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书,他转过身,看诸葛七跨过书院门槛朝他走来。

“你来干什么?”扶桑打量他一眼:“灵监局的工作结束了?”

“没有,我不参与查人和审讯,在总局也没什么事,我想你了,想和你在一起。”

诸葛七走过来抱抱他:

“想我了吗?”

“?”扶桑看了一眼时间:

“我今天中午十一点从灵监局离开,现在才下午五点。你早上射我嘴里的东西还没从胃里出去,我怎么想你?”

“哎……”诸葛七真是拿他这张嘴没办法。

“怎么来的?”扶桑随手把书柜合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换了个话题。

“打车。”

“从市区到这很贵。你钱多?”

“还好吧,能见到你就不贵。”

“你到底是粘人,还是想盯着我?”

扶桑勾了下唇角:

“你怕我背着你做什么?”

诸葛七很诚实:“怕找不到你,怕你离开我。这里离那道门太近了,我心里不安,我怕你瞒着我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

“那你确实得盯紧一点。”

扶桑神情漫不经心,像是在开玩笑:

“说不定就跑了呢?”

“那我也会找到你。”

诸葛七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他低头亲亲他:

“我听说炼器要好几天,你要住在这里吗?”

“嗯。”扶桑看了眼书院的小楼:

“二楼有床,累了就去睡,出了这门沿着路往西走八百米有个大院,诸葛不惑在那住,饿了就去找他要东西吃。他不给就打他。”

“……?”诸葛七笑笑:“好霸道。”

“第一天认识我?”

扶桑瞥了他一眼,自己走向器炉:

“滚开,别打扰我。”

“好。”诸葛七看看周围:

“这里的东西可以看吗?”

书院里放了很多从本家收拾出来的杂物,不止有书,还有一些零碎的法器。

诸葛明雅带扶桑过来的时候没说不能动。

那就是都能动。

“可以。”

于是扶桑自己去器炉旁边调整火势,诸葛七在一堆杂物里玩寻宝游戏。

许久,他从一堆书里捧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炉子,看着跟扶桑那的大炉子也差不多,便问:

“这也是器炉?”

扶桑看了一眼,应是。

“我可以用吗?”诸葛七问。

扶桑微一挑眉:“你会用?”

诸葛七点头:“刚看见一本炼器的书,想试试。”

扶桑:“随便你。”

于是诸葛七将小炉子捧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擦擦干净,而后从扶桑这边要了点火,将炉子点起。

铜制的炉壁被微微烧变了颜色,诸葛七捧着书,知道这时候该往里面加基础的材料。

他大概是早有准备。

他摸摸手腕上的串珠,从中间抽出来一根暗红色的细绳,珍重地缠了个简单的结,放进了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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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聊天日常

嘤:

雷:

第154章 别离/7

扶桑对人骨法器的重铸早有方向,真正上手时便无需过多纠结。他干脆利索地器势定好,余下的工序便只剩了雕刻和拼装。

雕刻是最耗心力的工作,并非一次就能结束,扶桑要往这件法器上刻印的咒文又极其繁琐复杂,需要不断用火定势,他的日常一时便只剩了无趣的烧火、刻咒、再烧火,如此循环。

偶尔歇着没事干的时候,他就往诸葛七那边瞟一眼。

诸葛七找了个巴掌大的小炉子说要炼器,扶桑原本只当他烧着玩玩,谁想那人还真认认真真地对着书本和他的小炉子研究起来了,每天除了给扶桑带饭和陪扶桑休息,其他时间,他都守在他的小炉子旁边,或者观摩扶桑作业,要么就自己安安静静去翻点书看。

第四天的时候,扶桑这边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他把最后一段刻上咒文的法器部件丢进铜炉,确定好火势后,他拍拍手上的骨屑和灰尘,到诸葛七那边看了一眼。

为了不打扰扶桑,诸葛七和他的小炉子都离扶桑远远的,扶桑过去的时候,诸葛七正活动着脖颈,将刚雕刻完毕的小东西丢进炉子里。

“折腾几天了,你到底在烧什么?”

扶桑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问。

这句话,扶桑这些天问过很多次,诸葛七却铁了心要将保密工作进行到底,一丝都没给他透露过。

抱着这么个品阶不高、个头也不大的小炉子,想也知道做不了什么好东西,诸葛七又是个临时抱佛脚的生瓜蛋子,最多也就弄点自娱自乐的小玩意罢了,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扶桑对乱七八糟没什么大用四舍五入算垃圾的法器并不感兴趣,他在诸葛七这里如此好奇、如此追问,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的掌控欲,而是因为,他总能从这小炉子里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属于他的气息。

为了炼这玩意,不久前,诸葛七甚至问他要了一点血。

“怎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想拿我的魂血做个小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拿针使劲扎我?”

扶桑搂住他的肩膀,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太阳穴,轻笑一声:

“这么恶毒?”

这擦近耳朵的一笑让诸葛七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没有……你说的那是厌胜术。”

“嗯,所以呢?”

“我不懂诅咒。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它时就见到它最完美的那一刻。”

诸葛七像以前一样虔诚珍重地吻了他的唇角:

“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扶桑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微一挑眉:

“有没有人说过,你挺会说话的?”

“嗯?”诸葛七没懂扶桑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弯唇笑笑,还没等他回应扶桑这话,就被那人用力吻住。

扶桑把诸葛七按在书院的蒲团上,和他在堂屋那尊丑了吧唧的七月半泥塑像下接吻。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没正事的时候好好说不了两句话就莫名其妙黏到一起去,不方便的时候只亲一亲,方便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将活动进行下去,浪费彼此很久的时间。

扶桑主导亲吻时总是很强势霸道,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张扬浓烈,容易让人恍神。

诸葛七半垂着眼睛,目光有些迷离,他搂上扶桑的脖颈,正想和他换位,扶桑却一把推开他,毫无留恋地结束了这个吻。

扶桑抬手擦擦自己的唇角,撑着蒲团从诸葛七身上起来,整整衣服,神情冷漠,颇有种那什么无情的架势:

“差不多了,我去看火。”

说完就走了,留诸葛七躺在蒲团上还没回神。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只是诸葛扶桑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瞧着扶桑出了堂屋,诸葛七无奈笑笑,自己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查看被他摆在一旁桌案上的小铜炉。

看着也差不多了。

想了想,诸葛七掀开炉盖,做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拎起手边的刻刀,划破指腹,往铜炉中滴了自己的血。

那边,扶桑灭了器炉里的火,拿着钳子把里头的部件都拎出来扔进冰水里,等温度降下来再进行拼合。

法器重铸并不会影响质地,六件人骨法器被扶桑融成一件,体积没怎么变,材质却更加精纯,一眼看过去竟不像是骨,更像是精心烧制的白瓷,细腻至极。

扶桑将法器拼铸好,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无误后,直接拎着它去堂屋找了诸葛七。

做个这玩意花了扶桑不少时间和精力,如今法器刚出炉,新鲜劲刚起,物主怎么也得当亲生小孩宝贝一阵才对,扶桑却像是拎垃圾一般,随手将它丢到了诸葛七的蒲团旁边:

“给你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倒弄得诸葛七有点懵。

他看看扶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法器。

那像是一把骨白色的长钉,又像是一把尖锥,特别的是,尖锥两侧还各有一片月牙状的弯刃,乍一眼看去,竟有些像方天画戟,只不过没有方天画戟那样长的柄,刃也要比其修长尖锐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