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76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裴隐像只凭本能取暖的小动物,用鼻尖和脸颊依赖地蹭他,把他弄得痒痒的,但他还是一步不动,任由怀里人的动作。

“眉毛……眼睛……”裴隐闭着眼,在他脸上慢慢摸索,像台迟缓的识别仪,触到什么就念什么,“鼻子。”

指尖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依旧没睁眼,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是你啊……”

埃尔谟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睡得软绵绵的,粘人得要命。他移不开视线,手指轻轻梳过裴隐微乱的发,嗓音不自觉地放软:“嗯,是我。”

“鼻子,”裴隐又凑近了点,含糊地评价,“好挺……喜欢……”

埃尔谟垂下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念念……”

“嗯?”埃尔谟顺着应道,“怎么?”

“念念的鼻子……”裴隐喃喃着,“也要这么挺……才好。”

埃尔谟:“……”

脸上未褪的笑意猛地僵住,那层罕见的温存与宠溺瞬间冻结,又在顷刻间剥落得干干净净。

胸腔温度急速攀升,心跳狂乱地撞击着肋骨。下一秒,他一把推开怀里那个牛皮糖似的人,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你把我当成了谁?”

第55章 将栖未栖

这是裴隐这辈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筋骨舒展,暖意从骨缝里丝丝渗出,像是被温柔地熨烫过。

有些像和埃尔谟上床之后的餍足,却又不完全相同。没有放纵过后的酸软疲惫,机体反倒像被修复了一遍,每次呼吸都带着新生的轻盈。

直到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推开。

后背擦过床垫,扯得被单窣窣作响。

裴隐骤然睁眼。

一道身影立在床边,逆着光,轮廓冷硬。

“……小殿下,您起来啦。”

埃尔谟没应声,只是伸手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衣物,看也不看,径直朝他掷来。

裴隐下意识接住,头顶落下一道冷硬的声音:“换衣服,出发。”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埃尔谟的表情。

那张脸上压着一层说不出的怨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凉飕飕扫了自己一眼,随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套房。

裴隐抱着衣服坐在凌乱的床褥间,彻底懵了。

……又怎么了?

他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努力回想昨晚究竟哪里触了这位祖宗的逆鳞。

想来想去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归结于小殿下素来阴晴不定,加上即将回宫、三皇子那边局势未明……心情差,好像也说得通。

……算了。

裴隐很快放过自己,利落地套上衣服,快步跟了出去。

接引舰船早已泊在港口。

一登船,裴隐算是开了眼。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跟着剧团低调返程,谁知总督府直接调来一整支编队护航,舰队由数艘独立舰船组成,众星拱月地将他们的所在的主舰护在中心。

主舰内部的奢华更是远超想象。数十名侍从静立舱门两侧,姿态谦恭,随时准备提供全舰导览。

埃尔谟对此毫无兴趣,刚要抬手拒绝,裴隐却眼睛一亮,已经轻快地朝着泳池区的方向去了,随后又跟着向导,把上下几百个舱室逛了个遍。

虚拟竞技场、生态植物舱……他原本以为太空航行中新鲜食材极难保存,直到亲眼看见那个水培菜园,翠绿的叶菜在人造日光下生机勃勃,这才意识到,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等他意犹未尽地逛完,回到主起居区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餐早已布好,侍从们纷纷退回附属舱体,将主起居区完整地留给他们。

“可算清静了……”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后,裴隐才长长舒了口气,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小殿下,不是说好悄悄回去吗?这阵仗也太大了,人多得连句话都不好说。”

“是吗?”埃尔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看你挺乐在其中。

裴隐一噎:“……人家那么热情介绍,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埃尔谟嗤了一声,没接话。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瞬移回去?舰队阵仗这么大,速度却快不起来,到首都星怎么也得明天了吧。”

虽然这一趟体验新奇,但无论效率还是隐蔽性,瞬移都该是更好的选择。

埃尔谟转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觉得呢?”

