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想要在安荣县立足,要有个一技之长,所以赵逾建议周远和张安一起学习做房牙,周远觉得这个提议好,只不过在城里,就要租房子,他还在考虑中。
“灿哥,你刚吃早饭吗?”
花厅里,林溪灿正舀着小馄饨,吹了吹,“哥哥买来了,我先垫一口,婶子他们过来都要晌午了。”
之前让李三带礼物回去的时候,也带了口信,说他们下个月搬家,让周通夫妇还有石头一起坐骡车进城,说定了日子,今个过来。
赵逾坐在林溪灿身旁,拿着林溪灿空着的那只手玩,让来福去泡茶,周远坐到凳子上,和赵逾打了声招呼,好久没见到爹娘了,周远今日看起来很高兴。
“这宅子真不错,要不少银子吧?”
林溪灿:“还好,月租四两银子。”
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周远这种在大老爷家之前当长工,这一个月的房租相当于他累死累活干一年的工银了,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不是要和张安一起做房牙,我和哥哥商量了一番,给你买了一所二间二层的平房。”
周远只以为听错了,就见赵逾将那房契递了过来,有四间房,周通夫妇若是想进城待些日子,也够住。
林溪灿见周远一脸震惊:“没多少银子,你明年要娶媳妇,就当我们为你准备的贺礼好了。”
四十两银子对于二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周远来说那是遥不可及,反应过来后,立即说道:“这我不能要,哪有这么重的贺礼,再说明年的事,还早着呢。”
赵逾:“收着吧,已经买下了,我和小灿也用不上。”
林溪灿放下勺子:“哎呀,这银子你觉得多,说句不好听的,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人的学费罢了,你逾哥能挣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远:“……”
赵逾:“不吃了?”
林溪灿摇摇头,城里这些早餐他都吃腻了,抓着赵逾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赵逾开口道:“我们确实也用不上,我和小灿打算过阵子就离开,可能都待不到下个月。”
周远吃惊:“离开?要去哪里?”
赵逾:“还没定下来,四处逛逛吧。”
他们本也没打算一直待在这安荣县,即便现在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吃喝不愁,可这些生活到底不如他们在现代,尤其是现在生活也没了新的盼头,并不缺钱,安荣县好玩的好吃的也都已经体验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安荣县买宅子的原因,不过是他们的一处落脚地,先前村子里也是如此。
林溪灿:“我们打算一路游山玩水。”
周远对于他们这个洒脱的决定,不太能理解,毕竟在他看来,在安荣县立足安定,是好多人所向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远收下那张盖了官印的房契,“谢谢灿哥,逾哥,我会好好挣钱,等将来你们若是回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好好努力,你还年轻,以后也不是买不了这种带院子的宅子。”
周远虽觉得很难,但这话确实振奋人心,“我会的!”
晌午在李掌柜酒楼的二楼阁子间里宴请的,鸡鸭鱼肉都有,全是招牌菜,自从改为自助模式,盘子都定制了小了一圈,份量也都是极小一份,毕竟一份份量太多,吃饱了就没法品尝别的了,但今个人多,都是按先前的份量上的,装在之前的盘子。
周通又干了一个月农活,皮肤都变得黑黝黝的,笑声爽朗,“我都听你李叔说了,你么现在在这城里很出名。”
赵逾:“也没有那么夸张。”
李秀珍很少进城,今个特地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和林溪灿说话:“婶子给你带了一篮子鸡蛋。”
林溪灿没拒绝,毕竟是李婶的一片心意,笑道:“谢谢婶子,婶子,你们快吃吧,菜凉了都不好吃了。”
周远给李三周通他们都倒上酒,一边说道:“这好酒好菜的,张哥今个没来,实在是可惜了。”
张安今个出城,不然也过来了。
石头坐在林溪灿身边,这么一大桌子菜,他见都没见过,又坐了一上午的骡车,这会儿都快饿晕了,就数他吃的最多,大人还在聊着天,他脸都快要趴在碗里了,一碗米饭见了底,这米对他来说都是香甜的,不是家里常吃的糙米饭。
“你多吃点肉,别一直扒着米饭,最近还逮麻雀吗?”
