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并不畏惧区区元丹境,眉眼淡淡,浑身起火却懒得管,锋利的尖爪朝着玲珑心而去。

砰!

血陡然飞溅而出。

固灵境这一击能轻松穿透元丹期修士的心脏,在触碰到蔺酌玉心口的刹那,关山眉梢讶然一挑。

一道霸道的护身禁制悍然出现。

三界唯一一位嚣张到用自己姓名取名剑诀的桐虚剑意从蔺酌玉心口钻出,带着霜雪般的肃杀之气,干脆利落斩下关山一只手臂。

关山愣神的刹那,蔺酌玉的灵剑“当”的一声抵在男人的脖颈。

眼看着便要将狐妖的头颅斩断,关山以寻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崩起手臂重重一撞。

锵,蔺酌玉的灵剑陡然崩断。

蔺酌玉一怔。

关山活了数百年,反应极快,右手虽断却在半息内反应过来,以左手对蔺酌玉腰腹狠狠一击。

蔺酌玉踉跄着后退数步,被清如一把接住,狼狈地呛咳出狰狞的鲜血。

那一击直接撞碎他的三层护体禁制,隔着最后一层重伤内府。

蔺酌玉闷咳着,随手抹去唇角的血,缓慢撑着剑站直身体。

若非师尊给他的保命法器众多,恐怕此时早已成了一堆残尸。

蔺酌玉将两枚丹药卷入口中,安抚住剧痛的五脏六腑,将清如的水接在断剑处,凝结成冰。

关山以灵力覆在断臂上,直勾勾望着蔺酌玉:“以元丹期对战固灵,再如何挣扎都是必死之局。”

蔺酌玉笑了:“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

关山眯起狐狸眼:“若是你将后面的食物奉给我,或许我会留你一条生路。”

听到“食物”这两个字,蔺酌玉眸瞳骤然沉了下来。

灵芥和他神魂相连,能准确无误听到里面的痛苦、绝望,和难得升起的微弱希望。

他们拼命求生,那样鲜活,却被称为“食物”?

蔺酌玉闭了闭眼,调动残破内府的灵力。

再次睁开浓密的羽睫时,眸瞳溢出幽蓝光芒,身躯中的灵力威压也在逐渐攀升。

仅仅只是几息的时间,蔺酌玉便已破境。

灵丹如同暴烈的鸩毒遍布全身,带来痛苦的同时灵力也在节节攀升,几息间便到了固灵中境。

足够了。

蔺酌玉心想。

他必须要十息之内将大妖斩杀,否则强行破境的反噬会让他陷入昏迷甚至重伤死亡。

蔺酌玉知晓自己在以卵击石,可仇人在前若叫他畏惧求生转身逃走,不如杀他。

灵力暴涨,蔺酌玉无声吸了一口气,身形悍然在原地消失。

关山后知后觉到此人的气息不对,正要去寻那人的残影,忽地胸口一阵刺痛,剑刃当胸穿过。

清如使雾气蒸腾,蔺酌玉隐在水雾中准确无误穿透他的胸膛。

关山猫抓老鼠的从容终于散去,脸色微变猛地扣住面前蔺酌玉的脖颈。

可利爪往前,却抓了个空。

蔺酌玉不知何时早已撤身离开,留在原地的不过雾气凝成的虚幻身躯。

剑刃裹挟着固灵境的剑意从四面八方而来,顷刻间便已出了七剑,关山上半身皆是血,脸色一狠骤然击出一掌。

蔺酌玉躲都没躲。

但在出手的刹那,关山意识到不对。

那是蔺酌玉的心脏。

蔺酌玉是故意的。

关山想要抽手却已晚了,灵力在即将触碰心脏的刹那,第二道桐虚剑意瞬间出现,直直穿透它的脖颈。

关山身体停滞刹那,半边脖颈几乎被斩断。

紧接着,蔺酌玉的第八剑紧跟其后,狠狠穿透关山的腰腹将他钉死在地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

关山脸上的从容再也不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元丹境的人族手中,奋力想要抓住蔺酌玉的脖颈。

