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司年却像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对，一只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衣摆，温声纠正：“是一法忽尔，万法亦然。”
江小俊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忘了，“哦……”
他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好像是这么说的。
江小俊赶紧问：“那是什么意思？”
“一法忽尔，万法亦然。由一见万，由万归一。”不等江小俊脑子转圈，司年又解释道：“大概是说，很多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只要明白了一件事，其他的许多事也会跟着明白的。”
江小俊想了好半天，“反正这个名字很好。”
“对。”司年肯定说：“也是唯一，咱们一一是爸爸们唯一的宝贝。俊儿很会取名。”
嘿嘿……
江小俊挠了挠脸，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才没有那么高深呢。
“那，那宝宝姓江还是姓司比较好？”
“都可以。”司年不在意那些，“司亦一，江亦一，听着还是江好听一些。”
江小俊也跟着他小声念叨了几遍名字，“我也觉得，那还是姓江吧。”
“好。”司年的嗓音有些哑。
江小俊有些奇怪地后仰着脸看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了。
臀下有着烙铁一般的东西，江小俊对此并不陌生。
怀孕情况稳定之后，他们也不是没有过。
“你……”他耳尖有些红，声音也小小的，“你想要吗？”
司年“嗯”了一声：“但不是现在。”他轻轻吻着江小俊的脸颊，“你想要吗，俊？”
江小俊的反应很诚实。
他像块蜜糖似的，甜蜜地融化在了男人的掌心里。
气息有些喘，江小俊有着释放完的慵懒和舒适，“你怎么办……”
司年擦着手上的东西，“我去解决一下。”
他说着将江小俊抱到一旁，准备起身回浴室自己解决。
江小俊拉着他的衣摆，“那个，我也可以用手……”
司年动作一顿，垂眸看向他。
江小俊的头发天生带着一点卷，发丝细软，这会乱蓬蓬的搭在额前。那双眼睛生得尤其无辜憨厚，眼尾微微往下垂，此刻又泛着一层薄红，湿漉漉地仰头望着他，像只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狗。
司年看了他好一会，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压下躁动的欲望，俯身亲了亲他的眼角，“你现在承受不住，等到宝宝出生，我再来讨。”
江小俊有些不理解缘由……
没道理中期可以承受，现在却不可以？
他哪里知道，爱意愈长愈烈，起初尚且能够分出几分理智去顾念他的身体，如今却不敢轻易尝试了。
今年的夏天极热，火辣辣的日光在人间做烧烤似的大晒着。
预产期前一周，江小俊便住进了变形人医院。
他的情况毕竟特殊，又是男性生产。虽说肚子里的小家伙原型还没拳头大，一切检查也都正常，却没一个人能放得下心。
尤其是司怀彦。
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眼底都熬出了一层青，瞧着竟比江小俊这个临产的爸爸还要憔悴几分。
“小俊呐。”司怀彦在床边坐下，叫了他一声，半晌才叹出口气：“是司年对不起你。”
他一辈子克己复礼，最重规矩体面。哪怕事情阴差阳错，谁都算不上有意，可在他看来，到底是自己儿子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份亏欠，怎么弥补也不会多。
司怀彦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厚厚一沓东西，一样一样摆到江小俊面前，“这几处房产已经办好了，都单独落在你名下。还有这两张卡，里面的钱都是给你的，跟司年没关系。”
江小俊看着床上越来越多的东西，有些慌张地摇了摇手。
司怀彦却还不够，又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另外还有一些基金和资产，手续已经让人办得差不多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那架势颇有几分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他的意思。
“爸、爸爸……不用这样的。”
江小俊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司年。
接到他求救似的目光，男人只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把他的脸，“收着吧。”
“可是……”
“爸妈给你的。”司年掌心在他发顶轻轻抚了两下，温声道：“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冯春华也掏出一堆东西，“小俊，你瞧瞧我给一一缝的小肚兜，好不好看？”
