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属于钟章的脸。
“爸爸。”蛋崽捡起小毯子,没有意识到不同。他快步跑过去,到对方脚底下才感觉不太对,仰着头重复起来,“爸爸?爸爸。”
“闹铃?” 那“钟章”则习惯地喊了一个名字,他整个身体从黑线中剥离出来,有些狼狈地拍拍身上的灰,四处打量。接着,他反应过来了,“哦。你是……省长家的。”
他看了一眼监控,与此时此刻的序言对视上。
“哈喽。”这位“钟章”欠欠地笑起来,“接下来,就不给你们看啦。”
他打了一个响指。
刺啦——
画面顷刻间爆开雪花!高频闪烁下,声音与画面荡然无存。宽大的幕布上倒映着序言阴沉的表情。近处钟章踉跄跑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逐渐覆盖掉监控视频带来的吵杂。
“罗德勒。关机。”序言冷声道:“温……”
“伊西多尔!”钟章赶快按住序言抬起的手,“别冲动。等一下。”
“他们可能被入侵了。”序言反手按住钟章,“我来处理。”
第209章
序言是个孤狼主义者。
虽然有点偏激, 但钟章和地球上的专家们一致断定序言就是孤狼。除去在恋爱上,序言偶尔与钟章产生浓烈的交织,更多时候他都是淡淡的。
温先生的记忆里, 序言却不是这样的。
在温先生的记忆储存中, 他描述序言是一个冲动、豪迈、坚强的孩子。
哪怕现在, 序言已经成年很久了。温先生对序言的描述还是“一个孩子”。钟章对此很好奇, 追问了许久,温先生也倒豆子一般和钟章聊天。
“序言以前还挺冲动的。”温先生笑眯眯道:“好多老师夸他执行力很强呢。”
钟章现在感觉到了。
哪怕他努力抱着序言的大腿,崽坐在序言脚背上, 一大一小协力合作也阻挡不住序言关闭罗德勒和温先生的程序。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钟章据理力争, “不应该先问问罗德勒,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序言:“他没告诉我。”
“所以呢?”
序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骗我。受死。”
钟章:?
不是!罗德勒关小黑屋就算了,温先生为什么也要被关小黑屋。还有,我们两现在这样交流真的没关系吗?钟章还以为序言已经学会中文了,竖起耳朵等着伴侣后半段话。
序言:*&……¥%#……*
钟章:?
不是!你原来不会说中文啊?那你把温先生关掉了,我们怎么交流呢?钟章抓着自己的头, 上下倒腾一会,尝试推推小崽屁股让他充当小翻译官。
蛋崽懵懂指着自己的嘴巴,“我?”
“对。”钟章可怜兮兮地说道:“雌雌不是有教你虫族语吗?”
“哦。”蛋崽恍然大悟, “对哦。”
小崽蹦跶上前,尝试和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序言沟通。他煞有其事和序言嘀嘀咕咕, 手舞足蹈, 蹦跶回来。
钟章迫不及待追问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呀。”蛋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小孩。”
钟章:……
继发现有人要拐卖自家崽之后,钟章对自家崽的笨蛋程度有了全新认识。他开始怀疑,虫族世界雌虫那么强是不是因为他们把雄虫的智商挪用了过来。
序言每天晚上的虫族语小故事算是白念了。
钟章:“那只能用最原始的沟通方式了。”
蛋崽:“Ohio~!!”
序翊果匆匆赶到时, 就看到一大一小围着他哥转圈跳舞,做出奇怪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威名远扬的亲王脑袋上缓缓生成个问号,想起前段时间去博物馆看到的篝火原始人舞蹈。
钟章这个老男人在搞什么?
他哥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稀奇古怪的家伙?
前翻译官现亲王小果泥捡起老本行,重新对接上双方语言,开始协助夫夫进行友好交流。
“蛋崽,加语言作业!”序言自认为主动权在手,开口就狠狠制裁自己的亲生崽,“长这么大了,居然连通用语都不会说吗?雌雌要抽你小屁股了。”
蛋崽滑溜躲在钟章屁股后面,拽着爸爸的裤口袋。
钟章却没有阻止序言布置作业。
和作业比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伊西多尔,手下留统啊!”钟章劝说道:“再说,那个男人很明显是星盗闹钟啊!我认识。你等我。等我去问一下,再决定要怎么拷问罗德勒啊……等等,不要冲动啊。”
罗德勒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序翊果、钟章和蛋崽的轮番求情下,序言勉为其难地解放出系统罗德勒。刚一闪现,罗德勒嚎啕大哭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我。我根本没有收到这一段消息……呜呜呜呜,我也是被做局了。我要是收到这段消息,绝对不会不上报。”罗德勒扒拉着序言哭,看序言脸色越来越冷,转头去蛋崽怀里卖惨,“小主。冤枉啊!我只是个系统!”
罗德勒的系统在地球上不能说固若金汤,也能算是无人可解。
“所以,罪魁祸首一定是星盗。”钟章推断道:“伊西多尔。不要冲动。你想想,只有你知道罗德勒后门的话——在其他世界,按照我们的关系,我有没有可能知道罗德勒的后门和密码?”
