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哎呦喂。我的天娘咧。”农业部领导一直想要送花,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此时此刻,他抱着九十九朵大玫瑰,欲哭无泪。
“你这个爱怎么谈成这样子啊?”
“你朋友上天啦。他。他怎么飞走啦——”
钟章站着挨骂,一点没有往心里去。
恋爱这东西,别人说得再多,还是要自己谈。
反之,如果别人说两句就不谈这个恋爱,那这个情情爱爱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一点都不真诚。
“总得给他一点时间想想吧。”钟章看着天上那个正方体,直到序言的身影再也不见,才回神道:“这个时间,我先去做点正事。”
除了是序言的预备恋人(没错,钟章同志觉得他还没有正式告白,那就是预备役),钟章还是狗刨县的县长、太空模拟基地的项目负责人。
第二天早上,序言发现小果泥不在飞船上,跑下来找崽时,正好和找他的钟章撞上了。
“早上好。伊西多尔。”钟章春风满面,提着一沓资料,完全看不出熬夜的憔悴模样。
反倒是序言,虽然睡了个饱,但一会儿梦见过去在夜明珠家的生活,一会儿梦见逝去雌父戳着他的脑门骂他怎么找个闹钟当伴侣。中间还经历了一场大战,序言梦见自己推着老磨盘一圈一圈地转着,转得推磨的把手血淋淋,一眨眼,发现那是闹钟的的秒针。
滴答。滴答。滴答。
那秒针分针时针一剪一剪,剪碎道路,剪碎海洋,剪碎天空,剪碎太空和星球,最后剪碎血管和脊椎。
序言由此惊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坐在飞船上放空思绪,觉得太安静,才想起丢了个崽。
遇到钟章冲他打招呼,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跳过去问,“果泥呢。”
“餐厅吃大餐。”钟章从满当当的纸质文档中抽出一份,递过去,顺便把自己也递过去,贴着序言走路,“要我带你去吗?”
“不。”
序言现在不想见钟章,见到钟章,他内心就想起那个梦,想起对方不负责任地说要爱他——寿命,始终是序言心中的一根刺。他可以接受伴侣先自己而去,但无法接受这个“先去”的时间是百年。
百年,实在是太漫长了。
序言不忍心。
奈何,钟章的态度在昨天晚上亮了明牌。
序言只能迂回着,故意冷落对方,好叫东方红自己知难而退。为此,他加快了脚步,大迈步去餐厅找果泥。
不出意外,小果泥都要气撑成大果泥了。
看到哥哥,他第一个上前呜呜地抱怨起来,“哥哥。”接着又开始告状,“坏闹钟”。
都怪闹钟咬哥哥,哥哥吓得都把他落下了。
序言沉默,难得没有反驳果泥的论点,配合道:“嗯。坏闹钟。”
看看坏闹钟给他递交了什么文件?序言吃着早餐,哄着幼崽,打开一看。
《关于狗刨县降雨一事》
*
钟章对工作略上心。
但他越上心,狗刨县居民对他打算贪多少越有判头。一众人看到那个废弃已久的农机厂重新来了人,各个是精神抖擞。
来了!
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县长到底要搞什么?
答:求雨。
“狗刨县已经连续六十七天没有下雨了。”钟章琢磨道:“水库的水不够用。我打算用气球制造一个云层,然后让气象局打出一场大雨。”
夏天到了。
今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各地干旱警报不断,新闻里陆陆续续报道农田干涸、庄稼歉收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钟章的老家味精市靠海,也出现淡水资源匮乏的情况,更别提狗刨县这种没有淡水河的深山县了。
钟章手下很多项目卡着用水,工地上的工人们、县城里的居民们都等着吃水。
他是县长,他要想办法。
序言看着钟章做出来的项目书,看不懂太多文字,但好在还有一些简单的流程图。他摇头,否决道:“别用气球,直接上云吧。”
他在夜明珠家时管理内务,经常调动云层去各种湖泊海洋里吸水,再操控其在特定区域降下风霜雨雪。
而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宴会需要一点气氛,也可能是想要看看风景。
但除非是很隆重的会议和一些必要的生态补充,序言的雄父禁止序言随意调动云层调控星球天气。
“这个云,可以从大海里吸收水,然后一路飘过来,飘到你们这里。”序言敲了敲桌子,换算下面积,“大概有你给我的破破厂房那大。”
钟章很没有见识的哇了好几下,果断敲定合作。
他这个时候倒没有多和序言示爱。等工作结束,忽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一根一根掰开序言的手指,硬把糖果塞进去。
序言也很果断,当场拒绝道:“不要。”
“那就给果泥吃。”钟章笑笑,接着塞糖果,一把牵住序言的手,“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序言不想回答。
他试图抽出手,却觉得钟章握得太紧,自己用力会伤了对方,挣扎几下就不动,任由钟章一直牵着。
“松开。”
“松开你就飞走了。”钟章执着道:“想多和你牵手。还想多和你亲嘴。”
序言觉得自己那个梦大概是做错了,他要做梦应该全是被钟章按着亲才对。看着钟章死不松手,他也干脆由着对方,两个人在走廊上边走边聊,后面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事情,就一直走。
一直走。
一直走。
走了足足十万步,整个酒店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对小情侣在廊道里兜圈,但又不知道他们兜圈干什么。
领导很焦虑。
温先生也很焦虑。
两边的家长都怀疑自家小孩是不是谈恋爱把自己脑子谈坏了?这酒店要风景没风景,要氛围没氛围的,你们去爬山好歹有风吹呢,这酒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什么好走的?
