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君晏见严澈吃完了红薯,起身取了帕子,给严澈擦手,细细地碾过他的指节和指尖,细致得很。
“澈儿,水师不日便会抵达,怕是与江匪有一场恶战。”
“哦?是吗?我能上船观战吗?剿匪的水师是用连环船还是拍杆船啊?”
这些都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若是能亲眼看到,那该多有意思啊!
“连环船我倒是听说过,拍杆船又是什么?”君晏好奇地问。
“啊?你不知道?江匪的船一向很快,简直就是江面上的水蛇,滑不溜手。所以呢,不如在水师的船上装巨木锤,待到江匪小船靠近,就直接一锤子摆出去,比我砸核桃还爽呢!”
说着说着,严澈自己还开心地笑了起来。
“澈儿,你说的摆锤长什么模样?可有图例?”
“啊?你想临时赶制吗?”
“此地不缺木材。”
严澈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你告诉我实话,你堂堂太子殿下不顾安危劳苦,特地请旨来宁州赈灾,而且还如此关心剿匪之事,到底为什么?”
毕竟水匪一直屡禁不止,今天官兵来清剿,水匪立刻化作普通百姓或者藏匿起来,明日等到官兵离开,他们就再度作乱,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君晏为什么要接?
“澈儿,你可知道朝廷的赈灾官银和普通百姓用的银子是不同的?”
“嗯,我好像听说过,普通银子含杂质高过官银。”
“前几年山裕河风浪平缓,也是水上运输的要道。有起码三次官银路过,被丁家帮给截了。”
“啥?他们竟敢截官银?事后朝廷难道没来清剿?”
“有意思的是,朝廷派了水师日夜兼程前来剿匪,赶到的时候却没了丁家帮的踪影,包括被劫走的官银。”
严澈蹙起了眉头,“莫不是……朝中有人给丁家帮递口信?”
“我也是这般怀疑的。这群水匪的水性相当好,他们潜入官船之下,凿穿了船底。趁着官船即将沉没、人心惶惶的时候再上船打劫。又能赶在水师到来之前离开原本的据点。这些官银如果直接花出去,是需要融了之后掺入少量的红铜再敲碎或者压饼才能流通。区区水匪哪里来的如此门路?”
严澈也认同君晏的猜测,“是啊,这些水匪明显是提前埋伏好的,所以朝中必然有人与其通信,甚至为其销赃。殿下想要剿了丁家帮,就是想知道他们背后之人是谁?”
“嗯,对咯。”君晏拉长了语调,“所以澈儿能不能为我画出你说的巨木锤?”
“我只能画个大概,具体要怎么做出来,你得问工匠,还得小心水师战船的重心。可别装个大锤子上去,反倒让船翻了。”
这巨木锤其实就是《天工开物》里的拍杆。
严澈认真起来也就忘记了腿上的疼痛,伏在桌案上画了出来。
君晏只是看着就觉得有意思,凑到严澈的脸颊边,仔细看着。
“这是在战船上支起一根杆子,用结实耐受的绳子牵引,一旦有匪船靠近就松开绳索,大锤一旦落下,足以将匪船砸个粉碎!而且将大锤子拉回来之后还能继续用?”
“厉害吧?”严澈笑呵呵地看着他。
“嗯,澈儿真厉害!”
正说着,水师已经派人前来通报,不日即将抵达宁州。
趁着时间还够,君晏立刻请人将严澈的图纸送去水师,也许在他们抵达之前还来得及停在上游泊口,改造战船。
“嗯,待到战船准备好了,殿下就可以派人伪装成押送赈灾银的官船,三、五万两估计不够丁家帮倾巢而出,得三、五十万两吧。”
严澈笑嘻嘻地,那两颗邪恶的小虎牙让君晏的心里又甜又痒,他忍不住伸手挤入严澈的嘴角,用手指抵在他牙尖上。
“你干什么啊?”严澈看着君晏的眼神,不知道这家伙心里藏着什么危险的念头,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温柔,其实是要一口气将他吞如腹中,骨头渣子都不打算剩下。
更可气的是,当严澈明白君晏真正的心意之后,竟然觉得危险的君晏还挺刺激的。
他是会怎样欺负自己呢?想想都期待。
哎呀,真是什么茶壶配什么盖!
“摸一摸而已。”君晏目光里的促狭不要太明显。
干嘛,我是你养的猫吗?摸完脑袋还要摸我的牙?
“哦,摸完之后呢?”严澈学他的语气反问。
“唉,你若是没受伤就好了。”君晏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严澈哼了一声,“我就是没受伤,也不让你好。”
君晏低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严澈:开启爱的对账模式,从你第一次对我心动,到你最近一次心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你长得不错,多给你几次心动的机会,胆敢欺瞒,牢底坐穿!
