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 第10章

作者:光度水文 标签: 种田文 西幻 日常 纸片人 NPC 网游竞技

我说:“这的确是你的任务。不管怎样,先回魔王镇报信吧。”

***

林塞的确要回魔王镇,被困在矿井底时,他的施法材料已经消耗一空,身体也需要歇息休整。更何况,只有镇上才有纸笔,能让他写信给总部汇报。

玩家却在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和他单独说话。

虽然疑惑,我还是跟着他走到一旁。林塞礼貌地转身回避,刚刚站定,玩家就变魔术一样,手中掏出了一根兔腿。

——烤得焦香。表面金黄,还滋滋冒油。

我:“……你这是从哪来的?”

玩家今天给我带来的震撼实在多,但即便如此,这也绝对是其中最深刻、最惊天动地的那一个。

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根神奇的兔腿了。

玩家左看右看:“嗯……就是等你的时候嘛,我在森林里转了转,它就撞晕在我面前了。”说完他十分期待,“你要不要尝尝?包好吃的!”

我其实想要拒绝,玩家不知道,作为npc,我其实是并没有味觉的。

但他还在卖力推销:“……你过来就用了九小时吧?我算过了,后来在矿井里,又过了三个小时。这只烤兔子我尝过了,火候全部都正正好,没有烤焦!调味也非常香!”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居然真被他说动了,想了想,我就问:“那你还有别的兔肉吗?林塞可能比我更需要这个。”

玩家却立刻变了脸色:“林塞不能吃!”

“?”我歪了歪头。

“林塞绝对不能吃!”玩家又重复了一遍。看来刚才那句话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说完他才开始四处找补,“嗯……他都那么久滴水未进了,哦,对!”

“很久没吃东西的话,胃是没办法适应的,他必须先慢慢喝几天粥,之后才能恢复正常饮食。”

“……”我想说我们npc其实不讲这些,食物吃下去只会补充血量。

但从玩家的角度出发,他说的也没有错。

那我就没办法反驳了,于是道:“那算了吧,等回去再说不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

人都是不断在变的,我居然真有能流畅对玩家道谢的这一天了,换做以前,这多让人意想不到啊。

我说得一点磕绊都不打,玩家却像被什么暴击了一样,原地发呆了好几秒,才说:“那个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能再说一遍吗?”他死皮赖脸,“——就一遍!拜托了,请务必,多谢你!”

我还能猜不到,一定是刚刚他忘记截屏了吗?

我才不给他机会保存黑历史,回头往马车就走。

其实我们早就该回程了,只不过说正事耽误了一段时间。玩家的私聊又浪费了一小会,所以,看到林塞也想避开玩家和我单独说话时,我的头疼终于达到了最顶峰。

——原来史莱姆矿井还不是噩梦的全部,它甚至只是盘开胃菜。好啊,一个两个的闷声不响,敢情全都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揉着太阳穴又走到另一边。

林塞看着我的脸色,首先问我:“他是谁?”

这个“他”,想都不用想是指玩家。我不想把玩家那闹心的名字重复一遍,就说:“你知道的,玩家。”

“我当然知道玩家是他,”林塞顿了顿,“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和您一起?”

为什么与玩家同行?

原因当然很多,比如那封突如其来的信、被踹下车的车夫,正好在图书馆的玩家,辅助驾车的系统游戏……

我正斟酌着酝酿答案,电光火石间思路突然一停,我意识到林塞真正在问的是什么。

他其实问我的是,为什么我会带另一个人?

“为什么这个人是他”,和“为什么有另一个人”,两个疑问是不相同的。

前者或许要一系列复杂的论证,但后者的变化才最根本,这完全是一个从0到1的突破。

我的身边是如何从空无一人,到现在渐渐多出了一个玩家的位置的?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回答起。这样看来,习惯的力量还真可怕,不是吗?玩家天天往图书馆跑,赶都赶不走,而我真就慢慢接受他的存在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提出质疑的不是我,而是林塞。

在我看来,无论结果有多令人惊愕,这都是一个由时间催生的、缓慢的变化过程。滴水穿石,何况玩家付出的精力远不止一滴水,从他一次次从生疏到娴熟地翻过我一楼的推拉窗、从他从月下递来的那块石头开始,改变就已经在发生了。

但一切在林塞眼里却远不止如此。他并非全知全能,不了解在离开的过程中我和玩家间发生的事;可他又恰恰离开了相当久,久到玩家上线,都成了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对林塞而言,就是他正常因公务出差一趟,回来的时候,自家老师就已经被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勾搭走了。

别质疑我的解读,我就是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这句控诉的。

我真不好解释了。

这该从何说起呢?

