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不知道。”序言笃定道:“我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蛋崽又忽然从钟言变为一个小孩子。他叉着腰,气呼呼地质问道:“那为什么要凶崽!还不告诉爸爸!雌雌太坏了。”
“……哎?”序言对蛋崽抓重点的能力有了全新认识。
小孩却不管那么多,他道:“根本不会到这里!根本就不会那么坏!我要生气的!我。我会保护爸爸的!雌雌讨厌!讨厌!!”
序言:?
对自己孩子阅读理解能力再感震惊的序言,看着大迈步走出去的蛋崽,一榔头撞在墙上,把自己摔个四仰八叉,呜呜打起哭嗝来。
序言:……?
要不,他去虫族那边时把蛋崽也带上吧?
第208章
序言的短期计划是:教育蛋崽乖乖听话, 多给钟章吃点补品。让钟章睡好觉、吃好饭,养好身体。
他的长期计划则是:等钟章身体养好,偷偷摸摸进入虫族世界边缘地区, 先观察一下情况, 再找找有没有能够延长钟章寿命的办法。
什么?你说星盗闹钟那边的寿命延长计划怎么样了?
呸!指望他们, 序言还不如自己来呢。
不过不等序言完成短期计划, 蛋崽和他爹一样,一脚踹翻所有内容,闹腾着和序言抗议。
“不要。”蛋崽被墙撞到地上, 索性不起来。反正他穿着保暖服, 冻不坏,四肢滑铲在地上耍赖皮, “我听不懂。”
好声好气和蛋崽说了大半天的序言:……
雌虫开始琢磨,他唯一的雄虫弟弟小时候打过的变笨药剂,是不是通过隔空传播等方式,遗传到了蛋崽身上。
这孩子,怎么又犟又闹还听不懂话呢?
“我不管!”蛋崽依旧战力爆炸, “雌雌就是,就是说可怕的东西——吓唬崽。不管。我。我还有啵啵。啵啵啵啵。”
序言板起脸,“你啵啵也没有用。”
那个破爱心除了折腾点小动物, 有什么意思?
“才不是的!”蛋崽鲤鱼打挺爬起来,毫不示弱和序言吵, “啵啵可以。可以让。让听话的。啵啵会让。让喜欢的。”
序言听不太清楚崽言崽语。
父子两鸡同鸭讲半天, 在温先生提醒钟章醒了之后,达成个简单协议。
“不会这么坏。”蛋崽伸出小拇指,努力抬高,力显严肃, “雌雌不可以吓唬崽。不可以说爸爸没有被子。爸爸要和雌雌和崽永远在一起。”
序言勾住孩子的小拇指, “蛋崽从今天开始要分床睡,不可以吵爸爸睡觉。要以照顾爸爸的身体健康为第一,不可以欺负爸爸。”
他快速重复好几遍“不可以欺负爸爸”,生怕蛋崽没记住。
“我才没有!”蛋崽抗议道。
序言:“爸爸都抱不动你了。”
蛋崽:“是。是爸爸。爸爸没有吃饭。”
序言看着蛋崽日渐壮实的腰板,觉得钟章吃再多白米饭也没用。他补充道:“不会的事情找雌雌。爸爸要睡觉。爸爸要休息。知道吗?”
从今天开始,序言不再是和钟章一起照顾蛋崽的好雌雌了。
相反,他要和蛋崽一起照顾这个家最脆弱的闹钟爸爸了。
他们父子两约定很美好。
实践起来,简直是给钟章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钟章吃饭,蛋崽递筷;钟章喝水,蛋崽倒水;钟章上厕所,蛋崽蹲门口。
如果不是小孩拿了筷子摔了碗,钻桌底捡筷子拱翻了菜;如果不是小孩倒水把水撒了一地,差点烫得钟章嗷嗷乱叫;如果不是蛋崽蹲门口动不动喊“爸爸,你拉屎好了吗?爸爸爸爸。”……
钟章想,那他可能真的会被孩子的孝心感动到无与伦比。
现在看看,孩子有心就好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大可不必实际上手。
“怎。怎么了?”钟章看着试图给自己端夜宵的崽,双手忍不住护着他两侧,蛋崽走一步,他跟一步,生怕再出现什么幺蛾子。“爸爸来。哦呦~爸爸来就好了~”
你再干下去,爸爸今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好了,跟在你屁股后面担惊受怕就够了。
“不要爸爸来。”蛋崽努力把一大碗滋补汤放在床头柜上。对他来说,端汤碗大可以叫小机械块们来忙——可是汤不是崽做的、食物不是崽种的,如果汤碗都不是由他这个崽端过去,照顾爸爸这件事情岂不是太没有参与感了吗?
蛋崽坚持要在家中发光发热,和雌雌一起把爸爸照顾好。
他看着大碗汤,生怕再砸了,好心地踮起脚往里推了推,确认没问题,再开心地扭过身,“爸爸!”
转身,屁股一碰,汤洒出来一大半。
钟章看着撒发出汤汁香味的枕头和床铺,再看看眨巴眨巴眼的蛋崽,有一种又无奈又好笑的感觉。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钟章搂着蛋崽,把他撅起来的小嘴捏平一点,“没关系啦。等一下让机械换掉就好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和爸爸说吗?”
