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度水文
【我也没有过啊,甚至连wiki上都没有提】
【没有遇上+1】
【woc,主播这也太特殊了吧?才玩多少天,就有这种待遇,难道天天去图书馆泡着真的有效?】
【已经在重开存档天天往图书馆跑了……】
【(超级小声)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图书馆的问题,是主播清新脱俗的名字?】
【我不信!辛门,辛迟大人,总不可能是辛迟真喜欢非主流吧???】
……
其实他们的目的地在地图边缘,直到游戏后期才会开放。
以往,走到这里的玩家会遇到一堵空气墙,将前方的区域拦截在外;可这次的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路过原本空气墙的位置,就像穿过了一层空中的水。
只不过陆循并不知道。
音游进度条走到尾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僵了。游戏结束,左边的场景后退变得慢下来,与之相反的则是马车,它从中央向前飞驰,很快就出了画面边缘。
一段黑屏的淡入过渡,陆循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放下键盘,喝了口水。
画面再亮起时,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马车停在一个矿井边缘。这是个占据了整整一半屏幕的深坑,漆黑幽邃,深不见底。
身后的人翻身下车:“这次多谢你。……矿洞里太危险,就麻烦你在上面等等我了。”
“要先查看一下情况吗?”陆循刚想这么说,可没等他打完字,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已经拉起井口的安全绳,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
陆循下意识跟着就想往里跳。可独独他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绕着矿井的边缘打转,就是没办法进。空气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大显神通,他无头苍蝇般转了两圈,终于死了一颗下去的心。
“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像自言自语,“井底会有什么危险吗?”
并没有弹幕能回答他。
这当然正常,毕竟这段剧情除了他,全网甚至没有任何第二个人遇见过。
直播间的热度在不断上升,全都是发现了新大陆,呼朋唤友过来的观众。陆循却完全没心情在意这一点,他啧了一声,松手挥开鼠标,站起来在电脑桌前转了转,才自己对自己说:“不会有事。这还是任务中呢,何况辛迟也带了武器……”
“……他带了吧?”
他才想起,余光瞥到时,辛迟的腰上好像别了一根细长的黑色物体。
但那也只是惊鸿一瞥,现在问他,他也未必能肯定那就是一根武器。
无论如何,现在只能在外面等着。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往常这种任务,假如出现需要等待的情节,往往是一段黑屏,之后时间就跳过了。就像他打完音游,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一样。现在的情形却没有那样,时间仍旧滴答滴答地正常行走。
陆循在森林的边缘转了转,找到几颗蘑菇,还有只撞在树上的蠢兔子,采集和捕猎都是需要体力的,右下的绿条还剩下一多半的时候,他就没敢再继续转了,重新返回到矿井的边缘数时间。
“学生。”他又想到,“能让他那么着急,年龄应该还不会很大。”
想到这里他才放了心,随口和一旁的弹幕闲聊。
辛迟一直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很随和,但同时也拒人以千里之外。这是陆循第一次见到他失态,一方面,他有种不合时宜的、暗自的窃喜,为自己见到他不同于往常的另一面;另一方面,想到这种失态是由其他人而引起的,又会给人一直难以自抑的微妙吃味。
“‘等待?’——就等着啊,万一游戏里有动静,切到别的窗口的我没看见怎么办。”
“‘从没有见过的支线任务?’——那不就更应该等了吗,”陆循笑起来,眨了眨眼,“那我还挺幸运的。”
他翻着之前乱转时错过的弹幕,“‘也没有人知道,辛迟的学生是谁’吗……”
直到夕阳的光辉都灭下去,井底才隐隐有了动静。
安全索上扣着两个人,用绳索慢慢地爬上来。其中一个人举着火折子,陆循在上面搭了把手,辛迟被拉出矿井后,拍拍身上的灰,将火把插在一旁的树桩上。
后面上来的人,伴随着金属铿锵的碰撞音。
陆循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副中世纪样式的盔甲跳上来。这人打扮像一个骑士,非常高,辛迟和他相比都矮了一个头。
丁零当啷的骑士转过身,准确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沉稳的男音开口道:“你就是送老师过来的人?幸会。”
陆循:“……”
陆循:“?”
第9章 009(大修)
我拍干净身上蹭上的灰,就发现身后的两个人已经聊上了。
“斜刘海丿遮住莪右眼の泪,”玩家说,“请问你怎么称呼?”
“林塞。”
“这个名字,”他眨了眨眼,“——你也姓林吗?和辛迟一样?”