我又不能够陈述事实,因为玩家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否则就等着林塞冲去揍他吧。最后沉默半晌,我道道:“只是请他帮一个忙。”

“帮一个忙?”

“你知道的,杂货铺的马车可不太好借。”

林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像评估我话里的真实性一样,又或者,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借口,只不过并没有彼此戳穿。

他又轻描淡写道:“他没有接受过训练,没有战斗意识,没有自保能力。想成为骑士的话,还不够格,手部的力量也很薄弱。”

“……”所以他和玩家果然借着握手的机会拼手劲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深感今天自己叹的气比之前的一年都多。我是彻底被这俩气场不合的玩意给夹在中间了,像一条狗绳的末端拴着两条狗,路遇电线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都十分固执于自己的方向,不想向对方让步,结果就是我这个倒霉牵绳的被拍在了电线杆上。

我说:“先回去吧。”

事已至此,先回去吧,除了“之后再说”,还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到马车上,他们俩又问我:“那谁驾车?”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轮流来!”

第10章 010(大修)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的确不止一次地后悔过。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这很奇怪,直到玩家来我才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比如说他送来的石头,我不想要,但仍然好好保存在博物馆;比如说玩家昏迷在路边野外,理智告诉我不用管,区区半管体力而已,这种能随时间自然恢复的资源在玩家眼里都是零成本的,可我偏偏还是把他搬了回去。

做就做了。

我从不质疑自己所做的决定,这个晚上是第一次。

——世上哪来这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

玩家和林塞,他们简直就像是上帝造人时对照着镜子往反里加的产物。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从性格到三观都如此不合的,一个赞同,另一个就必须呛声;就算是公认的定理,他们都能从完全相反的角度出发,给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解来。

我真的累了。

世界毁灭吧,调停世界大战也莫过于我这种工作量。

我不是个轻易后悔的人,可那天晚上我确实十分后悔。如果有人能让他们俩不吵架,我一定给它颁一个小镇物语和平奖。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声音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地小下去。——我应该睡了一会,天知道我怎么睡着的。马蹄疾驰声中,摇曳不定的火光涌上来,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梦,再睁眼时,天就亮了。

“我在前面就下。”一个沉稳的男声隐隐传来。

周围四面透光,我花了一点时间认出自己在马车里,一个人矮身走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老师,您醒了?”

“你到了吗?”我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眉心,其实人还不是很清醒。

“到了,前面是旧教堂。我一会就走。”

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林塞回小镇的第一站是旧教堂——考虑到他是圣光裁决所的人,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事实的确是这样的。林塞又说:“还有那个斜刘海。”

出口他名字时,林塞的话音顿了顿,语气明显变得很不情愿。

“您之前睡着了。他说要看着您,既然醒了,那我就让他回去吧。”

……

…………

斜刘海。

我反应了一会才知道,玩家也在这里。意识到这点以后,我的头顿时更疼了。

昨晚赶路的后半夜,他们之所以和平共处,是因为我忍无可忍,梆梆给他们一人一拳。效果当然是立竿见影,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立刻就歇了火,除了时不时给对方使个绊子——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我这个头点下去,绝对可以保证,不等玩家见上我的面,林塞就已经把他拎下马车了。

想象这幅场景,我居然还真有一丝心动。最后的理智让我克制住脱口而出的冲动:“……我找他还有点事,你下车就好。”

离开之前,林塞沉默了很长一会。

在他心里,玩家的仇恨值大概再次拉高了一大截。

无论如何,林塞已经走了。我在车厢里环视一圈,先找到放在角落的伞,按动机关,拎起来,掂了掂。一切检查完毕,我收回伞刀,弯腰向外出去。

玩家就在车夫的位置上,听到声音,高兴地向我招手:“辛迟,你醒啦!”

他双手抱头,嘴里还斜斜地叼了根草。一开口,那根狗尾巴草就活泼地弹跳起来。

“我们现在到哪?”我在他身旁坐下,“一会经过农场,你就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玩家顿时抗议,“有借有还!我得过来,你可别忘了,这驾马车还是我借来的。”

我心想你怎么借,单手勒车夫还把他踹下车吗?

我想把林塞和他都赶下车独自安静一会,但对后者来说,这个任务显然比较难。

好在我早就想过措辞:“但你的农场要浇水,如果我没有记错,快要到36小时了。”

玩家这才一愣。

他不用想,因为我帮他算过了。玩家的积蓄还够不上买自动灌溉器;他每天必须自己浇水,而恰恰好,小镇物语的浇水间隔需要控制在一个非常严格的区间内。

大于26小时,当天的作物停止生长,而超过36小时,作物就彻底枯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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