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闵业现在是行也思量，坐也思量，渡难关他有经验，但情关他是头一次。
他开始怀疑抓的那副中药，怎么喝着喝着把他变成了同性恋！
洗个冷水澡，闵业重新爬到刘子氓身边，谨慎地躺下，数绵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刘子氓那边有细微的哭声，闵业一个激灵就醒了，他慌张贴去，发现刘子氓似乎做噩梦了，眼角有泪，握紧拳头发抖。
“氓氓……宝贝？”闵业将人摇醒，用指腹给他擦拭泪痕，“怎么了。”
刘子氓转身扑到他怀里，闵业皱眉，顿时，他的呼吸都变得轻微，“做噩梦还是怎么了？一回家怎么就……”
“对不起。”
对不起？哪门子对不起？
闵业一头雾水，掌心捏着他温热的肩膀，垂眸望着鼓腮帮子的刘子氓，他无可奈何：“突然说什么呢。”
刘子氓摇了摇头，“就梦见小时候还是兔子的事，被你关笼子里。想起以前，我好像老咬你。”
“……”闵业嗤笑一声搂紧他，“傻瓜，你现在也是小时候。”
刘子氓觉得自己不小了。
他接触人类生活越多，对这个世界的秩序越发了解，那些能用网络查到的问题，对他而言都不算难事。
他不小不傻，不过是时间太短。
再给他一年、两年，他或许会成为一个比谁都机灵通透的人类。
只是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受到“亲人”的伤害，他无法接受刘向茜喜欢女人，更没法开口告诉闵业，你老婆和另一个女人接吻。
天真无邪的他仍然觉得他们的婚姻很好，刘向茜主外，闵业主内。
他想这样持续下去，每周日能和刘向茜见面，她带他体验外面不一样的生活，回来顺带帮闵业择菜拖地。
他没说谎，刘子氓刚才做梦，梦见还是兔子的时候，那个铁笼关着他。不服气的他用牙齿咬开束缚，偶尔还学着闵业那样撬开阻拦自由的大门，走到外面偌大的天地，他能自由自在奔跑。
他记得客厅悬挂他们幸福的结婚照，两人坐在厨房桌子上，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吃饭生活。
可惜美好随之崩塌，刘子氓梦见刘向茜决定和闵业离婚。
她没有要他。
这个他是闵业也是他。
她没有要他们。
所以刘子氓哭了。
他内心深处好害怕，发抖，呼吸急促，没多久闵业就将他摇醒了。
刘子氓吸了吸鼻子，“闵承业，你还喜欢茜姐吗。”
闵业心跳又不受控制，他迷茫地盯着天花板，有些意外这个问题。
难道他知道……
还是他也……
刘子氓没得到回答，双眼通红，嘴唇抿着，好像随时要掉眼泪，“你们会离婚吗？”
闵业愣住，缓缓吁出一口气，“她跟你说我们要离婚的事了？”
刘子氓抬起头错愕：“为什么……”
闷声直接告诉刘子氓，迟早会离。
刘子氓用力抱了闵业一下，激动地小声说：“不要你们离婚。别离婚。”
闵业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他一手松开他扶着额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心里烦乱不堪。
无论怎样，事情不会改变。
“那我就没妈妈了……”刘子氓喃喃：“我不要，我不要你们离婚。”
“你本来就没妈，我也不是你爸。”闵业残忍地推开他一点，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人到这个世界，只能依附于自己。”
“可是……”
闵业打断他：“我有我的人生，她有她的人生。你也会有你的人生。”
刘子氓不解：“那茜姐呢？”
“什么？”
“她去哪里？还会像现在找我吗。”
闵业耐心说：“刘氓，很多时候你在书上电影上看到的跟生活不一样。就像你看三国，那些是假的，演绎也是假的。你知道吗，电视电影和书，它们被称为艺术，那些不是生活。婚姻很多时候也不是书上描写的那回事。它，它不是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也不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它就是一个合约，两人彼此需要的人在一起，结束利益后再分开。朋友还是朋友，我们不会闹掰。”
刘子氓懵懂无知地看着他。
闵业咽了咽口水，哑声坦言：“反正这不叫喜欢不叫爱。”
“你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她？”刘子氓瞪着眼睛，“可是你们结婚了，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
“谁告诉你结婚……”
“可是你们以前住一起！你们拍了结婚照，你们还坐一个桌子上吃饭，她抱着我，你们还带我去医院！”刘子氓情绪激动，“你忘了吗？我咬过她，你们去医院还要给我绝育，我全部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对不对？”
闵业忽然柔情一笑，抚摸他的秀发，“不管我跟刘向茜有没有离婚，我们两个都会住一起。就像以前在那栋房子里，我买白菜回来，你在门口接我，我们的生活不会改变。”
刘子氓漆黑的同仁一眨不眨地看着闵业，“我……能不能跟茜姐走。”
