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这防护服够用么，楼双信想，有些残留的液体痕迹还泛着一种诡异的荧光，一般这种玩意儿应该都是有辐射的，他觉得他们两个这一趟回去可能要做一个豪华体检套餐了。
第183章 实验记录
其实楼双信有一点微弱的猜想，但并非来自于逻辑推断，而是来源于阴谋论和各种文艺作品。
暂且按下不表，他觉得自己还是老实探查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不知道隔着防护服对他们的身体有没有影响。他如今还是惜命的，虽然他搞对象的精神敏感程度跟galgame一样，选错选项第二天去找他就发现他吊死在卧室里。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以身入局赌命找乐子的楼双信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楼双信。维尔西斯不会选错选项，而他也不能走错路。
姜照安看起来对这里很感兴趣，他没有经历过现代，在星际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网瘾，和楼双信重逢之前基本星网都看得不多，关注最多的还是军事。这种科幻场景对他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孩子见识短了点，但也不虎，没傻到直接伸手摸那些东西的地步，只是偶尔凑近了看两眼，楼双信莫名觉得他很像他的鸟，看到什么好奇的东西就想凑过去啄两下，苍梧鬼鬼祟祟咬眼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越往深处走，这个地方越让虫感到不适，他们其实早就看够了生死，甚至虐杀拷问都见过许多了，但这种科技带来的未知扭曲感是一种别样的体会。教堂礼拜和克苏鲁献祭都是宗教活动，但观感就完全不一样。
这个例子非常不合适，毕竟楼双信他们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就是觉得这里很让虫难受。
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保存完整的东西了，两只虫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道紧锁的门，门锁是整个建筑内唯一稳定运行的设施，应该是这里废弃后又有虫加上的。
楼双信研究了一下那个锁，然后拿出亨利给的那张卡片，果然可以打开门。
“我有一种预感。”楼双信站在原地没动，“我们走进去之后就会看到一些很麻烦的事，然后就要缠上一身的阴谋诡计。”
姜照安眨眨眼睛，“这不就是你一直干的事情吗？我认识你以来你每天都在这么做啊。”
楼双信：“......”这不是省略号，这是生活打在我身上的弹孔。
但是他没有办法反驳，好像他漫长的生命里就是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他最清闲的时候就是隐居种地，但是下一个几十年可能又会参与人间事。他仗着自己不会死，遇到了觉得值得的事，就可以放任自己在刀尖上行走，去做普通人做不了的事。
以前他觉得这样很好，生活太长，也需要一些刺激来调剂，所以他一直觉得抗战那段日子很有意义，一方面是不管他的动机如何，说出去都会显得他像个好人，尽管说出去也没人听；另一方面这件事确实有普世价值，也算是他没有白活那些年。
但是这种情绪是一阵一阵的，就好像你加班久了就会想休假躺平一样，尤其是他现在成家了。
看来他的命格比什么紫微星邪门多了，他不找事，事来找他。天道终于发现了他是个很好用的npc吗？给点甜头就可以全自动干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敌了，楼双信无话可说，前几百年他不做评价，但如今的甜头实在是太甜了。
楼双信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里面像是某个档案室，应该是保密级别比较高的那种，依然有很多废弃的不知名设施，一堆堆断掉的电线和扭曲的废铁囤积在一起，但桌案很干净。
有很多整理好了的档案记录，还有一些储物盒，看起来也是很坚固的材料，但都被暴力破坏了。
“坐吧。”楼双信扯了两把凳子，如果还能叫做凳子的话。他也懒得掸灰，反正这身防护服回去肯定是要销毁了。
姜照安坐在他面前，“没有我要干的事了吗？”
“你想看什么可以看看，闲着可以研究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盒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碰的时候小心点。”楼双信坐在桌案前，又忍不住叹气，他最近好像总是叹气，“这堆东西我来看吧。”
姜照安“喔”了一声。
楼双信一边看，一边让光脑实时录像，这些东西的实体他最好还是不要带走，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东西都还是留在这里让塔伦和卡尔文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但本地备份还是有必要的，起码他要给维尔西斯那边同步一份。这种科学方面的信息，本土虫比他有用得多。
很多东西楼双信是真看不懂，太专业了，手里一本记录，他顶多看出来是什么生命体征记录，但真心认不出那些专有名词，文盲的弊端在此刻尽数显现。
看起来像是什么实验体记录？但是那些药物啊设备啊数据他又不知道是什么，终于也是让他吃上了知识的亏。
而且看得出来，这些存档并不完整，跳跃性很大，有一些书页有很明显的破损与修复痕迹，像是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
他稀里糊涂地翻了一会儿，终于在零零碎碎的散记中找到了总结性的整理记录。
记录用的官方语言不是完全的虫族语言，大概是更接近于现代英语，不过对虫族来说应该是古英语了吧。有标注的项目编号，很多东西都涉及密码学，后面有很多解密标注。
楼双信在近现代学过古典密码学和现代密码学，各种加密方式都有涉及，但太久没用到，印象不太深刻了，配合着已解密的内容和解密方法备注，勉勉强强能往下读。
【代号-T-δ-Kar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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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记录-
雾月5日：导槽渗出蓝色脓液，体温骤降至21℃
雾月8日：精神力短暂飙升至a+级后归零
雾月9日：幼体出现衰弱反应，实验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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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汇报-
雾月2日：因导槽刻蚀过深，酸液渗透至下肢部分神经节
雾月6日：腿部肌肉异常钙化，原因不明
