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司年看了他一会，倒没急着反驳，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谁说一定要学的多好才能学？”
江小俊显然没想过这个答案，“可是……学不好还读什么？”
司年笑了笑，“学习是为了开拓视野，又不是非要有所成绩。”
“慢慢学，能学多少是多少。”司年语气温和：“而且等一一再大一点，也该认字读书了，你现在多学一些，以后也能多教教他一些。”
江小俊神情果然认真起来。
司年继续说：“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看书，一起写字。这样不好吗？”
江小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像……还真挺好的。
要是他自己，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他力气大，身体也好，在工地搬砖也很开心。
可一扯上小孩，那就不一样了。
万一以后宝宝拿着作业来问他，他什么都不会，那多不靠谱。
江小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十分严重，原本那点犹豫顿时散了个干净，“那我读。”
司年眼底浮起笑意，“想好了？”
江小俊郑重点头，“想好了。”
于是三言两语，一个原本打算继续出去找活干的人，就这么被忽悠回了学校。
对此，家里的大人们都表示支持，只是苦了想黏爸爸的江亦一。
他被冯春华抱着站在窗外，对着教室里的爸爸举起自己胖嘟嘟的小手，“咿呀……咿。”
冯春华朝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们歉意笑笑，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这所学校本就是面向社会再教育群体开设的，班里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许多都已为人父母。有人工作多年后重返课堂，也有像江小俊一样因为家境早早辍学的。
江小俊坐得离窗边有些远，趁着写小题的工夫，扭头朝窗外晃了晃手。
江亦一见爸爸看见自己了，顿时乐呵起来。
他现在有些喜欢站立，冯春华扶着他的腋下，让他虚虚踩着窗台，他就用腿蹬一蹬，踢一踢，一下一下弹跳着，非常开心。
这么一个雪团子似的漂亮宝宝，咧着牙花笑呵呵的，任谁瞧见了心情也得跟着好上几分。
等到下课铃响，江小俊冲出来接过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冯春华掏出奶瓶，试了下温度，“小家伙犟得很，看不见你就不喝奶。”
话音还没落呢，两只肉墩墩的小爪子就伸了出来，抱着奶瓶猛猛嘬上了，哪里还有半点宁死不喝的骨气。
江小俊怕他喝得太急，扶着奶瓶稍稍挪开，让他缓一缓。
嘴边的奶突然没了，小家伙也不恼，只愣愣眨了两下眼睛，捞起一只小手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啃了两口。
有奶喝奶，没奶吃手，脾气好得不得了。
下课时间短，江亦一喝完奶，下一节课又开始了。
江小俊原本还担心这小祖宗黏上自己就不肯走，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为难他。
小家伙用自己肉乎乎的大脸盘子贴着爸爸蹭了两下，算是把今天的贴贴任务完成了，随后十分配合地重新回到奶奶怀里。
临走前还不忘挥了挥小拳头，嘴里咿咿呀呀喊了两声，跟给爸爸加油鼓气似的。
冯春华以为这么一出结束，他总该愿意回家了，谁知还没走两步，怀里的小家伙又不干了。
他皱起两道浅浅的小眉毛，小嘴努力张了半天，终于一本正经地憋出一声：“趴����”
按理来说，还要再过两个月他才能清清楚楚有意识地喊人。
可这小家伙显然比同龄孩子早一点认人。
对着江小俊，他偶尔会冒出一声“ma”，看见司年也会含含糊糊地喊一句“pa”。
冯春华一听他这动静，就知道他这是黏完妈妈要去黏爸爸了。
“你就折腾奶奶吧，你这小坏蛋。”她点了点他的鼻子，抬手招了辆车就去医院。
刚过完年没多久，各行各业都忙碌起来。
司年所在的医院倒是还算从容。
医院实行预约制，患者数量始终控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不至于像公立医院那样，一到节后便迎来门诊高峰。
冯春华还是第一次来司年上班的地方，找了导医台问：“您好，请问司年医生现在在医院吗？”
“司主任正在门诊，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母亲。”
导医明显愣了一下。
司年名气大，专家号都排到半年开外了，隔三差五便有人想绕过预约直接找他，自称亲戚朋友的也不是没有。
她下意识打量了冯春华一眼。
模样清婉，头发挽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间很有种久居书卷之间的清贵气质。
可这并不足以让导医放下戒心。
在这家医院里，有钱有身份的人见得太多，单凭穿着气度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直到她看见冯春华怀里的江亦一。
雪白漂亮的小宝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睫毛浓密像两把小扇子。
“这是……一一吗？”
江亦一已经能听懂自己的名字了。
听见有人喊他，他立刻扭过脑袋，咧着小嘴十分给面子的“呀”了一声。
旁边的另一个导医闻声也凑了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是一一吧？比照片上长得还漂亮。”
“一一。”她逗他。
“呀。”
又喊一声：“呀。”
小家伙答得一本正经，嘴角的口水就跟着淌下来。
冯春华笑着替他擦了擦，“你们都认识他？”
“当然认识。”导医笑起来，“司主任家宝宝出生那天，全院都收到了喜糖和礼物，满月的时候又发了一回红包。”
红包背后还有手写的话：祝一一健康快乐长大。
江亦一这圆滚滚的小脸面可是比他奶奶好使多了，冯春华听得也忍不住笑：“等到一一周岁，让司年再发一波。”
都是一些半大孩子，听见了哪能不开心，“阿姨，司主任在三楼门诊，我先带您去他的办公室吧。”
江亦一不知道爸爸马上就来了。
他刚刚笑了好一会，又十分给面子地应了姨姨几声，这回已经有些累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往下落，没坚持几秒，小脑袋就轻轻一点，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他看见了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
江亦一迷迷糊糊眨了两下眼，还没完全看清人，鼻尖已经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爸爸。
小家伙一下精神起来，两只小拳头齐齐举到胸前，仰着小脸兴奋地“呀”了一声。
司年清冷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将他抱起来，“爸爸的宝宝醒了吗？”
江亦一没骨头似的把脸贴在爸爸脸上，“咿呀，咿呀。”
爸爸，香香。
那宝宝是有点臭臭的。
司年失笑，起身将他放到床上，熟练地解开衣服擦洗干净。正准备换上新的纸尿裤，就刚拆开包装的功夫，床上的奶娃娃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掌心大的小黑白猫。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爸爸(四):小猫会坐啦！
江亦一躺在床上，还意识不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屁股凉嗖嗖的。
“咪……呀。”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第一反应是去找自己的手手。
一一想吃手手。
于是他十分熟练地举起小拳头往嘴里送。
结果没送到。
小家伙愣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试了一次。
还是没够着。
他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够不着了，两只小爪子在眼前倒腾了半天，越倒腾越着急，后腿也跟着一蹬一蹬，毛茸茸的一团在床头上拱来拱去。
最后不知道哪一下使大了劲，小肚子猛地一收，前爪往下一撑����
啪叽。
他竟然坐起来了。
拳头大的一只小猫端端正正坐在床上，自己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爪子，又抬头看看司年。
司年正垂眸望着他，清淡的眉眼如风吹涟漪，唇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小猫一看见爸爸笑，立刻有样学样地咧开嘴巴，露出一点粉粉嫩嫩小舌头，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可他这会儿哪坐得稳，笑了没两下，软绵绵的身子就开始往后倒。
司年早有准备，手掌从后面一托，稳稳兜住了他。
小猫顺势仰躺进爸爸的掌心里，四只小脚朝天，圆滚滚的肚皮也跟着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