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的饭饭来袭biubiubiu

第21章 我现在是侮辱你吗?!

他抬了抬被锁住的手,“以前费那么大劲哄我上这张床,现在省事多了,锁起来就行。”

“谢无妄!”裴临川喝道。

他越不爱听,谢无妄便偏要往最难听的地方说,说出的话愈发刻薄,“那裴指挥官想让我怎么理解?禁脔?还是心情好时捡起来看两眼的玩物?”

裴临川脸色彻底冷下来,“闭嘴。”

谢无妄靠回床头,那双艳丽的眼微微眯起,笑容看起来更加惹人,“急什么,我又没觉得委屈。”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裴指挥官肯碰我,是因为喜欢,现在����”

裴临川忽然俯下身,轻轻掐住他的脖颈,忍着怒色道:“现在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现在我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不太能让裴指挥官尽兴。”

裴临川胸口那股火被撩起来,“谢无妄,你觉得我把你带到这里,是为了把你当什么东西养着?我这些年舍不得动这里,也是为了等哪天把你锁回来玩?!”

“你倒是变得会糟践自己了,少拿这些话恶心我!”他松开了手。

“我锁你,是因为你会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监察院现在不能碰你,白魇若死在我手里哪边都不好交代,少给我找麻烦。”

谢无妄望着他,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胸口没来由地泛起一点酸,即便这么多次的逃跑、背叛,裴临川还是狠不下心。

“怎么不说了?”

谢无妄眼眶乍红,偏过头去,“伤口疼。”

“你......”裴临川的手指倏地收紧,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取药箱,裴临川背对着床,将里面的药和纱布一并拿出来,动作迅速利索。

谢无妄靠着枕头,不多时,床沿微微下沉。

“翻过身去。”

剪刀探进被鲜血黏紧的衣料,沿背后伤口一点一点剪开。

谢无妄疼得发出一声闷哼,锁链随之被扯紧。

裴临川手上的剪刀停住,等那阵痉挛过去才继续。

谢无妄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抑制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

裴临川剪到伤口最深处,秦韫那道灵刃从左侧肩胛一路斜至腰际,再深一点便会伤到内脏,其下还有方才交锋时留下的伤,新旧交叠,皮肉凌乱,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裴临川取来药剂,“疼,忍一忍。”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用湿热的水洗掉表面的血迹,背后的所有伤浮现出来,重逢以后,他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谢无妄的后背。

许多是在以前战争时留下的,那时候谢无妄是裴临川放在手心里的心肝儿,每一道伤他都记住了,叮嘱自己下次不可以让谢无妄受这么多伤了。可横在这些旧伤之间的痕迹,他一条也认不出来。

背脊有数枚形状不规则的疤痕,腰后一道细长的伤看起来重复裂开过很多次,新肉与旧痂长得杂乱。最扎眼的是手腕,磨损下的浅白伤圈一道套着一道,年月久得已经融进肤色。

裴临川的动作慢了下来。

三年,这些全是他没见过的三年。

谢无妄大概察觉了身后的沉默,扭过头,长发从肩颈间滑开,语调漫不经心,“裴指挥官,我的背有这么好看么?”

裴临川收回视线,把沾血的纱布扔进托盘,“我在想,你不惜代价投靠的妖族似乎不过如此。”

谢无妄扯起谎来面不改色,“那要看什么人,我这种争权没争明白的自然差一点,这些伤不过是一场权力游戏输掉以后付出的几枚筹码。”

裴临川取出钥匙,俯身去开谢无妄左腕的锁。

锁环开启,谢无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新勒出的红痕恰好压在旧伤上,两层颜色交叠。

右手依旧扣在床头,裴临川把那边的链条放长了一截,把距离牢牢控制在足够他侧身和坐起来的限度里,不足以让他离开床。

裴临川突然问:“调度塔里那股力量,哪来的?”

谢无妄半倚着枕头,慢吞吞开口:“哪一股?”

“你跟秦韫交手时用的是灵力,后来斩断束缚阵的那一种不是。”

这句话并非试探,他确实分辨不出来。

十数年征战,死在裴临川手里的妖不计其数,激进派的妖力凶戾狂躁,保守派更擅长收敛气息,他也亲自领教过谢沉渊那种层级的妖力。

妖族术法千变万化,气息总是有迹可循的,可谢无妄今夜爆发出的力量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它强到能在转瞬间斩断多名高阶灵纹师共同结出的束缚,正面对上天枢印也不见逊色。

当裴临川试图追寻它的根源时,本源的气息被遮得严严实实。

裴临川道,“先前用过两次,今晚又一次。谢无妄,你在妖族这三年,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

话落,六狱契悄无声息地收紧,好像一根铁丝绕在心脉周围,裴临川离真相近一寸,它便跟着绞紧一寸,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什么能说,什么边缘不能碰。

谢无妄的呼吸短促。

裴临川立刻察觉,“怎么了?”

