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动生成
严厉惩处叛国罪!
我们不做米虫!
普通人也有保家卫国的权利!
余昼看了一会儿,忆起前情往事,终于从向导脑里拔出一点理智,反应过来:是钱多多元帅他们搞得“ge命”,听起来像是“觉醒者人权宣言”?刚刚走神了,没看到剧情,缺点前情提要。
(向导脑:联邦本地对恋爱脑的细化,指向导下意识的关注哨兵,忽略其他人和事)
镜头又切回会议现场,参会者举手表决,余昼特意盯了一眼刚才演讲的女人,长相平凡,笑容极富亲和力,中年模样,看起来年龄介于35~50之间,个头目测1米75左右,身材丰腴,举止从容,气定神闲。
这位就是钱多多元帅,联邦的半边天。
安和意科普过一些这位元帅的基本情报,SSS级向导,15岁觉醒,现年116岁,已经服役99年,精神体为幻想生物月桂金蟾,其特殊能力为星球矿藏探测,她一个人发现了联邦现有资源星球其中的85%,凭一己之力支撑着恶性循环的联邦在近100年内经济实力不降反增的女人。
真正的衣食父母。
余昼在病床上坐直了,两只手端端正正的按在膝盖上,以示尊敬。
投票结束,钱多多元帅站起来鞠躬致意,会议现场响起一阵阵掌声,经久不歇。
镜头切换到示威游行的人群,他们挥舞着旗帜和横幅,欢呼和呐喊犹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余昼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镜头切给会议现场,余昼惊讶的看到,现在发言的竟然是安和意,他手里还捧着稿子,竟然还是纸质版的,已经快念完了,只听他用冷冷淡淡的语气做总结陈词:“……综上所叙,建议联邦为牺牲军人增设纪念活动。”
余昼:嗯?纪念牺牲军人?
钱多多元帅率先鼓掌,露出鼓励的笑容:“提议得很好,缅怀牺牲者也是对他们人权的尊重,你想得很周到。”
安和意摇头:“不是我。”
钱多多:“哦?那是谁?”
安和意:“是……”
余昼:?!
拜托你千万别说出我啊!我不想出风头!
安和意:“……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普通军人。”
余昼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生出十分奇妙的感情。
许多事情早有端倪,比如这近乎同步的默契,比如无需语言便可明了的心情,只是他自己捂着眼睛耳朵,不敢看不想听不愿相信。
精神体是心灵的映照,信息素是基于物质基础的极致表达,高相合性是不会骗人的。
他迫切想见到他。
他迫切想靠近他。
第96章 你的名字。
夜幕降临的时候,安和意到了医院,他走到病房门前,有点踌躇。
余昼立刻察觉到他,猛地坐起来:“安和意,进来。”
安和意就小心翼翼推开门,认真地盯了余昼一眼,见他没有变脸的意思,便踏进来,轻手轻脚的关好了房门,快步走到余昼床边,直勾勾盯着他看。
余昼心跳立刻就上200了。
他这么看着我,想做什么?是……要说结合热的事吗?
“对不起,”出于余昼的意料,安和意第一句话竟然是道歉,“因为我你才会被盯上的……”
余昼一愣,反应过来,轻轻摇头,理智道:“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绑架犯的贪图和觊觎不应当由受害者承担,是他们在违法犯罪。”
安和意眉眼低垂,懊恼又沮丧的样子:“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离开视线……”
“你要是真的不让我离开视线,”余昼不客气的打断他,“那我才会生气。”
安和意不说话了。
余昼身体后倾,靠着床头坐好,一只手拍了拍身侧:“坐这儿。”
安和意顿时受惊似的,飞快的看他一眼,睫毛颤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让自己滚,现在又这么亲昵——他飞快的坐下来,紧挨着余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余昼的脸——管他为什么,强行中止结合热,他体内紊乱的信息素还没有平复,余昼愿意让他贴贴那是再好不过。
余昼清了清嗓子,想问他结合热的事儿,又觉得说不出口,只好接着绑架案的话题往下聊:“绑架案,王安心似乎是主谋?”
