭上眼睛哄了自己两分钟，还是坐起来了。
他慢慢看，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心情有点复杂，但是又很想笑。
这是赔罪或讨好吗？他觉得应该是的，因为这些东西塔伦自己留着或者只给卡尔文也可以，完全没必要全都给他。既然亲自交到他手里，那本身就是一种让位和放权的态度。
但绝对不仅仅在于此，用一个非常不恰当的形容，他觉得塔伦这更像是一种托孤。
他突然觉得，他们要去的坐标也不会那么简单，或者这个要塞本身就不会那么简单，塔伦的前半生楼双信没有卜算，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此后塔伦经营的所有成果，大概都会交给他。
也许是塔伦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也许是还有什么别的算盘，楼双信懒得想那么多。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本身他就注定不能脱身，既然跑不出漩涡，那就只能去当风暴眼了。
不过，总体来说，诚意还是很足的，连塔伦和路德维希自己都没有放过，这是一种很明确的示弱，虽然暂时用不到，但楼双信对此还挺满意。
思考别的东西都没意义，现在重要的是，既然他获得了信息，那就要使用。或许是事前扫平障碍，也或者是事后整饬朝纲，总之，这些神奇妙妙小趣闻应该发挥自己的价值。
姜照安刚刚调整完坐标参数，看到他在看这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感觉两眼一抹黑，他从小就晕字，“这是什么呀？”
“皇城司密录。”楼双信眼珠子转了转，笑了下，“不过，到了我手里，就是阎王帖了。”
第181章 阎王点卯
这东西很阴险，但一般虫不会随便用。
主要是，谁混到现在还没干过亏心事呢？你坏我也坏，这样局面才稳定。没有虫会莫名其妙地打破这个平衡，不管你是恶贯满盈还是一清如水。除非你不想在这个游戏里玩下去了。
所有虫用这些信息都会同时被拘束，甚至知情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都是一样的。
但在一切的规则背后只有一只虫例外，就是一直搅浑水又游离在事态之外的楼双信。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楼双信这个逼不求名不求利，纯求膈应虫，除了搞对象以外就是找乐子寻开心，也没指望混个一官半职，所以也不曾显山露水。
单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楼双信其实是一个势力很单薄的虫。有家族，但并不显赫，也没有政治力量。虽说坎贝尔家很显眼，看起来和卡尔文的雄主也关系甚好，但楼双信本身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直接的利好，提起他大部分虫想到的还是那两场热闹。
他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只求个依山傍水的地方过日子种地，没事跟雌君旅个游，跟哥几个打打牌。悄悄动起来时手段更是阴得没边，这种拿捏所有虫的东西放在他手里最好，他够坏，却不引虫注目。
没办法，哥们惹事还不怕事，如果哪天皇宫起火那他第一件事就是拍照比耶发短视频。
“他倒是聪明。”楼双信哼笑了两声，“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虫......也不算太死心眼。”
姜照安努力让自己多看了几行字，还是作罢，他一天不能认识太多字。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要活捉谁吗？”姜照安放弃了思考，反正明彰在身边，指哪打哪就行，轮不到他来想这些弯弯绕绕。
“不急。而且暂时还不需要这么大动作。”楼双信把光脑一关，又躺回去闭目养神，“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
没他事，那姜照安就坐回去了，他不适合想东想西，想也想不明白。
楼双信眯了一小会儿，被鸟和姜照安吵架的声音吵醒了，很命苦地叹了口气，发了会呆，觉得自己很累，得找点乐子。
说起来这玩意儿怎么也算是我方最高机密档案吧，放在以前这算是刺奸或者“打事件”，这都是皇帝才能看的玩意儿，到了他手里，他还是得干点正经事比较好，也算是给个回应。
楼双信想了一会儿，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干脆给范斯发了消息：【哥，你是不是看了那个文件了？里面哪些是对咱家不好或者对卡尔文不好的，哪些是要保的，能不能列个重要虫员的单子给我？列出你觉得比较主要的就行。】
范斯：【可以。你要做什么？】
楼双信：【无聊，想给别虫添点堵。名单最好是排名分先后的。不分也行，那我就抓阄。】
范斯：【......行。】