“你药下重了。”谢无妄的声音哑了。

裴临川手里捏着没碰到伤口的湿巾,“我还没动。”

谢无妄若无其事地弯起嘴角,“那大概是听你说话听得疼。”

裴临川盯着他。

谢无妄假装有闲心地抬起自由的左手,拨了拨垂在胸前的发丝,“妖族那么大,总有几种人类没见过的术法,我待了三年,学点保命手段也值得裴指挥官大惊小怪?”

裴临川根本不吃这一套,“学来的东西会直接从你体内爆出来?”

谢无妄掀起眼帘,“那你慢慢查。”

裴临川从没指望今晚能从他口中挖出答案,他低下头,用湿布擦过肋骨。

满身的伤,裴临川怎么从前没发现谢无妄这么能忍疼,这是连打针都要拖半天的人,越来越不了解谢无妄竟让他有点失落。

他指着其中一块疤,“这些都是学保命手段留下的?”

谢无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争权。”

“刚回妖族那几年,手里什么都没有,想拿位置只能抢,输了总得认罚。”

裴临川的手指转移到他左腕那几圈浅白痕迹上,“什么罚能把一个人的手锁成这样?”

谢无妄低头看着那几圈白痕,疼痛仿佛从记忆里冲出来,“妖族不讲人类那套文明规矩,输一次受一次,次数多了也就这样。”

裴临川不信,这些痕迹层层叠叠,经过反复撕裂与愈合,绝非一句“争权失败”能轻轻带过。

可谢无妄不说,能怎么办?

湿布换过一遍,水顷刻间浑浊起来,裴临川端着搁到一旁桌面,脑海里浮起数据库门前那道幼小身影,“那个孩子,秦韫出手的时候,你已经避开了,还回去做什么?”

“杀人不眨眼的白魇,这不符合你的身份。”

谢无妄嘴唇动了动,“战争不杀老幼。”

裴临川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天枢军校的战时条例第一页,所有学员入校后必须背熟,战争不杀老幼,不辱战俘,不伤平民。

谢无妄曾经背过。

裴临川站在床边,“你也配说这句话?”

谢无妄指尖微微蜷起,六狱契再一次收束,沿经脉一直牵至妖丹。

裴临川的声音继续传来,“三年前北境死的人里,没有老人,没有孩子?你打开防线的时候,也记得这条军规?”

锁链在床头轻轻响了一声,谢无妄把脸转向窗边,侧脸隐在昏黄的灯影里,看不清神色。

“谢无妄,说话。”裴临川叫他。

谢无妄闭了闭眼,转了回来,痛色顺着眉目漫开,“军规就是军规,战争不杀老幼,跟我是个什么东西没关系。”

“更何况,不辱战俘,裴指挥官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配不配?”

裴临川深吸一口气,吼道:“我现在是侮辱你吗?!谢无妄,你扪心自问,如果进了审讯室,你比现在狼狈十倍不止!”

“那你把我扔了......嗯......”

契纹猛地绞入经脉,谢无妄左手狠狠攥住床单,手背青筋浮起。

裴临川乍然失措,“哪里不舒服?”

“伤......伤口。”

于是裴临川俯身去检查谢无妄的腰腹。

谢无妄反应很快,一把扣住他的手,“别碰。”

裴临川低头,看见谢无妄肋下皮肤隐约浮起一缕暗纹,转瞬隐去,“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谢无妄抬眸,“裴临川,你今晚的问题够多了,我们都放过彼此好吗?”

“放过?”裴临川嗤笑了一声,“谢无妄,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肯定会吃上的qwq

第22章 “我去拿退烧贴。”

所有伤口处理完,谢无妄身上换了干净的薄衣。倦意越来越沉,他靠在床头看着裴临川将药瓶收进药箱。

安全屋只有这一张床,裴临川还在思考怎么安排,洗个手的功夫,谢无妄竟已经安然入睡了。

裴临川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脱了外衣,在空出的一边躺下。

床褥微微陷落,谢无妄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得偿所愿,很轻地笑了一下。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两个人之间空着很宽的一段距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把从前和现在分在两边。

窗外云层渐散,苍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照亮那副剥夺自由的镣铐,冰冷又暧昧。

谢无妄睡觉很黏人,多热的天都要扒着裴临川,裴临川每次都趁他睡着时推开,后半夜人自己挪过来就罢了,额头抵着肩窝,膝盖也要搭过来,裴临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