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这可是用狗刨县的厂、狗刨县的地、狗刨县那些老东西实打实换来的高科技产物,救急用的。
哪里来的乡野炮弹,居然敢打本县长的云?!
“隔壁种麦市下了场大雨。”下属汇报道:“怎么办啊。县长,这是我们买的云,怎么能给别人打了?”
钟章深呼吸,深呼吸,都是东方红大家先好好说话。
他问道:“种麦市气象局怎么说?”
“他们说……”下属犹豫,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们说,云哪里有什么谁家的,上面又没写名字。种麦市也干旱呢。他们看……飘到他们种麦市上面,他们就打了。”
第67章
钟章很愤怒。
愤怒的他选择去打小报告。
“呜呜呜伊西多尔。”
序言还在思考寿命论的严肃问题, 听到钟章的啜泣声,回神。接着,他就看到钟章委委屈屈, 呜呜咽咽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序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再发货。”钟章双手合十, 努力争取道:“这次是失误。”
序言嘴角一歪, 倒是很稀罕钟章吃瘪的样子。
“我可不管。”他拿出合同和钟章算清买卖, “纸上面也没有说这些事情。要讲道理,那也是给你的亲戚打下来的——你自己去折腾。”
好外星人不掺和东方红事。
钟章气呼呼地来,气呼呼地走, 有种仅退款失败的怒气。带着这股怒气, 他找到种麦市市长的联系方式,直接开麦一顿大喷。种麦市市长是很不服气的, 怎么着?天上的云这么多,我们怎么知道是你订购的?
你说你付款了?
我们还说这云是我们跳大神跳下来的呢。你是朝哪一路神仙下得香火啊?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那我们都打下来,雨都下完了,你爱咋的就咋的吧。
双方在系统里吵得很不愉快, 非常没有领导的体面。
主要是钟章没经历过这种乌龙事,他下场那大喇叭一吹,就呼呼得全都知道了。
外交部、商务部、农业部、航空部一众大佬提着钟章的耳朵, 把人从电话里捞出来。
“一遇到事情就情绪化。”外交部领导批评道:“我理解你把集体利益放在第一位,但你现在是县长, 以后还要做省长……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谈判还这么乱来?”
钟章低着头, 默默挨训。
“这件事情复杂就在‘种麦市也不是故意的’。”商务部领导从合法性、策略性、建设性上给钟章分析利弊。
农业部领导也在旁边指点两句,时不时给钟章递上一杯茉莉花茶。
二十八岁的钟章在处理政治上和个大学生差不多。这也是他第一次处理外部矛盾,很多事情仅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实在是无法理顺。
“好吧。”钟章委屈地思考,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办?”
大概半个小时候,钟章召开相关人员开了个小会,按照现有的情况去搜集资料:一部分人去验证他们购买云的合法性,一部分人去收集种麦市因这一场雨得到的好处,还有一部分人去准备第二方案。
钟章本人则开始写正式文书,又老老实实打电话给种麦市市长道歉,双方握手言和。
——这也算是钟章职业生涯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当天晚上,他有些焉巴的回到房间。
序言正坐在床上和小果泥一起拼拼图。看到钟章头发丝都耷拉着,一大一小震惊万分,小果泥更是绕着钟章上下左右地看,还掀起钟章的衣服确认是不是正品。
“闹钟。”小果泥担忧道:“你被坏东方红欺负了吗?”
钟章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床上,盖住眼睛,没说话。
小果泥有点害怕。
之前钟章一直闹腾,他还嫌钟章太吵。可钟章现在不吵了,幼崽反而浑身上下不舒服,感觉给抠了电池一般,一度要看钟章的肚脐眼还在不在。
序言也给惊了下。
“怎么了?”他想起钟章之前对自己的请求,自责起来,“是因为云的事情吗?”
钟章躺了会,回答道:“不是。”
眼见外星朋友表情比之前更加不对劲,钟章大呼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解释道:“别乱想。是我和别人吵架了。我情绪太上头了。”
快递给别人拿走了,能不生气吗?
序言却觉得不对劲。他伸出手,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有决定要和钟章过一辈子,下意识缩回去。钟章却抓住他的手,半跪在床上,用脸去蹭序言的掌心。
“真的别乱想。”钟章回答道。他从单手抓,变成双手抓,蹭来蹭去的力度越来越轻,像羽毛拂过,又像把序言当做毛绒娃娃,在他身上寻找抚慰。
序言低下头,慢慢移动目光,顺着钟章的发旋,到他头顶乱糟糟的翘毛,掠过两片睫毛,序言停在钟章的鼻梁上。
他像一只鸟停在树杈上,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钟章的脸上,正呈现出不同于往日的活泼。大概是工作了,真正的遇到了麻烦,他说话时吐露出的语言带着种倦意,脸上却仍然是执拗的。
这时候,他要提出任何要求。序言不敢保证自己还有什么底线。
他看着钟章,也不需要这个活泼的东方红再散发出什么魅力,仅是这样依偎这,都有些情难自禁。
“需要。”序言张嘴,觉得说出口的话是那么令人羞愧。可他实在是不忍心,磕磕绊绊补充道:“需要我帮忙吗?”