主负责研究员备注-"下肢神经束呈现珊瑚状结晶化（图1），步足关节融合角度异常（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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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伤阈值测试-
神经传导速度12m/s 步态失衡阈值↓75%
骨钙含量801mg/cm�� 骨折风险↑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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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T-δ-Karma已失败，建议终止并销毁记录-
-保留T-δ-Karma数据及生物提取物-
-项目取得阶段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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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项目实验编号-TK-ξδ Cycle
代号-K-ξ-Ourobo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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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从T-δ-Karma体内抽取的微量脑脊液最终得到了获得0.07ml精神力浓缩产物。这种东西要注入K-ξ-Ouroboros的松果体？上头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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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继续了。他们根本就是骗虫的，没有虫会对这次研究负责，也没有虫会对我们负责。成果不会留给雌虫，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要死了。
我在档案内侧刻了螺旋纹坐标，我不知道备份能保留多少，愿虫神与星空保佑发现者。
档案员认证码：V-227-ξδ】
楼双信停顿了很久，发现自己方才荒谬的猜想好像成真了。
一个科技完善的虫族社会怎么可能没有针对雄虫的研究呢？怎么可能丝毫不发展这方面的实验呢？
这是一份实验记录。一份雄虫实体实验记录。
是皇室最隐秘的部分，一个帝国统治最见不得光的东西，如同千千万万个政权私底下的模样，顺着这些残损的纸片触摸到许多故事的起点。
这下真几把完了，楼双信想，他彻底陷在这个烂摊子里拔不出来了。生活要是有投降键他真的要按烂了。
第184章 T-δ-Karma
“好无助。”楼双信说，“条条大路通坟墓。”
你们谋反就算了，怎么没有虫告诉我后面还有这么多东西啊？
“看不出是什么耶。好多罐子都是空的。有的东西会发光，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我不敢动。”姜照安说，“你那边是什么呀？”
楼双信觉得自己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皇室密辛。”
姜照安凑过来看，“讲了什么？难道又是什么先皇与太妃的故事？”
“如果是就好了。”楼双信皱着眉头，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有点迟疑地说道，“嗯......我猜......比如说皇帝权力式微，后宫乱政。皇帝这个老匹夫马上就要死了，但是皇后和妃子们还可以再活个几百年。
他们要撒手给新皇权力，那肯定不肯呀，所以想办法。就只能选个皇子，看看能不能扶个傀儡皇帝。
但是呢，他们又怕翻车，一方面民众可能不喜欢现在这个皇室，另一方面皇子们可能不听话。
所以，他们打算弄出一个完美的皇子出来，对外是天降紫微星，对内是个好操纵的木偶。后者可以靠教育，前者先天因素太大，所以只能靠科技了。”
当然这个说法非常简略，仅从这一代的视角来看，或许是这样的。
虫族是一个平民间雄尊雌卑结构尚且稳定的社会，尽管概率很低，但是依旧会有范斯和路德维希这样的s级雄虫出现。抛开他们三个人类不谈，这种概率放在帝国的基数下，其实小到有些恐怖。
换句话来说，s级的雄虫就算是个弱智，也绝对非富即贵，哪怕是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会像楚陵光一样凭空成为社会的最高阶层。
这种精神力等级的影响会导致权力掌握的不可控，雄虫本身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资源。相应的，通过延续皇室的雄虫质量，就可以避免因天然雄虫稀缺导致的权力分散。
还有什么比一个天生s级的雄虫皇子更有即位的正当性呢？又有什么比一个每代都会出现s级的皇室更权威？也许这是虫神的恩赐，像是一种生理上的君权神授。
虫皇的那些王夫背后，还有自己的家族，可能是为了家族，又或许他们就是想要一直维系这个统治者得利的结构......所以他们需要研究研究，怎么制造可替换的皇权电池。
这事儿卡尔文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啊？
卡尔文不知道的话，这么大的事塔伦怎么不说啊？？
还是社会主义好，不搞血缘继承制不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吗？他要进言支持建立虫民代表大会制度。
姜照安缓慢地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话，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那我们之后干什么？”
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皇室的虫，楼双信双眼放空，“歇着吧。等我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他跟塔伦之间很少有直接联系，所以他直接找了路德维希，他猜想塔伦应该也是有他们的秘密联络途径的。
路德维希跟不跟塔伦在一起他不管，但他跟路德维希说，如果塔伦五分钟之内不理他，他现在就要回到主星在路德维希门口当街扫射。
好喜欢他和塔伦之间的关系，两只虫之间像生死仇虫一样，做事说话都跟淬了毒似的，最纯粹的互相膈应，已经超越了利益共同体，让虫心里暖暖的。
塔伦倒是很给面子地打了个视频过来，看起来依然很虚弱，已经有点形容枯槁那意思了，楼双信真的很怕他话没说清楚就要死了。
“是你吗？”楼双信很直接地问。
塔伦很平静地看着他，说，“是。我是T-δ-Karma。”
“另一个K那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