序言确实说过,他要把罗德勒和温先生的控制权转交给钟章。
不过,那应当是他决心独自前往虫族世界的时候。
现在的他更倾向和钟章共享罗德勒、温先生,以及更多科技产物的控制权。
“这就没错了。”钟章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错都是星盗!你等我睡一下,我马上去问他怎么回事?我给他骂一顿!骂到他哭为止。我没回来前,你先别乱动啊。”
稳定住序言,钟章马不停蹄进入睡眠来到闹钟会议室中。
会议室中,只有被他用远程脑电波不断吵醒的星盗闹钟。
作为同一个基因的不同世界体,星盗闹钟保持着年轻的样貌。他躺在办公椅上,翘着脚,鞋底上还有残留的褐色血迹,见钟章气势冲冲走过来,星盗略微烦躁地放下文件。
“怎么把我叫……”
哐——
钟章一下子将星盗闹钟的办公椅踹到墙上,滚轮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星盗闹钟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反震,正要起来,与冲上来的钟章撞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狰狞,彼此拽着衣服领口,呼吸粗重。
“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敢拐卖我的崽?”
星盗闹钟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哦。现在发现了……不过,这个事情不太重要吧。”
“这还不重要?”钟章脑子松弛片刻,一道电顺势闪过去,他意识到什么,“你可以自由控制自己……随意穿梭在各个时空中?”
“不能。”星盗闹钟道:“目前只能以各个时空的大家和崽当做坐标。”
事关孩子,弄明白星盗闹钟没有拐卖小孩子的意思后,钟章勉强愿意和这家伙坐在一起聊聊。
“你的新功能?”
“不算。”星盗闹钟琢磨道:“我只是想看看,各个世界线里科研进度。哇。不要搞得我一天天不干人事一样。”
钟章怀疑地看着这家伙。
星盗闹钟没有办法,干脆和钟章两干瞪眼。两大男人到最后把自己瞪疼了,脑袋垂在桌子上,焉巴巴说着话。
“你那边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吗?”钟章转过头,气势虚弱,“你们拿了那么多小果泥的身体组织,到现在也有五年多了,一点东西都没有研究出来吗?”
“嗯。”
钟章一下子坐直了。
这牲口还好意思“嗯”?没有天理了。
“我今天六十岁了。”钟章逼迫道:“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知道。”星盗闹钟懒洋洋地说道:“我也过过六十岁生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星盗闹钟长长地叹一口气,他撑起一只手臂。这个动作花费他很大时间和力气,他的脸上比起年轻时那种狂野,也终于出现一丝倦怠,“我前段时间去攻陷基因库了。你知道我找到了什么?”
钟章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硬着头皮听。
“温格尔阁下的一部分尸体。”星盗闹钟不等这个炸弹完全轰开,他接着说,“禅让也死了。我是说,我那个世界的禅让。我手底下的研究员、还有基因库那些废物,没有人能看懂他写了什么。”
钟章知道禅让是谁。
那个杀死西乌的政敌,在无数个钟章口中被称为“基因库新一代天才”的超级研究员,一个好像和他家序言有亲戚关系的雌虫,一个唯一掌握破解温格尔基因和类似复活能力的超能力者。
这么牛逼的存在,在星盗的世界已经死了?
“这就是你们这么多年一点进度都没有展开的原因吗?”钟章情绪不受控地激动起来,“赘婿那边不是还活着一个吗?不是说,参与研究了吗?”
“对啊。他给的是错的。”星盗比钟章还要激动,“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有诚心帮我们。他完全把我这边的人引导去一个错误的思路,我这些年全部浪费了……我全部浪费了……”
眼泪从星盗闹钟眼眶中涌出来,他捶着桌子,一下一下。这样简单的捶打没有办法叫他把怨恨发泄出来,他猛地踹向桌子腿,整个人提起座椅殴打桌面,“狗东西!王八蛋!臭不要脸!没爹妈样的混账!”
钟章目瞪口呆,他看着崩溃边缘的星盗。
第一次,他忽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实:如果只是引导错误信息,星盗绝对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赘婿世界的禅让可能让星盗世界的自己做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决策。
而这个决策到底是什么,钟章没有勇气提问,他感觉星盗闹钟承受着所有世界里最悲惨的一种可能性。
他只能走上前,在对方喘息的缝隙中,一张一张递上纸巾和水。
星盗闹钟在暴力宣泄中,慢慢缓过来了。
“我这边的材料报废掉了。”星盗闹钟轻声道:“也不怕你觉得好笑,我这边拿到的材料之一就是,禅让曾经遗留在基因库里的属于他的‘蝉蜕’能力部分活性组织。他是目前唯一活着的该能力拥有者,这个能力在赘婿世界救活了温格尔阁下。”
星盗闹钟相信,这个能力也能拯救被虫族基因库改造过的他自己。
而这一切,在他的世界已经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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