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与此同时,蔺酌玉的双手死死箍住桐虚道君的双臂,止住师尊要教训他的动作。

桐虚道君浑身煞气一顿。

蔺酌玉还在哀嚎,妄图引起师尊的恻隐之心、舐犊之情、爱护之意,反正乱七八糟的只要不生出打自己的心就好。

“师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八百年没见您了,思念如斯,使徒儿日思夜想,梦中皆是您!”

桐虚道君:“……”

燕溯按住了额头。

蔺酌玉还不住口,说完漂亮的甜言蜜语,又开始熟练地认错:“此番历练我大错特错,深知师尊前十五年的英明神武,师尊您责罚我是小,可别气坏了身子。”

桐虚道君垂眼看他,眼底的红意似乎散了许多:“何处错了?”

“不该以身涉险。”蔺酌玉说得一套一套的,“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反思,若是自己真的嘎嘣一下死了,师尊该有多伤心,我……”

蔺酌玉本来是想哄桐虚道君免于责罚的,可说着说着不知那句话戳中了他,忽然呜咽着哭出声。

桐虚道君本想冷他几日吓吓他,乍一感知他的热泪浸透衣襟,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了。”桐虚道君将他推开,俯下身为他擦泪,“都及冠了,怎么还这个哭法?不怕别人笑话你?”

蔺酌玉出去一遭历练,在青山歧和其他百姓面前从来沉稳能担得住事,如今在如父如母的师尊面前好似又变回孩子。

他垂着头擦止不住的泪,难受得心都要碎了:“您……您头发怎么更白了?”

之前桐虚道君满头雪发,仍会有几绺可见灰色,如今却已彻底雪白。

桐虚道君淡淡道:“被一个小王八蛋给气的。”

蔺酌玉忍不住又要哭,哽咽着道:“师尊,我我我一定会活得长久,千岁万岁,寿与天齐。”

桐虚道君眼底红意尽散,失笑着道:“倒是有心气。”

最后,蔺酌玉不仅没受到师尊责罚,还被哄着吃了几颗刚从北域送来的千年雪莲果。

他擦了擦泪,将剩下的两颗藏起来,打算留给路歧吃。

桐虚道君正在和燕溯说话:“……那个路歧的身份探查的如何?”

燕溯将一枚玉简递来,眉头罕见露出些不耐:“身份属实,半丹境修士,父母亲族皆亡。”

“面容对吗?”

“对。”

蔺酌玉忙道:“师尊,他舍命救我,为此还受了重伤,能留他在浮玉山养伤吗,我想求清晓师叔为他瞧瞧。”

燕溯淡淡道:“如此大恩,自然要相报,不如送去怀秋峰,省得师叔来回奔波。”

桐虚道君点头:“甚好。”

蔺酌玉的“桃花劫”始终是隐患,若此人便是“桃花”之一……

那人体虚孱弱,性情软弱,不堪大用,配不上蔺酌玉。

蔺酌玉本想拒绝,但好不容意将师尊哄好不愿再节外生枝,只好乖乖点头。

如此商议好,蔺酌玉才揣着两个果子告辞。

燕溯紧跟其后。

等了又等,蔺酌玉也没开口同他说话。

燕溯叫住他:“酌玉。”

蔺酌玉着急回去看路歧,回头道:“嗯?有什么事吗?”

燕溯见他满脸懵懂,沉默良久,终于主动开口:“此番师兄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蔺酌玉诧异看他。

这话不像燕溯能说出来的,倒像是没话找话的尴尬寒暄。

“那我谢谢师兄?”

燕溯:“只谢?”

蔺酌玉不知要如何和燕溯相处,要之前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师兄心花怒放,如今这招不能用。

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一颗雪莲果:“这个送给师兄当谢礼。”

燕溯道:“好事成双。”

蔺酌玉没忍住瞪他:“一个就得了呗,剩下那个是留给路歧的。”

燕溯不说话,视线仍盯着他的袖子。

蔺酌玉正要呲儿他,一旁传来个声音。

“怎么了?”

