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钟章不死心地追在星盗闹钟身后问。
起初星盗闹钟还会回他两句,后来变得不耐烦,连连摇头:“没有就是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星盗闹钟粗暴地打断,“我现在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在你们死之后几秒,快速将你们冷冻保存。万一哪天真的研发出复活药剂,我们都能迎来happy ending。”
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万一没有那个万一呢?
“那就都死掉呗。”星盗闹钟说得十分自然。他看似放松,手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从张开到握拳,再张开再握拳,中指到手腕处的青筋凸起。
钟章一张口,嘴里源源不断地砂砾就吐出来。他张不开嘴,感觉口腔都是腥味,他那些直白到残忍,急迫如刀刃的话顿了顿,重新收敛到腹中。
大家都不容易。
大家都是闹钟。
“好吧。如果需要什么支援,请告诉我。”钟章抓住星盗闹钟的手,“我们是一体的,我们都要活下去,对吧?”
星盗闹钟盯着他。
猛地,他手上的青筋蛇一样盘住钟章的手腕。他拽着钟章,快速退出会议室,两个人进入漆黑的甬道。
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
仅仅在远处,钟章看到其他闹钟坐在一个巨大的球形光圈中,激烈地说这话。可见,是在讨论孩子的事。
“其实是有进展的。”星盗闹钟神经兮兮地凑近钟章,附在耳边低语:“但我不好说。”
科研,伴随着血腥、痛苦与死亡。
星盗闹钟绝不可能以身试险,也不愿牺牲任何平行世界的自己来做这种尝试。
他使用死刑犯、濒临死亡的绝症患者,他给前者不痛快,给后者平静的死亡。
他血淋淋地对地球人类、虫族敌对者使用各种未曾设想过的手段。
“你接触过你们世界的禅让吗?”星盗闹钟插入一段模棱两可的话,“我不是很想说给赘婿听……在开发出能力之前,我们那边都觉得他是个没爹没妈的畜生玩意儿。”
钟章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真的不认识禅让,他太多次听到这个决定性的存在,哪怕他不认识这位神奇亲戚,好奇心和求生欲也让钟章保持最基础的尊重。
“你。”
“我把他留下的药分出一部分,按照不同比例注射给即将死亡的癌症晚期患者。说实话,这种药对我们纯粹的地球人来说更像毒药。”
星盗闹钟在宇宙中待得太久,遭受太空辐射、异星引力等多种因素影响,体质已与普通地球人不同。
其他世界的闹钟,无论是否上过太空、当下的基因是否相同,他们身处平行世界,各自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
星盗闹钟不可能为每个人量身定制专属药剂。他也觉得其他闹钟活不到那个时候。要他自己试药,万万不可能。
“我的同伴说,在我们中找一个最幸运的闹钟吃药,这样存活概率会大些。”星盗闹钟看着钟章,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自己觉得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吗?”
钟章的身体还算不错,作为中老年人属于相对健康。
可“相对健康”不代表他能给平行世界的自己当小白鼠。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钟章追问。
若是年轻时的他,为了获得超能力,在药剂来源清晰的情况下,说不定真会以身试险,以肉身开拓科研前线。可现在他这个年纪,身体机能下降,有了孩子和家庭,心气也不比从前,反而犹豫起来。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钟章又问了一遍。
星盗闹钟却不再回答,微微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王八蛋谜语人。
钟章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家伙了。
他内心充满犹豫。
准确地说,他失去了少年心气,他成为一个有家有娃的中年人。
他已不敢再冒险。
“爸爸!”
人的魂还没回来,钟章就听到蛋崽乱叫。
小孩扑腾一下砸在钟章的肚子上,差点把钟章的胃酸呕出来了。
“爸爸?”蛋崽并不明白地又压了压,自顾自开始噼里啪啦。
小孩不明白那天爸爸和雌雌为什么亲着亲着就滚到一起,嘴巴还黏糊糊亮晶晶的。他也想这样亲,却被序言严厉拒绝。
小孩生气起来,序言只能学着钟章的样子,抱着孩子用嘴啄他的脸蛋,像吃糯米糍一样把蛋崽的脸亲得糯叽叽。
“爸爸!爸爸!”看钟章要爬起来,蛋崽立刻挥手挪开屁股,“抱。”
他个子小但分量不轻,每天大量进食加超额运动,让他像个压缩秤砣。钟章刚弯腰要抱,差点被孩子压得手臂一沉。
“爸爸。”蛋崽把脸贴在钟章下巴上,委屈地告状,“雌雌要我出去。”
“他该分床睡了。”序言从不会把两件事情混在一起谈。
就像他和钟章的事情,绝不会混杂到蛋崽的教育问题上。
严肃雌虫继续发力,说道:“蛋崽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别的小朋友这个年纪都已上幼儿园,蛋崽却还赖在爸爸雌雌床上。
在序言的世界观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自己的房间,开始独立睡觉,管理床铺和玩具。
蛋崽除了基本穿袜穿鞋,其他一切仍由钟章全权包办。
听到序言这么说,蛋崽哪能愿意?
