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13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结婚也要永远做自己啊!”

…………

原来是……所有人送给小静的结婚礼物。

紧接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隼就冲了过来,高高举着手里的风铃,喘着粗气道:“老南,风铃……你……你有没有别的头绪!”

南君仪默默递出了盒子。

贝壳风铃终于落在礼盒之中,那些祝福的话语与风铃一瞬间闪起了亮光,伴随着风铃悠长而清脆的响声,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众人在一阵轻微的眩晕之中,再度在岸边见到驶来的邮轮。

金色的阳光之下,风铃传来阵阵响声,齐慧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她呆呆道:“所以,他们……他们一起制作了这个风铃,可是最终却没有把礼物送出去,所以才这么遗憾,对不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散,昔日那么熟悉的朋友在短短数年里也许会变成另一个人。

然而大概谁也不曾想到,最终所有人竟然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走散。

凝结了所有人祝福的风铃,同样也承载了悲剧发生后的所有遗憾,成为了一份永远无法送达的礼物。

然而,所有人仍然渴望,渴望这份因为争吵与悲剧中断的祝福重新被封装起来,带着他们的心意,拥有一个最终的归宿。

即便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

众人再度登上邮轮,将之前发生的一切抛在身后,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只盼着能够痛快地休息一场。

金媚烟脸上的刻痕在上船那一刻就已消弭,皮肤光滑如初,她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秦淼喜极而泣,这两个刻字似乎对于其他人的伤害要远大于金媚烟自身。

齐慧跟秦淼紧紧地挨在一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让她们更加信赖也更加依靠彼此,几乎要成为对方的精神支柱,这不一定是件好事,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进入宴会厅后,金媚烟为两名女生介绍起邮轮来,时隼留在原地帮忙,而南君仪则与沉默寡言的观复一同离开。

金媚烟的猜测是正确的,观复与他们的确有根本上的差别。

之前观复的几次感应都是独自一人,无从确定其他人是不是同样能感觉到,可这次他感知情绪时,南君仪等人就在他身边。

南君仪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诚然,金媚烟早在观复之前就想到了风铃,即便观复不提,当时隼拿来风铃时,南君仪同样会想到关小姐的礼盒……

可这是赌博,更是思考,是金媚烟与南君仪两个人的智力推断出来的一种可能性。

不像观复这么精准,更不像观复这么明确。

就如同永颜庄,南君仪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观复,自己最后会选择什么道路——毫无疑问,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最终他仍会孤注一掷,选择逃出永颜庄。

南君仪也无数次想过,永颜庄的锚点到底是什么,最终他意识到永颜庄这只茧就是锚点,只有摆脱它的时候,他们才能真正触碰到锚点。

这正是那个困惑的女人所需要的,她想要摆脱自己思绪的束缚,摆脱那只困茧。

观复停在了自己的门口,他转过头看着南君仪的脸庞,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南君仪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容,他轻柔的话音顺着旋转的身体滑过房门:“我是需要一个答案,但这不是我唯一的目的。”

观复一怔,困惑环绕着他,不过他还是顺应着南君仪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跟南君仪上次看到的一样,观复的房间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还需要什么?”观复询问。

“我需要你这里有适合我的睡衣。”南君仪平静地说道,“不过按照你的体型,我想不那么适合也没有关系。”

观复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第159章 邮轮日常(01)

由于南君仪对爱情作品不那么感兴趣,他无从得知自己跟观复到底可以归类为哪一档的情侣。

不过单以南君仪的个人感受出发,他们毫无疑问的属于“不太麻烦又非常麻烦”的那一类。不太麻烦在于他们两个人都算得上是心智成熟且做事理性,这一点能避免许多毫无必要的情感摩擦跟多愁善感;可非常麻烦的原因也正来源于此——

如果一个人能够妥善地解决自己的大部分麻烦,那么另一个人的加入无疑会显得有点多余。

这恰恰是南君仪选择待在这里的原因——因为观复无法独自解决这次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南君仪也绝不该让他一个人解决。