林溪灿现在一身锦衣华服,身上还有澡豆的香气,石头都不好意思看他了,一边埋头苦吃,一边说道:“逮了,我现在十次能打中九次!”
“不错不错,下午带你去看杂剧,去不去?”
石头一听立即点头:“去!”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边喝酒边聊,周通夫妇和周远大半年没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李三还有事要忙,拉的货要卖,吃过饭就先一步离开了。
周通知道赵逾和林溪灿给周远买了一所房子,说什么都不要,林溪灿又是一番好说歹说,最后才劝住,本来打算让他们在城里待个几日再回去,但家里还有鸡和猪要喂,石头倒是下午玩的很开心,临走的时候,林溪灿给他买了好多零嘴,让他带回去慢慢吃。
“要不再住几天?你又不用干活的,明个带你去茶馆听说书的。”
石头摇摇头,今个要来的时候,他娘就不太让,说给人添麻烦,还是李婶劝了劝,石头才跟过来的。
天都暗了,他们也要出城,回去还要好久,也不能耽搁了,赵逾和林溪灿和他们告别,饭间也提过他们要离开安荣县的事,今日一别,怕是以后很难再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三章就正文完结
第41章
招待一下午的客人,回城的时候,林溪灿一改刚刚的活跃,懒懒散散地走着,若不是周远还在,他都要让赵逾背着了。
周远毫无察觉:“灿哥,逾哥,时候还早,小弟请你们去酒馆喝一杯吧。”
毕竟今个二人又是酒楼请吃饭,又是送了他一所房子,他虽没多少银子,心里过意不去,总想着回报一些。
赵逾揽着林溪灿的后腰:“今日就算了,你灿哥累了。”
林溪灿其实也还好,但他和赵逾知道周远的情况,去酒肆包个雅间,点些冷盘和热菜,再上两壶酒,对周远来说实在太有负担了,“是啊,想回去歇一歇。”
周远闻言只好说道:“那灿哥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有空再聚。”
说完想到他们今个提的要离开安荣县,不禁惆怅,刨去先前画舫那一次,之后赵逾和林溪灿又请他和张安吃过一次饭,聊的是让张安带一带他,毕竟做房牙还需要领路人,相识虽短,但周远觉得赵逾和林溪灿都是很好的人,打从心眼里把他们当兄长,很是敬重。
赵逾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离开前会再喊你们聚一次的。”
周远:“那就好,那就好。”
赵逾:“房契你仔细收好,既然已经决定要做房牙,就尽快和你那少爷知会一声。”
周远点头。
进城后,周远和他们告别,待人走远后,林溪灿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跳到赵逾的后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老公,我又不觉得累了。”
赵逾托着他的屁`股:“那是回去还是去酒肆?”
林溪灿趴他耳朵边暗示:“老公,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这城里还有两个地方没去过呢。”
至于哪两个地方,赵逾不用问也知道,毕竟他们在这边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安荣县的风月场所和赌场都是极出名的,白日里紧闭着,天一黑就敞开大门做生意,和那些酒楼客栈一样,都是官府准许经营的,有一点不同,夜客生意场所缴纳的税非常高,安荣县这么繁华,也有这个原因。
赵逾:“你要去哪里?”
这话显然明知故问,他岂会不知林溪灿的性子,对赌场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溪灿:“赌博是不可取的。”
赵逾不咸不淡道:“嫖#娼犯法。”
林溪灿:“老公,你说话真难听,只是去看看,又不做什么,再说这边合法,我听李掌柜说去了也不就是干那事,里头的人都是知情识趣的,没有点才艺都干不了这行,还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呢。”
赵逾:“……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林溪灿理直气壮道:“都穿越了,不逛窑#子不白来啦?”