钟章抬起头,笑了下。
他露出一半的牙齿,近一天没有喝水,嘴唇焦渴,唇纹清晰。可这些都不影响他微微上扬的身体、脸上那公开到有些野蛮的表情,令人感觉到他全身心都撵着一股气。
“不。”钟章坚定道:“我可以解决。”
序言猜出来大半。
在过去,他也有类似的经历。他自己也是如此熬过来的,完全没有熬出头。
“真的?”序言追问道:“有我帮你……云,也不是问题。”
钟章坐起来。他握住序言的手,在这一刻,他紧盯着并不是什么爱情,而是另外一种和爱情同样重要的东西。
“伊西多尔。”钟章说道:“我知道任务很紧急。我也知道你爱我。但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会再想办法,用合理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情。”
亲密关系不是万能的。
如果钟章自己没有能力,他与序言的关系再好,也顶多算是一个梯子。而踩着梯子上去的人未必是钟章自己。
钟章不愿意序言成为梯子。
想明白这些事情,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他的脸忽然容光焕发,再次充斥着十几岁青少年才有的活力。那些因工作而产生的愁苦完全消失,双眼点亮身材,俯斜的身体精神抖擞轻快自如地挺直起来——
“我们东方红有句话说,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钟章说道:“伊西多尔。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再看看我,再想想,我真的能活很长很长。”
序言责备道:“这是两个事。”
买卖是买卖,爱情是爱情,怎么能混在一起呢?
他想帮钟章处理麻烦,和他打算和钟章共度余生,怎么能算是同一件事情呢?
——还是说,就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没有想要如何面对寿命这个大问题。钟章连这点小忙都不让他帮吗?
“闹钟。”序言很快做出了决定,“我想先和你在一起五年。”
“唉?”
“就是,和分期付瓜一样。”序言想起了自己和东方红们的西瓜交易,现学现用。他说道:“我们可以先在一起五年,再考虑下一个五年。你之前说得确实有点道理。”
万一,东方红内部有什么世界聪明东方红,忽然突破了寿命问题呢?
序言不承认自己是心软,不承认自己是看见钟章遇到困难,就忍不住缴械投降。他更情愿说自己是一个心如冷铁的商人,情愿说自己是一个行动派,说自己足够的贪婪,想要钟章的爱,又不想要钟章的死亡。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只是想要。
“分期啊。”钟章敲敲脑袋,“也不是不可以……”
六十年也不过是十二个五年计划嘛。
现在,先把当下的问题渡过去,再考虑未来。
*
种麦市的事也是如此。
在一番推拉之下,种麦市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到外星贸易之中。尝到人工降雨的好处之后,他们想要再像序言购入一些云朵作为战略储备。
序言拒绝了。
而作为上一次的补偿,种麦市约定分期匀点食物、特产、劳动力给钟章,表示自己财政实在是不好。
钟章直接把后续丢给下面的人去谈,自己划了一个底线。他自己则去和序言谈第二单半价的买卖。
可以说,这次的谈判万分艰难。
正儿八经谈生意的时候,序言分毫不让,冷酷无情到钟章泪洒当场。在付出大量瓜果蔬菜点心甜品,钟章昏头到要卖辣椒酱的时候,序言给他打了个折扣价,五折买一送一。
“太好了。”钟章没忍住,对序言飞了一个吻,“伊西多尔。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伊西多尔。”
序言沉默。
谈生意的他还是很酷的。
钟章却继续道:“这次运输可不可以写上一点标记?”
“嗯。”
“让云变成‘狗刨县钟章下的订单’这一行字。”钟章狠狠地说道:“我到时候要给所有途径城市发正式公告。我看,谁还敢打狗刨县的云。”
序言:……
“我不会写你们的字。”序言说完,看向一边吃番石榴的小果泥。而得到大家瞩目的小果泥唔唔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要字?”果泥指着自己一脸困惑,“泥?”
钟章觉得一行字也没有什么困难的,苍蝇搓手,预备哄骗幼崽。而在他掏出好几个果篮,哄了足足半个小时后,三岁的小果泥被迫担任云朵书法家。
“快快快。”钟章道:“就写‘狗刨县钟章下的订单’。”
小果泥写了第一个“狗”,后面的字全都糊成一团。
幼崽不开心地嘟嘴巴,“不要写啦。”
钟章看看这个“狗”字,觉得也太狗了,争取道:“多写一点。就写‘狗刨县’,狗刨县好不好。”
上一篇:年少不知仙尊好
下一篇: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