“……啊?”

“就你现在这身体,”埃尔谟语气不善,“还能承受几次瞬移?”

“还、还好吧?”裴隐下意识反驳,“之前去自然研究院那次,也没觉得特别难受啊。”

“那是短距离。到了之后你脸色白成什么样,自己看不见?”

“啊……那我自己确实看不见嘛。”裴隐小声嘀咕。

埃尔谟表情一滞,脸色更沉。

“行行,是我考虑不周,就随口一问嘛,”裴隐摆摆手,“小殿下别生气。”

埃尔谟却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锐利的讽意:“像你这样不自爱的人,能想到这些,倒也算奇迹。”

裴隐动作顿住。

总感觉这话里有话。

下午被主舰上那些新鲜玩意分了心,现在静下来回想,埃尔谟从清晨醒来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能让他说出“不自爱”这么重的词,也不可能只因为瞬移这一桩事。

裴隐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小殿下……我到底哪儿惹您不高兴了?”

“你自己清楚。”埃尔谟别开脸。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是因为昨天,我非要您留下来陪我睡觉?”

埃尔谟看着他,没说话。

裴隐:“……”

不是吧?

昨天见到维尔侯爵夫人后,他的情绪确实很糟,满脑子只想着把埃尔谟留下,行为也因此失了分寸。

可那不都已经翻篇了吗?

明明昨晚抱在一起睡得那么安稳,怎么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裴隐嘴角抽了抽,心情也不太美妙,却还是勉强挤出个笑:“小殿下,就算我昨天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您自己愿意留下来的,对吧?现在又来怪我不自爱,是不是有点晚了?”

“难道要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那儿发骚?”埃尔谟猛地回头,眼底压着沉郁的火,“也是,就算我走了,你也大可以去找别人,反正都是替代品,换谁都一样。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近侍,深更半夜跑去跟别人厮混,你让我如何自处?”

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裴隐脸皮再厚,也被这话刺得笑容僵住。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捕捉到某个关键词。

“……等等,什么替代品?”

“还装?”埃尔谟的声音更冷,“你睡着的时候想的是谁,自己心里没数?”

他又想起昨夜,那人被他抱在怀里,蹭着他颈间,全然地信任依赖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裴隐一句话将一切粉碎。

他才知道,原来他心里想的,一直是另一个人。

裴隐彻底懵了。

他想谁了?

他昨晚明明一夜无梦,睡得又沉又甜,在被埃尔谟一把推开之前,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

“佩瑟斯,有时候我真是看不懂你,”埃尔谟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你专情,撩拨别人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含糊;说你浪荡,上了床心里惦记的还是你那铁柱。”

裴隐更茫然了:“……什么铁柱?小殿下,您是说……我昨天在想他?”

“说什么‘希望念念的鼻子也有那么挺’,”埃尔谟冷冷道,“看来也没多独一无二,否则怎么随随便便就能让你认错。”

裴隐:“……”

……等等。

他好像有一点……摸到埃尔谟的脑回路了。

“小殿下,您就因为我说……希望念念鼻子也能像他这么挺,所以您就认为,我想的是铁柱?”

“不然还能是谁?”埃尔谟冷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难道你敢说,你想着的不是你那孽种的另一个父亲?”

裴隐:“……”

……这他确实不敢。

可是……

他看着埃尔谟绷紧的侧脸轮廓,一时荒唐感冲上喉头,竟不知该从哪句解释起。

千言万语堵在胸腔,他仰头,对着冰冷的舱顶吐了口气,继而低低地、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埃尔谟倏地抬眼,目光如刃。

“没笑,”裴隐立刻抿紧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近几分,“好了小殿下,别气了。”

埃尔谟冷哼一声,毫不买账。

“我保证,”裴隐竖起手指,神情认真,“今晚只想您一个人。”

“不需要。”埃尔谟恶狠狠扔出三个字。

裴隐偏不罢休,又凑过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颊边,却被埃尔谟偏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