一句话把赵逾都给气笑了,不过也知道林溪灿就是好奇,也不是真想做什么,林溪灿拿脑袋碰赵逾,撒娇道:“哥哥,老公,好老公,你就答应我嘛,我就是看看,什么都不做。”
“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林溪灿:“喝喝酒,听听曲。”
赵逾还是觉得那地脏,即便包装的再好听,说到底还是行那些事的,“就进去逛一圈,其他的都不准。”
林溪灿重重点头,高兴道:“好老公,爱死你了。”
这下不蔫了,也不觉得疲惫了,从赵逾背上跳下来,经过一旁的摊铺,买了把折扇,学人家一甩,没打开,林溪灿完全不尴尬,双手扯开折扇,对着赵逾扇风。
赵逾又无语又觉得好笑,但还是陪着他一起往南风馆走去。
这些做夜客生意的,不在十字街,而是要穿过一条长巷,藏在最里头,凤春阁和南风馆是挨着的,隔了一条街是赌场。
凤春阁的门前是两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南风馆的大门口则是站了两个身材纤细的男子,都着轻纱,抹着胭脂,摇着罗扇,和进去的人说笑打闹着。
在这安荣县好男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是以两边招待的是不一样的客人,林溪灿对女的不感兴趣,自然要去南风馆,拉着赵逾的胳膊,还不忘摇着扇子,装模作样道:“赵兄,今个小弟请你!”
他二人模样上乘,又穿着锦衣华服,门口的小倌隔老远迎了上来,林溪灿拿着扇子对着他们伸过来的手自觉很是潇洒的一人拍了一下:“非礼勿摸。”
两个小倌阅人无数,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二人的关系,虽觉得遗憾,但也没再凑上来,穿着粉衫的小倌笑道:“两位公子里边请,奴家瞧着你们是第一次过来,奴唱曲可好听了。”
林溪灿觉得他还挺上道的,模样长得也不错,拿扇子挑起他的下颌,“行,就你了,你来伺候。”
赵逾看到这一幕脸黑了两个度,林溪灿顿时不装潇洒了,迅速收回扇子,一脸乖巧。
小倌将他二人带进了南风馆的大门,赵逾面无表情的时候,瞧着实在冷凶,小倌本来见来了这么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禁眼馋,不过也知道对方没那个意思,很有眼力劲地绕到林溪灿的身边,“公子,楼上有厢房,奴带您过去。”
大堂也坐了不少人,虽是那种场所,布置的却很雅致,中间几个小倌在跳舞,坐着的客人点一个小倌作陪,最出格的举动就是用嘴喂酒了,有规定,兴致上来的,必须要去楼上,大堂不准许。
空气中都是脂粉的香,赵逾的眉越皱越深,林溪灿伸手往他眉心揉了揉,哄道:“哥哥,来都来了,我就逛一圈,很快就回去。”
赵逾闻言也就没说什么。
小倌听到他这话,并不意外,不是没有好奇进来玩的,“两位公子,奴瞧你们是那种关系吧。”
林溪灿和赵逾平日里自成一派的亲密,没想藏着掖着,只不过和他们熟悉的人从未想多,只当他们兄弟俩关系好,“哪种关系?”
小倌:“自然是情哥哥情弟弟的关系了。”
林溪灿闻言笑着抱住赵逾的腰:“你说的对,这就是我的情哥哥。”
小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公子的注意力全在您身上呢。”
林溪灿:“那是,我这情哥哥心里只有我。”
楼上的厢房房门都是关着的,两边厢房招待的客人不同,一边是专门办事的,另一边则是听曲抚琴谈心的,不过隔音不是很好,天还没黑,就有急性子的已经开始了,污言秽语中伴随着各种叫声。
赵逾一把将都快凑到人家门口竖着耳朵听的林溪灿拖到对面,林溪灿和赵逾虽然什么花样都玩过了,到底还没到最后一步,听到那些啪啪声响,心说真的假的啊,演的吧?
小倌见林溪灿这般好奇,偷笑着推开门,“两位公子,要点些酒菜吗?”
林溪灿:“不用不用,你陪我聊聊天就好。”
小倌坐到林溪灿身边:“公子想问什么?”
林溪灿的扇子放在了桌上,手被赵逾的握着,“你干这一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