君晏:哎呀,我选牢底坐穿。
第107章 严澈:晏哥哥
“不过澈儿, 我有件事同你商量。”
“你说,我听听看。”
君晏轻轻扣着严澈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 珍惜无比。
“你今夜好生休息一晚, 明日一早……我还是让许沐送你回都城吧?”
严澈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没想到被君晏摁得死死的。
“啊?为什么?我才刚给你出了主意呢, 你这是用完就丢吗?”
君晏摸了摸严澈的头顶, 严澈立刻别开脸去不让他摸, 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哪有刚表白了,不腻歪在一起,马上就赶人走的?
“澈儿,你莫不是忘了此时东宫无人?就连许沐都不在, 只得一个宁含,三、五日的有母后帮着遮掩尚能蒙混过关。若父皇因为见过那道密旨,忽然想要找你问一问大哥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
严澈低下头, 心里虽然不痛快, 但他知道君晏所言是真的。
“再加上我们都猜测邵竭是齐王的人, 那么齐王很有可能会为了邵竭入宫看望你,只有确定你依旧看不清,他才会继续将邵竭留在建龙卫里。”
“哦, 好吧……可是我真的很想看水师清剿水匪嘛!”
“就算丁家帮被剿灭了, 只要有江、有河、有水运,那么匪患就不会停。日后有机会定让你跟随水师看个痛快。只是……”
“只是什么?”
君晏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但愿你上船了不会吐出来。”
严澈气急, “你盼着我点好吧!”
君晏扣住他砸下来的拳头, “澈儿,我也需要你回去找楚先生帮忙。”
噫?君晏也有用得着公众号的时候?
“帮什么忙?说来听听!”
君晏看着严澈那来了劲头的模样只觉好笑,悄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啥?户部尚书?你……你确定要搞户部尚书?”
“嗯,我确定。这颗毒瘤扎根太深,得给他松一松土。而且给丁家帮提供洗脏银的门路,十有八九就是户部尚书章介。”
听到“章介”这个名字,严澈对原著的记忆被勾动了。
二十多年前罪妃杨氏被指成立天香会,挪用赈灾银三十万两发展教众,当时的户部尚书刘��咬定了自己是为杨氏挪用的银两,而呈递账本、账册以及书信揭发刘��的便是章介。
当年的章介任户部左侍郎,因揭发有功劳,被陈太师和范丞相联名举荐升任户部尚书。
能让这两个老狐狸一起出面的自然不是平庸之辈。
这些年承德帝没有少查贪腐,按道理户部官员是最容易落马的,但是哪怕左、右侍郎换了一茬有一茬,这位户部尚书却仍旧稳坐钓鱼台。
君晏虽然从未曾明说,但严澈知晓杨氏是他的生母,在原著里这些蠹虫泼给杨氏的脏水,最终也成为背刺君晏的利刃。
“这个章介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弄死他。”
说完,严澈就朝着君晏伸出小拇指。
君晏笑了,同严澈勾起手指,大拇指摁戳。
“好,一起弄死他。”
想到回去都城还有事情可做,严澈就一点也不沮丧了,甚至在脑海里勾画起了剧本。
夜里君晏掀开被子与严澈躺在一处,许沐熄了帐中的灯便非常识趣地离开了,倒是帐外把守的都是建龙卫,两人纵是说话也得小声。
终于没了琐碎的事务,也没有不断来往的官员,君晏终于能好好地抱着严澈了。
他深吸一口气,怀里的人透着暖意,君晏摸了摸严澈的耳朵,终究还是情难自禁地亲吻了好一会儿。
明日严澈就要回都城了,君晏根本不想睡,他只想好好看着他、抱着他,能多一刻是一刻。
严澈睡了足足一整个下午,此刻不但没有睡意,甚至可以说得上精神抖擞。
我既然不想睡,那我的男朋友也甭想睡。
严澈用膝盖撞了君晏好几下,君晏还是纹丝不动。
“太子殿下,你不是说过,若我想通了你就会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心动的?”
严澈凑在君晏的耳边,声音很小却仿佛无数羽毛在君晏心头来回撩拨,明明理智上君晏应当避开,但心却克制不住地贴上去,就算严澈有什么坏心眼,君晏也只是想要遂了他的愿。
“澈儿,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坏。”
“哪里坏了?”
“在紫宸山里,你一声一声的静沉师兄,仿佛巴不得日日夜夜粘在我身边。如今倒好,口中只剩‘太子殿下’,这是在警告我����君臣有别,身为太子绝不能肖想重臣之子?”
君晏这么一说,严澈的耳朵就红了。
哇塞,禁忌之恋,听起来好刺激。
“那……我学贺骋,唤你‘太子哥哥’?”
君晏的眉梢一挑,让人心脏狂跳,他偏偏还眼中含笑,“嗯?你们都唤我太子哥哥,意思是我也能把对你做的事情对贺骋做?”
“那肯定不能啊。”
“所以你好好想,想一个特别些的。我若是满意了就告诉你,我何时第一次对你心动。”
君晏很乐意看严澈思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