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应该是跟着家里人来的。
若是如此,要查到他的身份就简单多了。
江眠当时没有看清楚萧墨的脸,经萧墨这么一提醒,他迷迷糊糊有了点印象,那人好像确实是长这样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上次谢谢你。”
萧墨总觉得他说话明显比上次还要呆上几分,身上还萦绕着点甜酒的香味,猜到他应该是喝了些酒。
他放柔声音,脸上的笑意真心实意,“小公子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也是,那宫宴无趣得紧,哪有人会喜欢。
江眠见他总对自己笑,也翘了翘嘴巴乖乖露出一个笑来,脸颊的梨涡甜滋滋的,笑得很可爱,“我吃太饱了,出来消化一下,等下再一起跟我夫君回家。”
萧墨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第15章 摄政王王妃15
萧墨面上的阴霾不过一瞬便敛去,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无害的模样。
他朝江眠逼近一步,修长身形投下的阴影将人完全笼罩,夹杂着龙涎香无孔不入地侵袭来,莫名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夫君?”
他缓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眉眼压得极低,目光锁在江眠脸上:“小公子这般俊俏的人物,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有这般好福气,能得你青睐?”
江眠只觉对方靠得太近,下意识后退半步,迟钝地没察觉对方眼底更深的暗色。
他嘴唇翕动正要开口,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陛下似乎管得太宽了,连本王的家事也要过问?”
萧瑾行打听到江眠往这边来,特意过来接人,没成想正撞见他的好皇侄一副打听他王妃的家事,恨不得揪出他抽皮扒骨的表情。
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胆大包天到开始惦记他的人了。
看到摄政王朝这边走来,又听清话里的信息,陆内监吓得六神无主,手里的拂尘都在抖。
这位公子竟是摄政王王妃?
可陛下明显对他有意,这……这岂不是……
“家事”二字一出,陆内监能猜到,萧墨自然也猜到了江眠的身份。
他抬眼迎上萧瑾行的目光,“朕只是赏月散心,恰巧偶遇这位之前相识的小公子,正聊得投机,没想到这便是皇叔母。”
他垂眸看向江眠,笑意浅淡:“看来朕与皇叔母很是投缘。”
怎么偏偏是他?
好不容易感兴趣的人,怎么偏偏就是皇叔的人呢?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皇叔母?是我吗?我叫江眠,不叫皇叔母。”
这个名字不好听。
萧墨也不想喊这个称呼,适时改口:“江小公子。”
心思毫不遮掩。
萧瑾行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江眠身边,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喝了多少?”
上次喝卺酒都能喝醉,现在还不长记性。
他看了一眼木浅,也不知道看着点。
木浅把头埋得更低了。
被这般无视,萧墨眼底的郁色更深了几分,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
江眠歪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木浅默默补充:“是三杯半。”
他一直盯着呢。
江眠眼底闪过茫然,表情钝钝的,右手多伸出一根手指,左手食指弯曲,小声道:“这么多啊。”
他扶着自己的脑袋,声音软趴趴的:“怪不得我头晕晕的。”
他还以为是吃太撑了不舒服。
萧瑾行低头看着他,眼中漫开几分笑意。
他将人揽进怀里,往怀中带了带,彻底隔绝了萧墨的视线:“夜露深重,眠眠身子弱,受不得风。陛下,我们就告退了。”
说完,他便揽着江眠转身离去。
木浅连忙跟上。
江眠走得慢吞吞的,像只小乌龟,萧瑾行干脆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江眠趴在萧瑾行的肩头,慢吞吞地抬起眼,还特别礼貌地朝萧墨挥了挥手。
萧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也朝他挥手告别。
萧瑾行察觉到他的动作,握住他的手包住,“乱动什么?小心掉下去。”
江眠乖乖道:“不动了。”
木浅很有眼力见地移了一下脚步,挡住了萧墨的视线。
直到人走远了,萧墨还站在原地。
身后的陆内监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陛下?”
萧墨:“查一下江眠是不是送给皇叔冲喜的那个人。”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想笑。
江眠姓江,两人之间相处如此亲密,这不就很明显吗?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皇叔占去了。
他脸上的笑意不可琢磨。
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叔死了,他的一切都会属于自己。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
看来,原本的计划要变了。
……
马车缓缓驶离了宫道,车帘垂落,将外界的一切尽数隔绝。
车厢内并未点灯,偶尔有宫灯掠过,透过帘隙投下几缕摇曳的光斑,在狭窄的空间里忽明忽暗,映照出两道交叠难分的身影。
江眠整个人缩在萧瑾行怀里,腰间被手臂抱紧,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
萧瑾行拨开黏在他脸颊的一缕碎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眠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指尖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并未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上次我第一次出门,拿着药粉跑回来的时候,荷包不小心掉了……”
萧瑾行眸色微沉,抬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来,轻声道:“眠眠以后见到他,离他远点。”
“那就是条喂不熟的狼,随时都会反咬你一口。”
江眠终于睁开了眼睛,清润的眸子带着不解,“可是他人看着很好啊。”
萧瑾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能坐上这帝位,面上看着再无害,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脚下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起方才那蠢货侄子看江眠的眼神,萧瑾行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恨不得当场将萧墨的眼珠子挖出来踩爆。
他的视线描摹过江眠的眉眼,掠过那如蝶翼般颤动的睫毛,微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红润微张的唇瓣上。
这样一个干净单纯的人,是独属于他的。
怎么能让旁人窥视?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过是露了一面,就被旁人惦记上了。
果然,还是应该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萧瑾行又浮现出了之前的念头。
把人关起来。
打造一条金链子,内壁要衬上最柔软的布料,绝不能磨红了眠眠娇嫩的脚踝。
屋内不能太冷,要铺上厚厚的软垫。
窗户要全部封死,换上加厚的琉璃,透得进光,却透不进任何人的视线。
萧瑾行的眼神愈发病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江眠穿着单薄的中衣,被金链束缚在那方寸之地,日日夜夜只能看着他,依靠他。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抚上江眠纤细脆弱的脖颈,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着那里的脉搏跳动。
这么一个人,除了他的怀抱,哪里都不能去。
江眠感觉到了脖颈间的凉意,有些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
萧瑾行眼神一动,下意识松开了点,想把手收回来。
江眠却伸出手,软软地抓住了萧瑾行的手,脸颊还在他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顺势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特别乖地说道:“我听夫君的,那我以后不跟他说话了。”
这一声乖巧的回应,使得萧瑾行心底一颤,那些阴暗的想法瞬间退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怜惜。
他低下头亲了亲江眠粉扑扑的脸颊,仿佛刚才那个在心底筹划着囚禁爱人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眠眠怎么这么乖啊。”
乖得让他舍不得毁掉他,舍不得弄坏他。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马夫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萧瑾行没有立刻下马车,而是耐心地整理好江眠有些被蹭得凌乱的衣服,这才将人抱下去。
江眠不用走路,也乐得开心。
第16章 摄政王王妃16
喂了江眠喝醒酒汤,江眠也没那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