蛋崽捂住小嘴巴,扭头看序言。
他明明什么也没交代,但又什么都交代了。序言急得挠头,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养生汤给枕头吃掉大半,慌张把小崽提溜起来。
“你就是这样照顾爸爸的?”
“对呀对呀。”蛋崽嚷嚷完,好像发现自己又搞砸了,双手捂住屁股,身体摇摇,“不是这样吗?”
“……雌雌的意思是,你平时乖一点就好了。”序言努力不让孩子那么积极,“你。小嘴巴闭起来,就可以了。”
蛋崽可以干活,他喜欢干活,他情愿累一点、苦一点、脏一点,也绝不要把小嘴巴闭起来——像他这样的孩子,不让他说话简直是挑战他的底层代码——不过,看序言那么严肃,蛋崽瘪了瘪脸,还是委屈地答应下来。
“好吧。”蛋崽向序言承诺,“崽少说话。”
当天晚上,钟章就听到蛋崽唱了半个小时的歌。
孩子想要和他说话,但碍于承诺,只能起个调追在爸爸屁股后面唱山歌,“爸爸~~~~唉!今天晚上~可以~讲故事吗?Ohio~~~”
钟章很难描述当时的感觉,就是想笑,但看到跟在蛋崽屁股后面黑了半张脸的序言,又硬生生憋着不敢笑。
他发誓,这一大一小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果然,蛋崽唱完歌,又又双被序言提到墙角立正站好。
“晚上不许唱歌。”序言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给孩子立规矩,“晚上要睡觉,要安静。安静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唱歌、不能跳舞,打啵啵也不可以发出声音!一点声音都不可以发出来,爸爸要睡觉。”
他说一句话,蛋崽就焉巴一下。
到最后,可怜崽像秋天打了腌的小白菜,脸埋在胸口小声嘀咕,“爸爸。爸爸那么脆脆吗?”
“你爸爸就是很脆。”序言斩钉截铁道:“他比你今天摔碎的碗还要脆脆——啪啪啪啪——你爸爸骨头经常这么响。”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蛋崽,小小的崽努力调整节奏,叹气道:“我的爸爸,是一个饭碗哦。”
躲在墙边,悄悄听了老半天的钟章:……
这,这也太可爱了吧!?
无论是序言,还是蛋崽,都有点可爱过头了。钟章强忍着冲出去的心,继续往下听。
蛋崽:“爸爸变成饭桶,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序言:“可能吧。”
蛋崽双手合十,开始原地许愿:“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的爸爸变成一个饭桶。”
钟章:……
不想成为饭桶的钟章找准时机要为自己正名。
序言忽然道:“你爸爸是不是带你见过其他世界的爸爸?”
钟章伸出去的半个脚定住,他悄悄地退回来,继续躲在后面偷听。蛋崽大概是不明白什么其他世界,序言和他揉碎了、掰开了说大半天,孩子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嗯。有的呀。”蛋崽道:“不过,我不认识字。所以,爸爸的作业,那些字我全部都不认识。”
试图从孩子这判断钟章能力使用频次的序言:……
想听听序言到底在忙什么的钟章:……
“不过。我见过一个这样子的‘爸爸’。”蛋崽挥舞手,开始形容他见过的那个奇怪的、和钟章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因见过钟章年轻时候的照片,罗德勒在旁边七嘴八舌和他说过一些事情,蛋崽也能形容出那个“爸爸”的样子。
小孩子竭力伸长手臂,给序言展示那个人的样子,“他高高的。头发黑黑的。身上灰灰的。”
钟章已经在脑子里核对是哪个家伙,运气这么好被蛋崽记住了。
下一刻,他的脑子却因蛋崽的话轰然炸开。
“他。他就是呼——推开门出来。”蛋崽形容道:“他问崽,要不要去当他的小崽崽。”
“门?”
“嗯嗯。”蛋崽开始用手比划出那个他见过的“门”的样子,“就是,一个黑漆漆的一个线,然后他。”小孩模仿自己穿衣服的动作,“他这样,先过来。味道是炮炮的。爸爸从门里出来,他。唔。”
时间有点久。
对于蛋崽来说,回忆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没关系,序言总有自己的办法。他沉声道:“罗德勒。回放。”
半空中迅速展开一道幕布,罗德勒调动系统,迅速入侵相关系统。找出当日的监控视频:那是在蛋崽四岁多一点的年纪,他经常跟着钟章去会议室玩。
因为怕他太无聊、想吃东西、想睡觉,遇上一些漫长的会议,钟章会让蛋崽去小房间里玩专门的小孩玩具。
“爸爸。”蛋崽会牵着钟章的手,很紧迫地要求道:“等一下就要回来。”
小孩子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玩。钟章也只是去处理一些会议尾声。视频监控中的他蹲下身,十分认真地和蛋崽拉钩上吊,父子两还亲昵地亲了亲。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钟章关上门。
啪——
木质的沉重门板合上,有效隔绝大部分外面的声音。蛋崽趴在玩具堆里,尝试做一个小积木城堡。他翘着脚,哼着歌,听到门又响了一声。
“爸爸!”蛋崽惊喜地扭过头。
监控中,一道成年人体型大的黑线骤然形成,一双手从黑线内抠看,逐渐地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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