安和意点点头又摇摇头,平静道:“算是,他有一个组织,全部由普通人组成,用药物手段控制了一些社会上的低阶觉醒者,主要做的事情是试图通过人体实验找到让普通人觉醒的方法,明面上从事激素科学与医疗研究,安姓与和姓是他的资助者,情报局认为他们应当为此案负主要责任。”
余昼眉头一挑:“说说,案子现在怎么样了,绑架犯落网了吗?有没有漏网之鱼?”
安和意点头,漠然道:“所有案犯都已落网,他们会依法得到惩处。”
他平静无波的眉眼间隐隐露出煞气,古老的冰山生出狰狞的峰刃,令人战栗。
余昼仔仔细细看着他冷漠的脸,随口问道:“上次宴会,你被下酒的事?”
“也是王安心干的,和你同样的麻药,”安和意点头,“不过效果很差,他觉得是因为我级别太高,所以这次目标对准了你。”
余昼疑惑:“他到底是怎么得手的?两次下酒,两次都成功了,对了,还有服务机器人协助他。”
安和意:“王安心除了受安和两家资助搞医学研究,还是受聘请的家庭医生,他两次给我们下酒都是依靠其身份便利,服务机器人也是因为他的医生权限才听命——在机器人的逻辑里,你是忽然发病昏迷,被它送到医生那里紧急治疗,王安心说你需要急救,把你转移走了。”
他没说的是,余昼离开视线二十分钟还不出现,他按捺不住去找,没找到人,直接把庄园翻了个个,然后驾驶小圆飞船全球搜索,顺便把主星阻挡他的驻军揍翻了——主星驻军的投诉还在军部压着,情报局办事不利,这次的锅要拉着他们一起背。
余昼哭笑不得:“这都没查出来?情报局是干什么吃的?”
安和意:“他们上次介入是因为变色龙袭击了宴会,具体负责的人完全没怀疑是普通人犯罪,漏过了对王安心的调查,我已经向军部申诉,追究其失职之过。”
“王安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余昼费解,“我不信是你父母主谋的,他们不可能那么傻会对你动手,况且他们根本看不起普通人,不会把这种大事委任给身为普通人的王安心。”
大部分联邦人之间亲子关系约等于没有,但是还保留着家族传承的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坚信血缘力量不可动摇,在家族的观念里,只要安和意还活着,还是SSS级哨兵,即使关系不和,也依然是安和两家的底牌和筹码,是家族最大的财富,安和两家疯了才会把他给一个乱七八糟的组织。
“他们确实没有那么傻,安和两家并非此事主谋,王安心不过拿他们当套取资金的冤大头,接近高等级觉醒者的梯子,以及出事时的挡箭牌罢了。”安和意平静道,“王安心抓我们,自然是想拿我们当实验体,长期进行违背人权和法律的人体实验,两次谋害联邦上将,这罪名靠王安心一伙扛不住,有人希望安和两家帮着扛扛。”
余昼撇撇嘴,果然是这样,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政治斗争哪来得什么公平正义,这下子安和两家可倒了大霉了,谁叫他们多出这么一个摘不掉的大把柄——这就叫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还有那个王安心,神圣帝国有个搞人体实验的疯子害了一颗星球八亿多人,联邦也出了这么一个疯子,搞研究就不能往正道上搞吗?上辈子华国的科研大拿们是自己为科学献身,这地界上的科研疯子专拿别人为自己的科学构想献身,境界差得太远了,联邦教育水平果然不行,就洗脑厉害。
“安和两家不会甘心认罪的,”余昼推测道,“我猜,你父母已经找你求过情了?”
安和意点头,平静近乎冷酷:“我没见他们,我属于联邦,一切事情都要依法进行,除此之外,与我无关。”
真是一如既往的守规矩啊。
余昼就笑了,幸灾乐祸的:“安和两家碰上你这么一个拿捏不住的族人,也够抓狂的。”
安和意淡淡的道:“当初把‘觉醒者管理方案’定成宪法,安和两家也是棋手之一,落子无悔,自己制定的规则,现在想悔棋,可就太不守规矩了。”
无情又专情,强大又守序。
余昼很想碰碰他,摸摸他的手和头发——但是他忍住了,结合热的事还没说呢。
聊完绑架案,两人谁都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厢沉默。
最终,还是余昼先忍不住了,在安和意回到他眼前之前,他在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预演了很多场景,此时真的问出口了,也不过干巴巴一句:“你,之前,你也结合热了吧?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碰我?明明是你一直渴望要做的事,为什么你没做?