……
首先,玩家是怎么把他那一长串非主流火星文名字面不改色地报出来的?我异常匪夷所思。
其次,林塞不姓林,否则他就该和我一样,日常被叫作一个单名“塞”,作为姓氏的“林”字写在后面,像我在游戏的界面上显示成“辛迟·林”一样。
我感到自己没办法置身事外,就转过身对林塞道:“说一下你的全名吧。”
对上林塞,玩家总有种莫名的夹枪夹棒。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条被牵着绳子的柯基犬,身体都悬在空中了,还要汪汪汪地上前挑衅。
对比之下林塞就稳重很多,对玩家的话能无视就无视,听我开口,才道:“林塞·何施因·谢瓦利埃。”
“谢瓦利埃是我的姓氏。”
说完他沉默了一两秒,将铁制的面罩推了上来。玩家直直地与他对视,半秒后,两人在空中握了握手。
老实说,我实在不太懂他们之间那股莫名的火药味怎么来的。
不仅是玩家——他都快要把“挑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林塞的态度也不太对劲。表面上,他只是单手执剑,一只手将盔甲的面罩抬起来,但我知道他平时其实根本不会这么做。
面罩又不是没有五官,想要观察的话,透过上面的孔洞完全够了,除非他将面前的人认定为一个敌人——或者值得十万分警惕的对象;才会推开面罩,仔仔细细打量。
……玩家总共才三滴血,能挨过他一剑吗?
我觉得不能。为了不让想象中的惨案在现实发生,我只能在中间打圆场。
我先对林塞说:“你可以叫他……斜刘海。他是镇子上新来的农场主,没他帮忙的话,我很难今晚就赶到这里。”
接着又转向玩家:“林塞很少给我写信。盖了加急戳的话,就是很紧急的事情了。”
话到这里,两人紧握的右手才终于松开。
我有些不确定地想:他们应该不会借着握手的名义拼手劲吧……
……应该不会?
总之就当是已经糊弄过去好了。
我转过头,开始问林塞正事。
之前在矿井下,我是来不及观察周围情况的。
光照等级越低的地方,魔物出现的概率越大,这是游戏的底层逻辑。林塞在那里被困了半个月,井底就源源不断有史莱姆刷新出来,天知道这种软软黏黏的生物为什么那么偏爱这里。
总之,我到的时候,地上史莱姆死亡爆出的粘液已经积到脚踝。
物理的高度。
积到脚踝。
……绿油油的粘稠液体上面还竖着几根僵尸的手臂。
我刚到井底就快要晕了。能把林塞从那里带出来,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实在不能指望我观察太多。
我决定把那段记忆彻底从脑海里清除掉,连同玩家和林塞间莫名的火药味一起。
林塞说:“魔王城苏醒了。”
*
林塞从矿洞的井底带出的,是一块石碑残片。
石碑显得很老、很沧桑,上面的石缝被流水侵蚀,显示出经年累月的痕迹。他带出的这块残片是有字的,岁月削剥,具体的形状已经模糊不清了,隐隐约约还能辨认出几个字符、残缺的法阵和篆文。
我重新从地上捡起火把,借跳动的火光打量着上面的图形。
玩家也从一旁探头过来。
“上面的这个,难道是什么封印吗?”
林塞不咸不淡地往他那里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我则给玩家解释:“林塞就出自圣光裁决所,法阵的纹样,他看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林塞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是。”
我的头顿时又有点疼,干脆只谈正事:“你们是什么时候侦测到异常的?”
“半个月前,”林塞道,“总部人手紧缺,所以只派了我。”
——圣光裁决所总部在半个月前监控到了来自东北方向的异常气息,所以林塞被调过去查看情况,不慎被困在矿洞井底。
黑暗的环境里,史莱姆层出不穷,困住他的是一个锁链法阵,他要清扫史莱姆就不能解开法阵,解开法阵又会被史莱姆的攻击打断。
路途遥远,派信鸽去总部求援肯定不现实,这就和上厕所没有带纸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他就想到了住在附近的我。
其实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整起事件的前因后果了,但玩家不行,他只是玩家,不了解这块大陆上过去发生的事。
我额外地给他解释:“魔王城上一次被封印是两百年前。时间过去太久,封印的位置已经散佚,只知道一共是七块石碑。”
“——魔王镇之所以叫魔王镇,是因为它是通往魔王城的入口,是魔王城所在的另一个次元和大陆唯一重叠的地方。”
“魔王城一旦苏醒,会给这片大陆带来巨大的灾难。”
“……所以这块石碑还真是魔王城的封印,”玩家看向林塞手中的碎片,“那你们还知道几块石碑?总不能这是找到的第一个吧?”
“不止。”林塞只简洁地这么说。
说完当啷一声,他把盔甲的面罩扣了回去。
他的确看玩家不太顺眼,虽然他已经在尽力总结所知的信息了,但在林塞耳中,这种行为大概相当于不懂装懂——不知道还要硬插一嘴。
能容忍他在一边旁听,大概率已经看在了我的面子上。
“事不宜迟,”他说,“我们必须得快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