他就说这个虫的行为逻辑没有虫能猜到，但是这事儿对他没损失，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去看文件了。
楼双信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又把名字导出，只把名字都发给了楼��，让他筛一筛。到时候再把两边的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虫或者高危的虫。
其实把内容去掉，只留下名字，也不是为了防着楼��。从利益相关性来讲，楼��还是相对值得信任的，基本没有什么背叛的可能性，不过楼双信看的出来，这位半路雄父是没有什么参政意愿的。
既然他想养老那就好好养老，知道的太多影响退休生活的心情，也省得节外生枝。隐瞒本身是一种不正当的保护，从前楼双信太年轻，尚且不知道这种保护的尺度，也不够照顾客体的意愿，现在还是有所进步的。
楼��虽然不知道楼双信为什么突然给他发这种东西，但是之后打算做什么很明显。
大国师突然让你筛选敌方名单，那能是干什么？这特么不就是阎王点卯吗？
前段时间还有些楼家的虫找楼��说小话，有些分支给楼双信使绊子也不少，楼��大多都不干涉，当没听到没看到，新任家主大多都有这一遭，家族都是一个德行，更何况楼双信本身的声誉就不够服众。
就算是他原本的亲雄子上位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也不会帮忙的，菜就多练，练不出头就是德不配位，那就该被轰下台。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楼双信？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基本没有类似的消息了。倒是没有死什么虫，就是有几个负责虫换了一批，还有个小分支好像拖家带口从主星离开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楼��也没有多问。
他问了还能咋样，难不成去找楼双信讨说法？
现在楼家安静得很，这还没过多久，已经差不多没虫会跟他说楼双信的坏话了，还有不少想把自家小辈介绍过来说是想跟着新家主历练的。有些送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说是赔礼有的说是贺礼，被楼双信收下礼物的虫就心安，东西被原样退回的就白着脸找楼��。
楼��毫不惊讶，而且统一说辞是，孩子大了独立了，不服管，找他没用。
不然他还能说什么，都说了让你们别惹他......
不过后来有些虫发现，你说是给家主掌权的贺礼楼双信未必理你，但是如果你说是维尔西斯中将升职的贺礼，那他就照单全收了。于是楼家很多虫都悟了，开始转移了送礼的主要目标，果然这位天天笑眯眯却行事诡异的少主立刻作风温和下来了。
楼双信甚至还回过一些话，语重心长地说什么爱雌君者风生水起，没什么虫敢反驳他，大家伙只能点头说对。
新家主喜欢这一挂，那雄虫们在他面前就是装也得装成对雌君好的样子。
楼��的名单不长，倒不如说干他们这一行的鲜少有竞争对手，又不搞政治，又不是本土家族，能结仇的实在太少了，顶多是有些利益纠纷，楼��还叮嘱了几句，别下死手，有些你想追究让法务调档案就是了，基本都罪不至死。
但范斯那边就画风截然不同了，楼双信看到两份名单的对比都快笑出声了，很明显范斯对于自家虫也不客气，单子写得比楼双信当年假装大学生凌晨在海底捞点菜还顺溜，感觉把他的聊天框当成死亡笔记用。
楼双信可以理解顶尖的权贵之间必然都有很复杂的利益关联，而且你还不能清理得太干净，自己没有对手的时候就是自己要死的时候，处理起来非常复杂，所以叮嘱和备注都很多。
不过这种两相对比的演出效果还是很搞笑，显得他们楼家温良得像个皮球，如果你打我，那我就会q弹地滚开。
楼双信自己又整理了一会儿，先筛出了几个虫，然后向姜照安招手，“你来看。”
姜照安凑过来，“什么？”
“探筹投钩，玩么？”楼双信说，“让你的鸟来也可以，啄到谁弄谁。”
哇，点兵点将，姜照安说，“我来我来！”
第182章 像我阿奶
最后被挑中的幸运儿是一位贵族公爵，不过这位已经很久不在主星了，似乎是回了自己名下的星球，颇有退休老虫的意思。
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那种很典型的在背后搅弄风云的虫，和卡特一方也有点联系，早期和坎贝尔家有过矛盾。
目前来看算不上特别有威胁性，但楼双信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挺虫渣的，坏事干得不少，政见算是有一点，但好心思没多少，仗势敛财倒是一把好手，给他打发时间也不算冤枉。
姜照安看了看楼双信的表情，觉得和从前的习惯一样，一般露出这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就是有谁要倒血霉了。
不好意思了，姜照安在心里毫无诚意地表达了一下歉意，但是也没有多同情，既然对你动手了那你肯定是坏蛋。
这种事作为小小的调味剂还是很有意思的，如今不管是亨利这边还是范斯那边，或者直接安排个计划给卡尔文����如果殿下现在有空看的话。总之他手里能调配的力量很多，他只需要操纵如意，发踪指示即可。