安和意看着他,略微困惑的道:“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余昼:“哈?”
什么就我要求的了?我要求什么了?
“我们第一次来灵河主星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安和意缓缓复述道,“爱情激素的浓度高峰只能持续六个月到四年,因为基因的基本特性就是‘自私’,要到四年以后,爱情激素不再分泌之后,爱情才真的存在。那时你要求我,被激素掌控不算爱情,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永远爱一个人,这才叫爱情。”
余昼想起来了,这段话本来是他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这辈子拿来跟安和意吵架的。
安和意凝视着余昼,缓缓道:“你还没有答应跟我结合,所以当结合热发生的时候,我阻止了它。不被激素掌控的爱情,我向你证明了。”
“余昼。”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的道:“我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所有声音都瞬间远去了,只剩下雷鸣般的心跳。
那件全宇宙最好的宝贝,装在礼盒里,打着漂亮的缎带,迫不及待的凑到了他手指下,等着他拆开,等着被他得到。
余昼忍耐着,用尽所有力气忍耐着,尽可能平静地问道:“你永远爱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安和意还是那么平静,就像是在说“我会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道:“我知道,我有,全给你。”
余昼在这一刻忽然决定:我要赌一次,纵使会一败涂地。如果不赌这一次,即使我这辈子舒舒服服太太平平地活到老死,我也不会甘心。
“你曾经问过我,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余昼忽然说道,“我爸爸姓余,我妈妈姓周,而我,又刚好出生在一个黄昏……”
那时候,妈妈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生产,非常疲惫,在病床上昏睡,我就躺在她的身边,爸爸坐在床边照看我们,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整间病房都照成了金色,我和妈妈就像躺在金色的海洋里。
这些话,是在我4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告诉我的。
他对我说,我的名字,余昼,既是为了纪念我的出生,也是他和妈妈写给彼此的情书。妈妈就笑了,紧紧拉住爸爸的手。然后他们就把我丢给外婆,去度过第4次蜜月旅行。
那时候,他们还非常恩爱。外婆对我说起过,我爸爸妈妈是奉子成婚,妈妈发现怀了我的时候,已经显怀了,因为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他们只领了证,没办婚礼。爸爸总觉得亏欠了妈妈,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都精心筹备,像对待婚礼一样用心。
他们结婚的时候手头紧,我妈舍不得买钻戒,后来我爸爸打着带我上兴趣班的名义,偷偷摸摸自学了贵金属加工,亲手给我妈妈设计制作了一枚镶钻银戒指。
我爸爸喜欢旅行,但是没那么多钱和时间,我妈妈私下加了十几个旅游爱好者论坛,收集别人的旅游故事和摄影图片,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为我爸爸制作了十几本旅行手账,叠起来有近一米高,涵盖了全球各个国家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旅游地区。我爸爸最喜欢的饭后休闲,就是和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翻着旅行手帐,畅想世界各地的风光。
到我6岁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恩爱,只是不再隆重的过结婚纪念日。
到我8岁,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经常发生激烈的争吵,吵得非常凶,说的话也很伤人。我后来想,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曾经深刻地爱过彼此,所以,当爱情的热烈褪去,他们才会无所适从,甚至是,把深刻的爱,转化为深刻的恨。
我10岁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互相仇视,恨不得彼此去死,甚至恨屋及乌,连继承对方血缘的孩子,也是百般的厌烦,他们看我,就像是看一段失败人生的污点。
爸爸为妈妈制作戒指的时候,左手上留下了烫伤,到他们离婚的那天都没有彻底消退。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妈妈把那些旅行手账都卖了废品,很重的一堆大册子,只卖了9块钱。
他们离婚后,很快又有了新的感情,组建了新的家庭,步入了新的人生。
我感到无所适从,我曾经亲眼目睹,一对世间最恩爱的夫妻,反目成仇。一对慈爱温柔的父母,收回对孩子所有的爱意。
所有热烈的感情都是有期限的,到期便会收回。一切美好的东西终将迎来毁灭,变成肮脏不堪丑陋狰狞的模样。
你说……
“……什么是爱呢?爱真的存在吗?永远爱我,永远是多远?”
余昼说起这些往事,非常平静,冷淡的像在议论别人的故事,连心跳也冷静了。说完后,他就闭上嘴,安安静静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