蔺酌玉回头一瞧,当即诧异地睁大眼睛。

“师叔?”

李不嵬身穿黑袍踱步而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容。

燕溯瞧见他,眉头却狠狠蹙起。

李不嵬有五六年没回家,此番难得回浮玉山一趟,本想去鹿玉台却被兄长赶了出来。

他眼眸一眯,打量着蔺酌玉:“这是谁啊?”

蔺酌玉高兴得不得了,小跑过来围着他转圈:“师叔师叔!是我啊师叔!”

李不嵬拧眉:“谁啊?认不出来了。”

蔺酌玉从小爱黏着他,乐得眼睛弯弯:“是我,酌玉啊。”

李不嵬:“嗯?是吗?”

蔺酌玉有些急了:“师叔!”

李不嵬眯着眼睛看他:“不可能啊,你年纪轻轻便已固灵境,长相又恍如天人。这天赋天资绝世罕见,前所未闻啊,应当是哪位小天神下凡吧,怎可能是小酌玉呢?”

蔺酌玉被哄得哈哈大笑:“师叔你笑话我。”

“没笑话你,浮玉山出了个小天骄,师叔高兴。”李不嵬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方才怎么听你说话不对,吵架了?”

蔺酌玉没闹到长辈哪儿去,小声说:“我才不和他吵。”

燕溯冷着脸,没说话。

“师叔怎么回来了,是师尊叫你回来的吗?”

李不嵬笑容淡了些:“不是,这几日有位东州好友结为道侣,寻我去合籍大典吃酒。酌玉要不要一同去?”

年幼时蔺酌玉很少出门,唯一能出去玩就是李不嵬带他去各地吃酒席。

他本想兴冲冲点头,但一想这段时日还是先陪伴师尊吧,便摇头道:“还是先算了吧。”

怕李不嵬失落,蔺酌玉兴致勃勃地问:“是碧眉峰的重执师叔吗?”

“是他啊。”

“他竟有道侣啦?是什么样的人?”

李不嵬笑着道:“是一个凡人。”

蔺酌玉诧异地眨眨眼:“凡人?”

“嗯,凡人寿命只有百岁,结为道侣便可以道侣契共享灵力气运。”李不嵬叹了口气,“可修行一道注定孤独,如此逆天延长凡人寿命,也不知是福是祸。”

蔺酌玉若有所思。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不嵬温声笑起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意有所指,“你俩一同长大,关系匪浅,可莫要为了点小事坏了感情。”

蔺酌玉撇撇嘴:“知道啦。”

见他似乎有要事要忙,李不嵬柔声道:“酌玉去忙吧,改日回来给你带酒喝。”

蔺酌玉点点头,肉疼地将两颗雪莲果塞给燕溯,行了个礼小跑着走了。

燕溯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李不嵬看了燕溯一眼,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来了也没给酌玉带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精致泛着浓烈灵力的玉枕,置于匣内递给燕溯。

“临源,替我跑一趟,给酌玉送去。”

燕溯知晓他的打算,脸色难看:“师叔……”

“你清心道即将破了。”李不嵬眸瞳微眯,轻声道,“酌玉不会忍心看你疯癫致死,只要你一句话,哪怕只是暗示,他定然准许。”

燕溯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他算什么?”

蔺酌玉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能随便利用的工具。

燕溯不想算计他。

李不嵬:“有真情,何必计较算计?”

燕溯望着蔺酌玉离去的方向,愣怔半晌才低声道:“正是因为有情。”

……所以才容不得丝毫算计。

第28章 至绝路

玄序居比鹿玉台还要奢靡。

贺兴不高兴地将青山歧往蔺酌玉的住处带,一路上都在眯着眼打量此人。

方才远远瞧见这人黏在蔺酌玉怀里,他还当小师弟带回来个柔弱的女修,差点就要上去攻击,词儿都想好了:“此女比你身量高,你想亲近都得踮脚尖,并非良配啊!”

他就不同了,可以低下头。

青山歧冷淡瞥了他一眼,心道此人真碍眼。

扫见上方「玄序」二字,青山歧只觉得同蔺酌玉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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