作者有话说：
要我看见自己“妈妈”和平时很熟的“阿姨”接吻，回来“爸爸”还问你们玩的开心吗？我估计我也会疯掉。
不过刘氓先让闵业疯掉了。
爱也给了，钱也给了，好吃好喝招待，结果说一句“我能不能跟别人走”。不过放心，成长之路就是这样的。慢慢来。
第29章 冷战
闵业当晚就睡回了自己屋，然后三天没有回家。
氛围诡异，他们冷战了。
闵业要陪高武下乡视察，提点建议，两人谈天说地，还是和从前一样。
当年有一个下乡入户的工作，负责这个工作的人叫李赣，他说一个人弄不完。高武那会儿刚上班，领导让他去帮李赣一起入户，结果这个李赣直接把工作甩给高武，当时是冬天，寒风凛冽，挨家挨户的入户特别冷，给高武整感冒了。
闵业算不上什么好同事好领导，各就各位，互不干涉才是职场生存之道。
但看着任劳任怨的高武，两人家庭背景都不怎么好，感同身受生出几分同情，便给他买了点药，教他一些有的没的，示意他要想开，别钻牛角尖。
高武也听了，只是好不容易弄完，上级单位说这项工作没完，需要扩样，就是更多的入户。这李赣觉得弄不完了，就说要辞职。他属于体制外，而且和领导关系特别近，不知道属于什么关系。
然后领导给高武臭骂一顿。
当时年纪小，高武因为刚上班觉得面子过不去，就抽了一下午烟，难受。
他还找闵业谈心，说七说八，闵业便宽慰他说，李赣跟王导攀点亲。
没办法，高武只能认栽，好不容易把所有入户搞定了，当天下午这李赣又回来了，合着之前辞职是演戏呢。
高武那会儿轴，看不惯李赣，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这体制内明争暗斗正常，两人从芝麻大点小事，沦落到后来阴阳怪气，各捅刀子，好几次差点出大事。
李赣今天也在，他总是很恭维闵业。
高武讨厌李赣是觉得他虚伪，明明闵业离开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可李赣说得声情并茂，眼泪汪汪，那股子思念似乎真的要成疾。
闵业含笑握住他手，两人就这样来回吹捧，抱着对方胳膊跟亲兄弟一样。
这样的人在单位里就是混得开。
他说，闵业陪着说，两人演到极致，高武都分不清真假。
李赣估计还纳闷，为什么这些年高武能跟闵业亲厚，和他嘛，不是演戏就是套话，永远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他不知道相似性才是交友的基础。
再好的条件，闵业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出生。它不代表所有，可它代表了闵业认为的大多数。
一行人住在当地的小旅馆，闵业坐在麻将桌旁摸麻将，一摸一个准。
高武正脱袜子，抬头笑他瘾大，要是换别人就能凑一桌，可惜今天就他们仨，他可不想把李赣喊过来打牌。
“下半年雨多哦，那些老人说的话要信。”高武喋喋不休：“刚好地方要搞招商引资，我想弄个环保产业，如果到时候搞什么项目，你要帮我啊……”
闵业挑眉，“什么项目？”
高武直言：“没想好。总之……干点成绩让人看见，到时候我就露大脸了！”
“别把屁股露出来就行了。”闵业没放心上，吞云吐雾，看着窗外的月亮，小县城的夜空似乎亮一些，他感叹：“举烟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哟呵，李白上身了。”
“你不懂我，我喜欢赏月。”闵业掂了掂烟灰，目露呆滞，出神发愣。
高武五六分钟就洗完澡出来，发现闵业还坐在那张包厢椅上，“怎么还看？”
“小高，几号了，月亮这么圆。”
“圆不就快十五了么。”高武痴笑，“你这状态不对啊？前一阵喊你陪我来你不乐意，到这里就反悔想回去？享受过就不乐意吃苦了吧。”
闵业心里藏着事，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如鲠在喉，只能又点烟。
他现在最想办的事是刘子氓上学读书，只是没想好怎么跟高武提。
而且，肚子里还有气。
累死累活一天天，掏心掏肺一日日，换来这个白眼兔一句要跟别人走。
操，这个没心肝的死兔子。
“少抽点吧，怎么最近瘾那么大。”高武上前夺走他一盒烟，发现闵业的表情特别怪，他弓腰，“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不会你家里的妖精真的吸你阳气吧。”
闵业蹙眉，“你想多了。再说我那会儿阳痿，妖精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找个没阳气的。”
高武捧腹大笑，他就喜欢闵业那种出其不意的淡淡幽默感，乐呵说：“哎，以前听人去泰国养小人什么的，我还真信。你说你请回一尊佛，你家兔子就升天成半仙了。”高武也跟着胡乱摸牌，“我告诉你啊，你要真遇上什么事告诉我，我给你想办法弄几场法事。”
“迷信。”闵业敲他脑袋，非常用力，“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我可以，你不可以。”
高武疼得嘶嘶两声，瞪眼咋舌：“我迷信？我哪里有……”可惜对上闵业严肃的表情和震慑的目光，他讪讪收回那些话，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