被点中的虫估计倒霉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生活的小惊喜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天道无常，楼双信也无常，玩得就是心跳。
等他办完事回主星的路上就可以用这个打发时间了，楼双信满意地躺下，苍梧飞过来，立在他胸口。
姜照安这会儿在隔间里给它洗笼子换垫纸，楼双信寻思笼子带着总共也没用几分钟，这鸟压根就一天到晚挂虫身上啊？
楼双信伸出手指来逗它，“除了骂我以外，你还会说别的话么？”
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只是歪头看他的手指。
“你说，明彰����”楼双信点点他的嘴壳。
鸟张开嘴啃了他两下，然后扑棱一下翅膀，吱吱嘎嘎地说，“明彰坏蛋。明彰笨，辛苦。”
“明彰，辛苦。要帮忙。”鸟脖子很灵活地一转一转，“长大了。要帮忙。”
楼双信手指顿了顿，然后笑了。
这傻孩子。
姜照安抱着笼子出来的时候，飞行器已经准备降落程序了，略微有些颠簸，他探头，“是不是要到了？”
楼双信点点头，没说话，但用一种很慈爱的眼神看着他。
目的地未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姜照安怕带着鸟不方便，给它抓进笼子里了，关门的时候鸟嘴里还在说“明彰坏蛋”，姜照安赶紧往它嘴里塞冻干，“你还说？”
不过楼双信这回没什么反应，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依旧看着他，眼神让姜照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姜照安不明所以，“你现在的眼神像我阿奶......”
楼双信闻言被噎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年龄别说阿奶了，当他阿奶的阿奶的太公都还能找零，一时间又有点惆怅了，“你嘴还是这么甜，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算了，太公又能怎样，都差不多，反正都自己家孩子，一样的。楼双信就是莫名其妙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姜照安早就独当一面了，但这种长辈滤镜根深蒂固，尤其他活得又长，更显得孩子年轻。
不过这话说出来姜照安要喷他，还是算了，他就只能用这种眼神膈应孩子一下，姜照安下飞行器的时候走在他前面，被这样注视着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好像在思考他到底在犯什么病。
持续了五分钟之后姜照安终于受不了了，拔腿就跑，楼双信在后面大笑了两声，才把他招呼回来，“行了，不逗你了。”
这个星球没有虫来，最大的原因还是环境太差，除了那个要塞的建筑群有环境改造设备以外，外部的环境是不适合雄虫毫无防护地活动的。
他们下来之前穿了专门的防护服，还算是轻便，反正比楼双信在现代看新闻看到的太空宇航服轻便贴身很多，高科技就是好啊。
这个坐标主要是有有一条巨大的环形山裂隙，还有一些残存的建筑残骸，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精尖的科技产物，但是已经被销毁了一大半，这些断壁残垣连当个暂居地都够呛。楼双信观察了一下环境，感觉这边应该曾经是开发过的，至少有过一个完整的生存空间，只不过后来因为自然或者虫为的原因毁掉了。
姜照安推了推建筑的门，一下就推开了，上面看着有科技锁，但好像早就被破坏了，一用力就脱落下来。里面全是灰尘和不明气体，感觉能见度都比外面差一些，楼双信扶了一下脸上的面罩，有点嫌弃这里的环境。
“什么都看不出来耶。”姜照安进门转悠了一下，“感觉里面跟被炸过一样。还好苍梧没有带出来......”
楼双信不太想碰那些落灰的东西，他对科技产物的了解实在太少了，更何况是废弃的东西，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塔伦让他到这里来，就说明至少塔伦或者他手底下的虫来过，并且留了东西希望他看到，又或者有什么事需要他直接看到。
他跟姜照安往里走，楼双信一路看过来，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虽然跟科学不搭边，但怎么说也在现代活过好几年，基本的科技认知还是稍微有一点。
东倒西歪的试管架，有些桌椅上和墙面上还有一些不明液体的痕迹，墙上有一些地方有很明显的干掉的胶痕，应该是贴了什么东西又强行撕掉了。
还有一些不知作用的舱室，床面破损、支架折断的手术台，玻璃全都打碎的类似大型培养皿的设施，还有颜色异常的空气。
这是个废弃的研究所吧。楼双信只能这么猜，他没见过研究所，在他仅有的科幻想象里应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