大概是出于某种毫无必要的绅士风度,又或者是考虑到南君仪那点微妙的洁癖,观复默不作声地让出了自己的浴室,选择让南君仪先清理,而不是进入被观复使用过的浴室。

很难说这之间会有什么差别,不过南君仪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温暖的热水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而观复的睡衣果然如预料一样过于宽松,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倒像件超短浴袍。南君仪没有太在意,他只是穿上那件衣服,接受这种陌生的感觉,随后自然地宛如这个房间的另一个主人一样,躺在了那张本该只属于观复的床上。

观复的房间布置要比南君仪的更为沉闷,一种近乎的规整遍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几乎不见任何个人特征或私人兴趣的布置。

南君仪曾经来过这里,却不像这次这样悠闲,然而过度的悠闲让人乏味,南君仪只好开始玩自己的手机。

他了解观复。

比起细腻缠绵那一套,观复更注重实感,他通过一种近乎稳定的理性来辨识这个世界,这导致他的行为经常会出人意料,南君仪在这件事上吃过很多亏。

正因如此,南君仪才知道观复现在需要什么。

过了一会儿,南君仪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凉飕飕的空气传入温暖的被窝,又很快消散,带着些许水汽的观复进到被窝里。睡衣对观复来讲倒是很合身,与南君仪身上那件空荡得甚至有些情,色意味的睡衣观感截然不同,他看起来甚至有点禁欲。

不过观复显然不打算沉浸在对衣物的欣赏里,他的目光沉静且具有力量,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一般,任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南君仪。

南君仪一开始准备无视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可没过三分钟他就放弃了。

“怎么了?“南君仪放下手机,意识到如果这是一出俗套的电视剧,下一秒观复就该投入他的怀中,或者反过来,他投入观复的怀中,然后黏黏糊糊地演一场甜蜜戏码,就像他们在酒店沙发上的模样。

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让南君仪忍不住笑了出来。

观复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像他完全不明白南君仪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一样,也许是为了维持亲密关系,又也许是情侣必须要做的亲密行为。然而锚点里感受到的庞杂情绪至今仍然在分散观复的注意力,加上某种莫名的抗拒心理,他此刻并不愿意与南君仪单独相处。

这让观复微妙地理解了回应告白时,为什么南君仪想要离开的心情。

这让观复略微滋生出一点压抑的挫败感。

“我不知道。”观复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可仍然选择毫无保留地坦诚,“如果……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哦?”南君仪放下了手机,接收到话语之中的信号,确认这是自己该介入的好时机了,他相当平静地与观复对视,看着那双曾经让他感觉到抵触,如今却又深陷其中的双眼,“难道你以为我渴望你的回应只是为了索取?”

观复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神色来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仿佛这段关系里,观复只要不断地付出就足够了。

这让南君仪一时间觉得有点荒谬,他疑心自己之前的反复变卦,对于沉没成本的忧虑在观复眼里只是出于性情使然的多变骄纵。

……好吧。

南君仪反思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他的行为看起来确实像是那么一回事。

“我都没有想过你会具有如此崇高的献祭精神。”

一想到观复拒绝的原因是他认真地考虑过要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奉献出去,荒谬感就逐渐消退,某种温存的怜爱之情重新涌入南君仪的心中。

他戏谑地微笑:“我还记得你曾经恼怒地问过我,向你表白是不是单纯出于‘性.欲’,我还以为你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自信心。”

观复略微有些僵硬地回答:“如果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那么过错就在我。”

“噢……”南君仪意味深长地感叹,他了解观复的忧虑,“那你有刻意向我隐瞒吗?”

观复摇了摇头:“隐瞒并不重要,事实的确存在,我与你们不同,这其中也许潜藏某种秘密,你也清楚。这已是我的一大缺陷,毋庸置疑,不是吗?”