序言觉得没有什么好走的,但钟章牵着他,他想走一走也没什么关系。
钟章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走的,他也不想去有天空的地方,生怕一个转身,序言真的飞上天再也不回来了。
——想要说“我爱你”,那也得当事人在吧。
“我早上做了体检。”钟章提起一个新话题,作证自己的寿命很长。他道:“我有八块腹肌、身体健康,还会按时睡觉,吃嘛嘛香。”
“嗯。”
“我可以活一百多岁!”
序言扭头看过来,“真的?”
钟章没判断真假,寿命这种东西也不好判断真假。他索性撬开话题,继续道:“总之,就是一百岁。你怎么想的。”
序言没想好。
没想好的事情他不回答,就继续和钟章在酒店廊道里兜圈,一圈接着一圈,简直成两个小陀螺了。
“云。”序言提醒道:“开始干活了。大概明天和后天,它就过来啦。”
狗刨县气象局要准备起来了。
*
太空中,由之前爆炸产生的云雾里分散出一团粉红色。
它们悠悠然分成多个区块,穿过地球大气层,身上的粉红色一层一层剥离掉,仅剩下点淡淡的嫩粉色调。接着,它们混合到人类的天空中,一丝一缕地下降、混合。在深夜滑至海面,在厚重的海雾中逐渐膨胀、拼凑,至天微微亮的时候,重新飞回到天空上。
吸饱了小水滴的棉花糖们,完全成为一个合格的降雨云。
它们不按照风的路径前行,反而按照最近的导航,兢兢业业前往大陆深处,寻找一个名为狗刨县的小旮沓角落。
然而,没有自主意识的云们不会意识到。
在他们穿越大陆的途中,盼望下雨的城市不止有狗刨县一家。
同样六十七天没有下雨的种麦市,气象局的降雨大炮连打七天,七天都没有降雨成功。
倒不是他们不认真,而是天上的云不是太小,就是太飘,不是准头不足,就是其他因素导致降雨失败。
这,这气象局也不是无节制的打高射炮啊。
老天爷的条件不达标,他们想要给农民们搞一场好雨也没有办法。
地上,土地焦黄,细土搓一下干得沾手。一部分田埂晒得龟裂,各位干部戴着草帽、盖着毛巾降暑,焦虑得等待唯一一个希望。
“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激动地站起来,各个踮起脚尖,仰着脑袋,终于瞧见一块背着风吹来的粉白色的云。
此时此刻,这朵大逆不道的云在他们眼中散发着金光,散发着传说的光芒。
“快快快快。”
“炮炮炮。”
轰——随着声响,炮弹拖着白烟直刺云心,大地亦随之颤抖。紧接着,又是一声。
炮声在村落上空反复撞击回荡。朵朵浓烟在云层中炸开,那团云剧烈翻滚着,扭曲着,渐渐被撕扯开来,终于化作一片巨大的灰暗,沉沉地压了下来。
雨丝灰灰的,落在土里,人们脸上。
顷刻间,它们噼里啪啦响着,豆大的点溅起无数尘土,腾起一片迷蒙的烟霭。人们发疯般冲进雨中,张大嘴巴吞咽着雨水,任凭雨水打湿衣衫,流淌过全身,恣意地让雨冲刷着每一寸皮肤。
“下雨啦!”
“哈哈哈哈哈哈。”
田里有水了。
庄稼有水了!
狗刨县对此一无所知。
序言只管发货,不管到货,心思全部在情情爱爱上。狗刨县气象局左等右等,都怀疑县长是不是搞什么奇葩项目贪污,专门拿他们当幌子呢。钟章终于在多方对账中得知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什么!”钟章一锤桌子,怒不可遏,“谁打得?敢打我的云!”
这可不是他走人情关系拿来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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