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的荣光
他来艾瑟尔星本来没抱着多大的期望,他甚至都没想过还能在这发现直接线索。
然而姜昱和张服辞的一通莫名对话,却直接让他意识到,他好像就站在离真相几步远的地方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阿德莱德的基因碎片会流落出去。
因为真的有人在做和凯珀尔有关的实验。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从张服辞这里获得的信息,那个人一定是集团的。
而且张服辞见过他,张服辞认得出他的每一个客人,张服辞可以告诉自己那个人的身份!
一开始利奥波德都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坐在这无所事事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过来,其实利奥波德和姜昱想的一样,他也想把身边这俩孩子支走。然而张服辞邀请的人是姜昱不是他,他只好放弃这种想法。
利奥波德盯着张服辞,他心里想着。如果张服辞不告诉他的话,哪怕要引起国际纷争,今天他也必须从这老不死的嘴里撬出一句实话。
……
张服辞端详着利奥波德的表情,他向后靠了靠,嘴角微微勾起:“这样确实可以缩小很多范围,我乐意分享的是知识,不是别人的家事。况且我是一星之主,我怎么可能随意告诉别人,要想成功,就必须用帝国皇族做试验对象呢?我没那么傻。”
张服辞话里有话,姜昱没怎么听懂,听懂了的利奥波德却是心里一个咯噔。
没听懂的姜昱还在问:“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除了我姑姑,你还对别人说过这句话吗?”
对着姜昱,张服辞就直来直去多了:“是的,阿德莱德公主不是第一个来问我应该怎么攻克基因失序的凯珀尔,尤莎妮娅皇后才是最先找到我的人。”
说到这,他还笑了笑:“我的回答都是差不多的,但不同的人听了以后会有不同的反应。即使母女,也不会默契地走到同一条路上,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姜昱不知道哪里有意思,但既然张服辞这么说了,那姜昱就准备陪一个尬笑。
然而他的嘴角还没扯起来,他旁边的利奥波德猛地站起,茶碗在他手里直接捏成了齑粉。
姜昱看见,顿时惊叫:“叔叔!”
利奥波德却恍若未觉,他死死盯着张服辞,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把他撕成碎片。
姜昱甚至都感受到了利奥波德精神力狂暴的前兆,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利奥波德,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但在真的失控前,利奥波德听到了姜昱的声音,还有他看起来有点难受的模样。
虽然是血亲,但只要不是亲生父子,那利奥波德的精神力就能伤害到姜昱。
利奥波德攥紧拳头,蓦地转身,他大步走了出去。
姜昱条件反射就要追,但刚跑出去一步,姜昱想到什么,连忙对已经走到他身边的西昂说:“你跟着他,别让他惹麻烦。”
西昂愣了愣,然后快速对姜昱点点头。
等他俩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姜昱闭上嘴,立刻把身子转了回来。
张服辞还坐在蒲团上,他稳稳地端着和被利奥波德捏碎的一模一样的茶碗,看起来对利奥波德的反应并不吃惊。
姜昱有些生气地走回来:“你对我叔叔说了什么,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张服辞:“那你要问你的叔叔,我说过,我不分享别人的家事。”
姜昱怔了一下,停顿几秒,他又咚得一声坐了回去。
他劈头盖脸地问:“你连我们家的家事都知道?”
张服辞还是那个样子,他温温地笑:“等你见过的人足够多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没什么难猜的事情。”
听着张服辞这不痛不痒的语气,姜昱顿时想发火,他嘴里平平淡淡的家事,对姜昱的家庭来说可是一场连绵多少年的悲剧。
但姜昱也知道,张服辞不是在嘲讽他们,他就是单纯地这么认为,因为他见过的太多了。
姜昱忍了忍,才让自己尽量理智地回答:“你的语气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你们有时候看起来一样的欠揍。”
张服辞笑了,不是那种习惯性地笑,而是真的被逗地笑了几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姜昱心念一动,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已经不再扒拉叶片、而是盯着他们俩看的阿纳托利,抿了抿唇,姜昱还是直接问道:“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告诉我,你和我说的那个人是一样的吗?”
张服辞望着姜昱,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对姜昱说:“这个答案重要吗?”
