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钟章看他像个小陀螺似的在序言怀里扭来扭去,赶紧上前帮忙稳住这个小家伙。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唔。”蛋崽不明白,但爸爸如果只准备这些,他觉得还是比不过自己啦,“爸爸没有我的东西好。”
“哦~”老大不小的男人被挑起了斗志,他刮刮蛋崽的鼻子,笑话道:“还和爸爸竞争起来了。怎么回事呢?”
“因为。”蛋崽思索,不过也没有思索太久,小孩叭叭起来,“因为蛋崽有、画画、圈圈、本本,还有蛋糕。”
钟章也学着蛋崽的样子,叭叭起来,“可爸爸也准备了很多。爸爸准备了雌雌的礼物,还有蛋崽的礼物。”
明明是寿星,却没有准备自己的礼物。
序言看着和孩子拌嘴的钟章,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却又有点无奈与惆怅。
“今天是你生日。”他道:“闹钟。不应该准备我的礼物。”
“说什么呢。”钟章纠正道:“伊西多尔。我不是很早很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我的生日,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想觉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在生日这一天送礼物给你,就是希望把我生命中的一天分享给你吗?”
“那蛋崽呢?”序言好笑地反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跟着爸爸过生日呢。”
小蛋崽也反应过来,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对哦。之前一、二、三、四岁都没有。爸爸之前的生日,蛋崽也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钟章失语片刻,无奈地凑近两个最可爱的家伙,“因为蛋崽就是爸爸最好的生日礼物,是爸爸和雌雌最好吃的小蛋糕……太可爱了,都忘记准备仪式了。”
蛋崽又要叫了。
然后,他看到爸爸越过自己,亲了亲雌雌的面颊。
“不过,比起小蛋糕,爸爸还是更喜欢大蛋糕一点。”钟章不管了。他牵着序言的手,快速往预备好的地点走,“等一会小蛋糕又要尖叫了。但是——铛铛铛铛——”
一扇门忽然被打开。
当里面的物品露出来时,序言愣住了。
刹那间,他鼻子忽然一酸,久违地产生了点想哭的感觉。
第206章
面前是一串小小的看上去像透明方块的东西。不同的是, 每一个方块都被制冷设备分块装订起来,在边上贴着不同的数字。
序言来地球许久,已经能够认出那代表着什么——曾经, 他也将雄父温格尔的基因制作成这样小块物, 然后分批次喂果泥。
“你的亲戚研究出来了?”序言眼眶红红的。他想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在雄父身死后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念雄父就会拿出一块这样的的小“钻石”喂给果泥。
小果泥呼呼然,就变成一个可爱的白发蝴蝶种幼崽样子,用与雄父十分相似的脸庞, 乖乖地看着序言。
“哥哥。”小果泥会把自己的脸放在序言手掌上, 让序言多摸摸自己,“不哭。”
雄父的基因在小果泥的身上短暂的具象化, 序言盯着他,恍惚之间会梦想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继承了雄父所有外貌与虫种的孩子。
他幻想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事情会不会全部不一样。
而现在,钟章把他的基因拿出来。
制作成可以由小果泥复刻出来的“基因钥匙”。
这件事情很冒险。
如果他提前和自己讲……序言想, 他绝对不会同意钟章这么做的。
而见他久久没有回话,钟章的心随之上下扑腾,渐渐僵硬起来。六十多的人了, 越活反而越幼稚,在序言的沉默中, 钟章扭扭捏捏贴过去, “伊西多尔。”
你不喜欢吗?可是我。
钟章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知道这个生日过了之后,未来的每一天会怎么样。他本抱着一点庆幸,想着蛋崽那时候也十四岁,算半个成年人, 多少会照顾着序言。
可蛋崽现在五岁了,还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钟章不免忧愁许多,久而久之,他就折中想出个法子。
他去找小果泥,以及喂养小果泥长胖一百多斤的科学家们。
“……你是想要我以后模拟出你的样子?”序翊果看着钟章,怀疑他脑子被炮打了,“我哥知道吗?”
钟章挪开了眼。他不看序翊果,序翊果偏偏要闪现到他面前,脸绷得结实。
“我说,我哥、他、知道吗?”序翊果戳着钟章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钟章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多年的亲密生活,让钟章隐约感觉到序言如果知道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可是他又实在想要留下点什么,不仅仅是照片、回忆、孩子。
“这是惊吓!”序翊果严厉反对道:“我不赞成!没得谈!再说了,你是地球人,万一……这些东西可是你基因里的一部分,万一丢了怎么办?”