十息时间已到,分毫不差。

蔺酌玉抽身后退,唇角溢出大口大口的血,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意识飞快消失。

在失去所有神志的刹那,眉心一道金符飘出,轻柔地将他包裹住飘浮半空。

那是燕溯的金符。

蔺酌玉已记不得这枚金符是从何处来的了,羽睫微微阖上,彻底失去意识。

“咳咳咳——”

关山五脏六腑都在沸腾,奋力挣扎着想要将那无垠之水凝成的剑从内府拔出,火焰依然在冉冉灼烧。

生机在流失。

可关山根本不记得和这人有仇怨。

关山呕出一口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身化为巨大的妖身——虽然无垠之水还在体内燃烧,可终于能动了。

他挣扎着朝着前方而去。

蔺酌玉眸瞳微闭飘浮半空,青衫和乌发垂曳着,金符一条条缠绕周身,护住他的心脉和内府。

玲珑心。

只要将此人吞噬,就算濒死也能保住一条命。

狐妖锋利的利爪抓向近在咫尺的蔺酌玉。

忽地,有人挡在他眼前。

那步履蹒跚的老者不知何时出来的,拿着手中杖挡在蔺酌玉面前,眼底满溢恐惧却没退。

“妖……妖邪……”

狐妖看也没看他,利爪直接将他重重拂开。

可越来越多的“蝼蚁”拦住他的去路,玲珑心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关山心中厌烦至极,轰然以灵力将人群撞开。

利爪终于探到那抹青影。

恰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一侧探来,力道之轻却堪堪将关山的利爪按住。

关山瞧见来人,松了一口气。

青山歧去而复返,身形已从少年模样恢复原状,高大魁岸,狐瞳注视着面前凄惨濒死的同族,脸上还带着笑。

“少主救我……”

“太可怜了。”青山歧笑着看他,“若是父亲知晓他手下第一得力干将竟被一个元丹期伤成这样,恐怕脸上也无光吧。”

关山的生机还在不断流逝,强撑着道:“下次不会了。”

蔺酌玉陡然破境,又有李桐虚的剑意护体,他对元丹期的“蝼蚁”并不屑一顾,因轻敌才着了道。

“唉,太不小心了。”青山歧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内府三寸之处,似乎是想要为他拔剑的姿势。

关山一口气还未松下来,就听青山歧淡淡地道:“下辈子要当心啊。”

关山眼眸陡然睁大,浑身冰冷却感知到青山歧竟然在夺他的内丹。

“少主!”关山挣扎,厉声道,“我奉主上之命助少主夺玲珑心!你若杀我,主上必定追查到底……”

噗嗤。

血喷涌而出,几滴溅在青山歧的眉眼,衬得他的笑容更为阴鸷森寒。

“聒噪。”

关山口中吐出乌黑的血:“你……”

青山歧的修行方式和青山族不同,大多是夺取同族或其他妖族的内丹炼化修行。

固灵境的元丹可遇不可求,青山歧修长带血的五指却轻轻一拢,浑圆的金丹轰然炸开,被他轻易碾碎成齑粉。

关山瞳孔聚缩,再也做不出丝毫反应,终于彻底没了气息。

青山歧看也不看同族那惨死的尸身,垂着眸将手中的血一寸寸擦拭去。

他始终背对着蔺酌玉,直到血迹擦干净,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微微侧身看来。

蔺酌玉被金符托着飘浮半空,眉目宁和,金符道道交缠在他的身躯上,像是沉睡中的精怪。

……和记忆中狼狈的孩子截然不同。

青山歧缓慢上前,下意识想要去触碰那张脸。

嘶。

缠绕蔺酌玉身上的金符宛如毒蛇般,在青山歧靠近的刹那缠上来,毫不留情地狠狠勒入手臂骨血中。

青山歧猛地缩回手。

疼痛像是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是臆想出的梦,他失而复得,亲手将年幼时的遗恨捧起。

青山歧忽然就笑了出声。

上天竟如此眷顾他。

那道金符大多灵力都藏在蔺酌玉的心脉,青山歧不顾那几乎将他缠死的金符,伸出双手将飘浮半空的蔺酌玉接住。

蔺酌玉恍如在噩梦中,苍白的唇轻启,梦呓似的吐出四个字。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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