姜昱:“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来说,就是很重要。”
张服辞:“好吧,那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能说我们是一样的,只能说我和他走过的同样的路。但我走的比他更远,还有比我走的更远的,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遇到了。”
听他承认了,姜昱反而有种不敢信的感觉了。
他指着张服辞:“可、可你……很像一个人啊。”
张服辞:“你知道一个词叫做返璞归真吗?”
张服辞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很不幸,这个词就在姜昱的遗忘词库内。
于是姜昱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张服辞:“……”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张服辞沉默了一下,只好改了说法:“等你知道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像一个人了。”
姜昱:“……”
这跟「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有什么区别。
算了,姜昱也不想跟他纠结这些,他只是好奇,又不是真的关心张服辞的情况。
姜昱更想知道的,还是跟贺羿有关的。
都说到这了,姜昱也就直呼贺羿大名了:“贺羿现在也像你一样是个人的状态吗?”
张服辞又笑一声:“他倒是想。”
姜昱:“……”
“那你知道他在哪?”
张服辞:“不知道。”
姜昱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转念一想,就算张服辞骗他又怎样,他既没法分辨、也没法报复。
默了默,姜昱又问:“你认识他?”
张服辞摇头:“没见过,只是听说过,宇宙间的奇遇千千万万,像我和他一样走这一条路的,还真不多。再加上他是我们当中独一无二的蠢蛋,我自然会对他有所耳闻。”
姜昱安静地点了点头。
张服辞却觉得稀罕,毕竟姜昱看起来挺护短的。
他奇怪道:“你不生气?”
姜昱却比他还奇怪:“我为什么要生气。”
张服辞:“因为我叫他蠢蛋。”
姜昱默了默:“我觉得你叫得对。”
张服辞:“……”
姜昱:“就算是蠢蛋,也是在等我的蠢蛋。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找到他吗?”
张服辞看了看他,喝了一口茶,张服辞问:“贺羿是怎么跟你说的。”
姜昱低声道:“他要我……走一条红色的路,这肯定不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一条红砖道。但要我去抽象地找,我又毫无头绪,我忘得太多了。”
张服辞发出一声鼻音。
“红色的路。”
张服辞重复了一遍,他做出思考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突兀地笑了一声。
在姜昱疑惑的目光下,张服辞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似水的模样:“有点可爱。”
姜昱:“啊?”
张服辞将手肘放在桌面上,用手背撑着下巴,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眼中,你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在我的眼中,贺羿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明明自己还没弄清楚前路该怎么走呢,他倒是先把你的路给铺好了,你不觉得有点可爱吗?就像看到一个幼儿园的小男孩,在午餐时间给另一个小男孩铺餐巾、递餐刀。”
姜昱:“……”
他没觉得有点可爱,只觉得有点炸毛:“我们不是小孩!!”
张服辞挥挥手,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昱差点气死。
但他还不能死,他还需要知道答案:“好,就算我们都是小男孩,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到哪去找他??”
张服辞保持着闲适的姿势,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昱,把姜昱看得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阿纳托利从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管这对话里暴露出来了什么,他都始终不出声。
直到张服辞不说话了,而且看着姜昱的眼神有点怪,他才警惕地走了过来。
大帝知道他现在的作用还不如一阵风强。
但在疑似危险出现的时候,他总是会忘了这一点。
在阿纳托利走近之后,张服辞的眼神往旁边挪了一下,还不等别人注意到,他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同时,他也对姜昱开口了:“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不是知识的分享,是你个人的私事。身为一星之主,我不能白白告诉你这个消息。”
姜昱:“……”
可你刚刚不是已经告诉我很多了吗?
也罢,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一步么,姜昱也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是我给得起的,而且是我个人给得起的,咱俩之间的事,就不要把帝国扯进来了。”
姜昱担心张服辞要的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
所以提前把张服辞的话堵死了,张服辞看着姜昱这个警惕劲儿,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放心,奥拉维尔殿下,只是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件小事。”
姜昱还是没放松,他狐疑地看着张服辞:“多小的事?”
张服辞:“唔……我需要你去帮我处理一个邪/教。”
姜昱:“……”
他惊呆了:“这还是小事?!”
星际时代的邪/教都走极端,要么连自己村子都走不出去,要么成员八位数起步。
但凡是混出点名声来的,都需要出动一个军队的力量去镇压,好多小星球甚至就是这样被邪/教蚕食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