钟章人老心固执。
这个时候,倒不见他和年轻时候那样好说话了。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在研究所里发了好一顿脾气,弄得序翊果脸色难堪极了,星际情感融合会都吓得全员拉架,一帮上面的领导派人说好话。
“我就是想……”钟章大喊大叫起来,“至少,保留我外貌的基因……就保留这么一点点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叫钟章做成了。
他现在心惊肉跳,浑然不见之前哈哈大笑的样子,小心翼翼观察序言的表情。序言稍微一挑眉,钟章呼吸都停住了。
“果泥知道吗?”序言问道。不等钟章回答,他又自问自答起来,“他应该不同意吧。现在这孩子,脾气很大。”
自从要果泥的一部分身体组织搞研究后,钟章和序翊果的关系就不怎么好。
“你不生气?”钟章内心有点侥幸的想法。
“生气。”
钟章伸出去的脖子缩回来。序言揉揉他僵硬的手,继续道:“可你都做了。我生气也没有用。”
听说,上了年龄的东方红一生气就嘎嘣脆掉。
序言只能把自己心里那几分气愤、几分无奈、几分伤感全憋着。他还想要说什么,蛋崽已经完全被大人们的谜语搞糊涂了。小孩子察觉气氛越来越糊涂,直接滑下序言的手臂,一手一个牵着钟章和序言,闹着要看那让爸爸雌雌冷下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蛋崽积极提问,还举起小手模仿上课的样子。
钟章道:“是不同年龄段的爸爸的基因。”
蛋崽不理解。
序言接着话解释道:“果泥舅舅吃下这些小方块,就可以变成爸爸的样子。”
“哎?”蛋崽迷糊了。他没见过果泥那神奇的变化能力,自他记事以来,果泥舅舅在蛋崽眼中就是高高大大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让舅舅变成爸爸的样子。
“为什么呢?”
序言顿时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对呢。为什么呢?”
钟章:……
啊?这是公开鞭尸吗?自己选的礼物真的这么差劲吗?可是……钟章欲言又止地看着序言,试图卖个萌,可他想到自己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东西了,卖萌又觉得羞耻,捂着下半张脸,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想要让伊西多尔可以一直看到年轻时候的闹钟。”
“可是,爸爸就是爸爸。”蛋崽很不理解。他牵着序言的手,发现序言微笑又赞许地看着自己,底气更大,反驳钟章道:“爸爸现在也很年轻。”
“对。”序言道:“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要受惩罚。”
钟章发誓这是自己这么多次礼物准备下来,最糟糕的一次。
“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序言刺激道:“现在给你看看,我准备的礼物。”
雌虫话音刚落,序翊果闪现在原地,快速抄起蛋崽,再小孩脸上突击两口,亲得又快又准,吓得蛋崽“哇”得叫起来。
而不等蛋崽继续抗议大人的突袭,小孩的嘴已经长成一个大圈,错愕地看着舅舅的五官变得和自己越来越像。
“哼。”就连声线也和蛋崽如出一辙。序翊果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满意,他撩拨一下那头由白变黑的长发,得意洋洋地冲钟章撇嘴,“看呆了吧。老登——哎呦。”
序言毫不客气给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一脑瓜子,“认真点。”
现在的序翊果,一比一复刻蛋崽的五官。
不同的是,蛋崽今年五岁,而序翊果推演模拟的是蛋崽二十五岁的样子。
一个完全成年的孩子。
一个钟章不一定能看到的蛋崽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礼物包含的另外一种意思,唯有小小的蛋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崽伸出手拍拍舅舅的脸,又拍拍自己的,兴奋地呐喊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
他一喊,钟章什么敏感情绪都咽到肚子里,笑嘻嘻凑上来。
“我和雌雌长得好好好好像哦。”蛋崽看看序翊果现在的脸,发现一点踪迹,眼睛都笑得看不到缝了,“但是,我和爸爸的嘴巴一样哦。”
他自己看完还不算,和序言打招呼后,拉着序翊果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们,要大家一起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浑然忘记了今天到底是谁的主场。
“雌虫的第一个孩子都像他们自己。”序言压低声音,看着跑没边了的蛋崽,解释道:“你要活很久很久……要亲自看看,蛋崽长到那么大。”
所以,不要再想有的没的,搞什么基因钻石方块,搞什么喂给序翊果吃,让自己睹物思人——乱七八糟。
“今天,真是你做得最差的一次。”序言故意在钟章身边说气话,“不许再说这种丧气的事情。你会活很久很久。”
蛋崽玩了好大一圈,热气腾腾地回来。小孩子一回来,就闻到面条的味道,嚷嚷着也要吃钟章的长寿面,被序言提溜到一边,得到钟章分出来的一小碗。
“爸爸。”蛋崽觉得钟章的准备不过如此,小孩子和自己的青龙白虎商讨一番,觉得还是他们更厉害一点。小孩子们屁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觉得,还是我的更好一点。”
玩也玩了,吃野吃了,最后还拉着爸爸雌雌吹了蛋糕蜡烛。蛋崽感觉自己度过了圆满的一天,终于愿意安分的闭上眼。
殊不知,他一闭眼,序言抱着钟章快速潜入隔壁房间。
小情侣开始翻旧账。
“不许假设‘你死了’之后的任何事情。”序言敞开天窗说亮话,一上来就摊牌,“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
“没有可是。”序言捏住钟章的小嘴巴,“闭上小嘴巴。我不要听。嘴巴不是用来说这个的。”
钟章盯着序言,他的眼睛年少时灵动,老了也多了许多话。序言捏住他的嘴巴,却管不住他的眼珠子慢慢转起来,向着上面瞅序言两眼,眼皮耷拉,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起来。
好像他吃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序言不吃硬渣子,软的一吃一个准。他捏着钟章的手忍不住松开,接着抱着钟章,哄他憔悴的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凶你……”
钟章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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