他立即抱紧钟章的脖子又开始乱叫:“不要嘛!我不要!爸爸爸爸!”
钟章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此刻他也不舍得分床,只好抱着孩子哄了又哄。
比起孩子,他更纠结如何向序言提及星盗闹钟那番话。
他前脚刚劝序言不要冲动前往虫族世界,后脚自己这边却冒出更冒险、甚至可能立即毙命的事。
钟章觉得序言不翻脸都算好的了,也不知该如何透露相关信息,思来想去,看着面色不善的序言,他抱起崽选择去实验室转一圈。
蛋崽喜欢东方红的小零食,为了吸引蛋崽来医院和实验室,医生们会在公共区域和儿童区域放很多点心。
不过,钟章前脚刚迈进实验室,后脚国家就把通过考试选拔的研究生名单发到他手中。
除部分保研人才、其他导师推荐的优秀人才,还有三位自己靠本事靠上来的天之骄子。
“啊。”
钟章想了很久才记起自己还要收学生这件事。他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看着眼前七张年轻面孔,尚未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
经过约一周的接触后,钟章震惊地发现自己似乎已没什么可教他们的了。
“你们都是天才吗?”钟章发出灵魂质问,“你们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第201章
钟章对自己学生的夸奖都是发自内心的褒扬。
他原以为这些学生不过是普通研究生。
在各类庞杂信息的冲击下, 他并未仔细查阅他们的过往成绩和履历,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推荐人名单,便开始带领学生们进行实地工作, 分配他们力所能及的任务, 并按照规章制度为他们申请相应补贴, 按岗位发放工资。
在钟章看来, 这是一个老师应尽的职责。
他自己没想到平平无奇的自己会带出五个院士,两个诺贝尔。他也没想到自己以后还有学生给自己写传记。他也没想到这些学生以后会给他和序言建造恋爱纪念馆——总之,他万万没想到, 这些学生未来会在各个方面带来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当下的钟章而言, 他只觉得自己收获了七位聪明、贴心且能力出众的学生。教书育人的成就感在一周内洗刷了他在面对星盗闹钟时的怒火和在寿命论上的无力感。
“哎呀,教你们真的是太惭愧了。”钟章快乐完就是痛苦。
他的学生们反而十分擅长挖掘老师的优点, “老师您讲得很细致啊。”
“对啊。我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还能实地上手。”
“就是。哪里找您这样好的老师啊。”
钟章被学生们哄得飘飘然不知所以然。前段时间在序言面前说出的自卑,都在学生的吹捧下消减了不少。
瞧他每天回家那开心的样子,序言一颗心也放下来。
淳朴的外星雌虫偷偷给东方红外交官发去感谢表情包,以夸奖他挑学生时的用心,并贴心给钟章这些学生们塞了点红包。
每人一台机甲。
“我好久没有这么塞钱了。”序言有种青春重铸的快乐, “这种花钱的熟悉感,哎~太怀念了。”
钟章看着平日聪慧的学生各个痴呆样,没骨气地笑出声来, “来来来,这个也叫老师。”
师徒一片其乐融融。
至于背后东方红们到底是如何处理机甲、如何规划他们与序言一家的关系, 钟章都假装自己不知道。
他已经是个装傻充愣的小老头了, 政治上的东西懒得掺和,只一味享受天才学生带来的为人师表的快乐。
在祖国妈妈贴心的哄孩子计划中,钟章历时三个月,中间还去给本科生、研究生上了两次课。他看着台下一大片“我听懂了”“我居然听懂了”的懵圈表情, 内心更肯定自己是天生的教师苗子!
区区教书,不在话下。
于是他自告奋勇接过了蛋崽的启蒙教育。
作为一个小朋友,蛋崽在这短短三个月里也经历了许多:
首先他被序言送到东方红幼儿园,接受普通孩子应有的教育,比如自己穿衣服、解扣子、与小朋友相处等。
除去因力气太大撕碎衣服、午睡把床蹦跶塌、午餐把餐盘吃了、上厕所不知道去女厕所还是男厕所等一系列乌龙事件外,蛋崽还是个挺让人放心的孩子。
就是一到学习环节,当老师教“一是什么,二是什么”时,他就开始走神。
有次钟章去接他放学,看见老师拿着数字卡片教孩子们认数、做最基础的算术,蛋崽却在下面抠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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