“确实,这艘邮轮的秘密足够多,而我们也足够操劳,实在不需要增加更多的秘密了。”南君仪缓缓道,声音清晰,“我知道大部分人的爱的确如此,他们需求的是安全、健康、稳妥,这世间已经有足够多的冒险,用不着在这种事上再让自己遭受风险。”

观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忍受着。

“你一开始答应的时候,我并不敢相信,于是我匆匆退却,不想跟你单独相处,你会扰乱我的思绪。”南君仪看着天花板,仿佛能看到更遥远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我从没有真正地幻想过得到你的感觉,我只是肆意挥霍我的情感,默认你会接受那些。”

观复没有想过这一点,他略有些困惑地看着南君仪:“为什么?”

“爱是一件愚蠢的事,会消磨人的心智,掏空人的精力,然而它又具有一种强大到近乎可怖的力量,将人扭曲成本不该属于他的模样。”南君仪简洁而冷酷地告知他,“竭尽所能地少放纵自身的情感,就能尽量挽回自己的损失,所以每当我察觉到自己陷下去的时候,都难以忍受随之而来的失望。”

观复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有缺陷。”南君仪脱口而出,他本能地去看观复,注视着那张脸,那张脸上既没有厌恶,也没有逃避,只有平静,正是这种平静让南君仪沦陷,于是他也平静下来,“我爱你,可爱我自己更多,比起自己,我情愿是你受伤,倘若你不受伤,我更要愤怒。然而,如果你愿意千百倍的回报我,我又疑心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观复思索,谨慎斟酌着言辞:“保护自己并不是一件坏事。”

“那么你呢。”南君仪轻笑起来,那笑容有点像个狡黠的孩子,目光在观复的脸上巡过,“你又为什么选择保护我,而不是自己?”

观复眨了眨眼,他仿佛从未思考过这个话题,良久后才笨拙地说道:“因为你更重要。”

南君仪忽然觉得有些伤心,他的眼睛因此潋滟,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水意:“那并不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意愿,恰恰相反,是因为我没有被爱过。因此我对渴望的东西往往满怀愤恨,因为我无法拥有;而当我得到时,又难以避免地患得患失。”

即便到这个年纪了,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南君仪感觉到肋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他很快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避免痛楚过度蔓延。

他在痛楚里感到喜悦,喜悦于观复的不完美,这种不完美激励了南君仪,让他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份残缺的馈赠,毫无犹豫。

“我知道孤独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南君仪抚摸着观复的脸,找不到那上面的迷茫,观复始终比他坚强得多,又也许是因为远比他更会忍受,“所以我留在这里,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经历。”

他抵着观复的额头。

“我不知道你原本会是什么样的人,也无所谓那些,或者你跟邮轮有着某种更深的联系,可那也不重要。”

南君仪斩钉截铁地宣告,这与其说是一句爱语,倒不如说是一种残酷的审判。

他的手从观复的脸颊往后伸展,滑入头发,仿佛牢牢地控制着观复,尽管两人都很清楚观复能顷刻就挣脱这个近乎掌控的拥抱,可是谁也没有动,高大的男人只是沉默而温顺地任由他掌控着自己。

“当你答应我的那一刻,你就属于我了,只属于我。”南君仪不紧不慢地说,“当然,我不是说你就成了我的奴隶。我不会爱一个奴隶,奴隶只需要奉献就好,他的生命就是为了等待主人的奴役与榨取,无论他是否自愿,都会屈从。”

“我指的是,无论我是什么模样,你都要接受我。”南君仪的声音轻柔下来,“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也都会接受你一样。”

那些嘈杂的情绪重新在观复的身体里平静下来,它们一开始就像刺入肌肤的玻璃碎片,太渺小,却足够折磨人,无法看见,却不断地感受着。

而此刻一切都消失了。

南君仪笨拙地吻他,这是一个轻柔的,甜蜜的吻,却没有半点迟疑,温暖地延伸成抚摸。

观复握住他的手,在亲吻里重复了一次:“只属于我。”

这一回应只不过是一句细微的呢喃,南君仪却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沉重地落地,它本来坠在胸口,沉沉地扭紧着心跳,持续了数十年,从很久很久之前……大概南君仪才有记忆的时候就开始了,可现在它掉落下来了。

就这样融化在南君仪被紧紧拥抱的身体里。

第160章 邮轮日常(02)

时隼是个非常吵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