江小俊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大红色的蚕丝肚兜不过巴掌大，边缘细细滚了一圈金线，正中还绣着一只圆头圆脑的小老虎。
“好看。”江小俊眼睛都亮了，伸手小心摸了摸，“好小啊，能穿得上吗？”
“一只小奶猫能有多大，怎么会穿不上。”冯春华笑着往他肚子前比划了一下，“妈还做了好几件呢。”
她说着，又从袋子里往外掏。
小肚兜、小帽子、小袜子，还有几件软乎乎的小裙子，一样比一样袖珍。
江小俊正看得挪不开眼，房门被敲开了。
高良姜也拎着一堆东西赶了过来，“小俊，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江小俊有些羞涩：“宝宝很乖，也没什么……”
他话没说完，一阵疼痛毫无预兆地卷了上来。
“唔……”江小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司年扶住他，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按下了呼叫铃。
“别紧张。”他低声安抚：“先慢慢呼吸。”
不过十几秒，医生和护士便推门而入。
江小俊被推进产房，司年陪着他，三位老人望眼欲穿地守在产室门外。
在全家人的等候下，在这一年最热烈的盛夏里，伴着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江亦一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个爸爸(三):“咿呀，咿呀。”
江亦一没一点大的时候，全家人都发现了这小孩有点小脾气。
磨人。
除了黏他的两个爸爸，他时不时就要挑一位长辈进行随机贴贴，要是贴不到，就闭着嘴巴不喝奶。
就比如现在，他要找他小爸爸了，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十分严肃地抿成了一条小线。
冯春华兜着他的屁股抱起来，轻声哄：“妈妈上学去了呀，我们一一先吃饭，等妈妈快放学了，奶奶就带你去接他，好不好？”
那肯定是不好的。
江亦一偏过脑袋，一副谁来也不好使的模样。
他才六个月大，小脸圆润白嫩，腮边鼓着软乎乎的奶膘，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冯春华看他这副样子看不得五秒钟，五秒钟一到，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带他出门。
小家伙一被放进婴儿包，立刻换了张脸，嘴巴咧得开开心心，露出光秃秃的小牙床。
他刚出生的时候是只小猫崽，没多久变成了人类婴儿，日常生活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变回去。
要是以往，冯春华肯定是不敢这么带他出门的。
但如今日子好了，就在江亦一满月的那天，变形人的存在正式向全世界公开，各国针对变形人的身份登记以及人身安全保障等制度也陆续落地。
有好的地方，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过去因为变形人的身份极具隐蔽性，不少国家都会有意识地将他们吸纳进刑侦、情报等特殊岗位。
可随着变形人的存在正式公开，这层隐蔽性也随之打破。原本能够悄无声息完成的工作，如今也多了身份暴露的危险。
各方各面都要磨合，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江亦一这个小婴儿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出门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这里瞧瞧，那里瞧瞧。
“一一奶奶，这么冷的天你带一一出门啊？”有邻居打招呼说。
冯春华给江亦一正了正帽子，笑回：“要找他爸爸呢，找不到就不喝奶。”
“到了认人的年纪是这样的。”邻居弯着腰逗他，“小一一。”
江亦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几秒，忽而咧开嘴冲她笑起来。
领居顿时被逗乐了，“哎呦，这孩子性格真好。”
“平时就爱傻乐。”冯春华也跟着笑：“自己躺在地上笑，看见天上有小鸟飞也笑。”
天冷，冯春华也没和她多说，带着小孩往学校走。
江小俊过完年也才将将二十岁，他在家里闲不住，身子一好利索了就要出去上班。
可他一个高中文凭都没拿到的，哪里又能找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
工作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却总有轻重苦累之别，司年哪里舍得。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小俊，你要不要继续读书？”
江小俊愣了愣，下意识摇头，“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
“我笨啊。”他说的理所当然：“学也学不好，多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