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 第15章

作者:光度水文 标签: 种田文 西幻 日常 纸片人 NPC 网游竞技

阅览室的长桌被排成排,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

林塞和玩家的调查小队完全是两个风格,林塞那一头总是行色匆匆,无数个人绷着脸色,语速飞快地交流什么,时不时从门口踱进又跑出。

与他相比,玩家就活像个凑热闹的,整个镇子的小孩都加入了他的队伍里,也因为这个人员构成,其他的人也很快将他石破天惊的放话当成了一场玩笑。

玩家穿过小镇,总有几个人上前向他打招呼:

“哟,斜刘海丿遮住莪右眼の泪,还忙着调查呢?”

“对,”玩家也哈哈哈,“既然这样,要不要你也来帮个忙?”

那些人就笑着摆了摆手。

林塞这边是正事性质,一被他找上门,所有人不免有些紧张。

至于玩家——他本人就是个孩子头头,镇上的人不仅不怕他,还整天都拿他闲聊打趣。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们的调查思路,他们在长桌贴上线索,钉上钉子,煞有其事地用红线连接起来。白纸记下的线索被红线联结成网,乍看之下也像模像样。

林塞是不赞同用童工的,可惜他的不赞同只能约束自己,并不能管到别人头上。

即使如此,每次还是能看到他不赞成的目光,极富穿透力地越过半个阅览室,直直地盯在玩家身上。

我对他说:“教义规定的不用童工,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不能让他们做任何事。他们既不是剥削劳动,也没有压榨参与者的精神,每个人自愿参与,还都非常有成就感。为什么不同意呢?”

“自愿归自愿,使用童工是原则问题。”林塞的眉头几乎能拧成麻花,他放沉了声线说:“简直是在瞎胡闹。”

他又转头向我:“老师,难道你也赞同这种不三不四的做法吗?”

我一听他上纲上线的语气就头疼,连忙摆了摆手:“支持倒也不至于。只是,他的行事风格确实和你的很不一样。”

“有时候,或许你可以向他学学。”

林塞就听完扭头。

他一向是很有自己原则的一个人,这种原则到了什么地步呢,他们小队的调查记录,连我都不准查看。

林塞还反过头直接问我,“老师,这次的醒冬鼓真的和您没有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我不动声色。

林塞认真地观察了一会我的神色,承认道:“我想多了。斜刘海在村长面前那么说,原谅我,我不得不多想一点。”

“……”我说,“好吧,那你怀疑也怀疑完了。现在的调查进度是什么,能透露吗?”

林塞自然也一个字都没有说。

玩家那边的进度我倒是了解,他的进度就是没有进度。至于小孩们玩笑般拉的线索,我也看过,天马行空一般的胡思乱想,与严谨、侦察这两个词压根搭不上边。

他不像林塞那样,目标明确地问询、走访,只是和各种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其实这次的事情影响也没有那么严重,因为醒冬鼓的损坏是可以被修复的。

裁缝老莫里斯说:“想要修补起来其实也并不难,只是补好的声音会小一些。你看,交叉这两道线,重复地缝上就可以了。这样的破口,我还见过更可怕的。那可才叫我头疼哩……”

“什么才叫做可怕呢?”玩家饶有兴致地问。

说这话时,他就站在我的旁边。我是顺路把书之花带过去的。老莫里斯需要很多材料,把它们一起揉成长线,需要的也不是一整朵,而是一些书之花的粉末。

我带了一个玻璃瓶,离开图书馆时,玩家自动跟了过来。

“比如说……把鼓面掏开一个洞啊,或者干脆割掉一块带走。”老莫里斯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真就没有材料补上去了。缝缝补补倒是不难,有谁能找到醒冬鼓的皮面啊?”

有人附和着他的话,他也有了谈兴,临走之前还兴致勃勃:

“不说对鼓面造成缺口,就是这样的划伤,哪怕再长一厘米,我们都来不及在醒冬节之前修复好了。”

我问:“您是说这个长度,恰恰好能在醒冬节之前修复完?”

老莫里斯感慨,“对,老裁缝还真走运哩!”

“是挺走运,”我笑起来。

与此同时,玩家对他的这句话有截然不同的理解。

“这面鼓正好可以在醒冬节前完全修好。”他沉思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正好这么巧?”

我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老莫里斯早已将这个巧合归结为运气了。

玩家却突然抬起头:

“会不会,那个凶手,其实根本就不想破坏醒冬节呢?”

第15章 015(大修,对应原013)

我脑中有根弦被猛地一扯,与此同时,老莫里斯的脸却白的比我还快。

他猛一下蹦起来,说话磕磕绊绊:“你…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醒冬鼓只是能修好而已!”

“我只说了这前面的话,可一丝一毫都没提凶手怎样。我可不是在为凶手说话啊!”

这段时间里,因为林塞的逐户审问,大家的情绪都有些紧绷。

但这些负面的想法不能指向帮忙来破案的圣骑士,只能归咎到凶手身上。

——这个破坏了醒冬鼓的罪魁祸首,俨然已经成为了所有居民的头号大敌。莫里斯担心自己说了凶手的好话,也要一并被牵连进去,花白的胡子摇得像拨浪鼓。

玩家:“我当然知道,闲聊而已。我绝对不会往外说这件事,您一定放心。”

说完以后,他却轻轻地冲着我眨了眨眼。

唯一没有和老莫里斯见上面的人是林塞,醒冬鼓被破坏的当晚,就是他值守仓库。如果他要划坏再修补,平白给自己增添工作量的话,所有的走访都不必查了。

从莫里斯那里出来后,我摇了摇头:“其实你不该这么说的。”

“老莫里斯胆子很小。不是说他怕鬼、怕打雷、怕鞭炮,而是说他怕事。”

我说:“别人送到他店里的衣服,他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确认过材质才会做,生怕有哪一点剪坏了。只要价格稍微昂贵一点,甚至会让顾客签‘一旦损坏,概不追责’的承诺书。”

“只要一个人产生怀疑,莫里斯就会疑神疑鬼,为了洗清自己‘故意替凶手说话’的嫌疑,他甚至可能会推迟醒冬鼓的修复进度也说不定。”

“……喂喂,”玩家愣住了,“带这么夸张的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戴围巾?”我瞥他一眼。

现在在冬天的尾巴上,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大衣。我的上一条围巾是林塞从主城带回来的,扎实的羊绒材质。我很喜欢它,戴了好几年,因为急事才选择交给莫里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玩家嘀咕了一句:“坏的好……”

“什么?”我没听清。

玩家大声:“没有什么!”

醒冬节是全镇人民都在期盼的庆典,可醒冬鼓的修复却很可能关乎着莫里斯身上的嫌疑和信誉。在所有人的期盼和自己的清白之间,他可能真的会选择后者。

不过,看玩家的表情,他显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正在掰手指数:“安迪、村长……老莫里斯。好了,接下来还差三个。”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在某一刻明白过来,惊奇道:“你居然真的有调查进度?”

“当然!”玩家活像被踩着尾巴一般地跳得老高,“我的推理可是很严谨的!”

我当然不信,可他格外有底气地说:“而且,我已经有结论了。”

我心一跳,表面脸色不变地看着他。

“今晚,就今晚,”玩家郑重地笃定道,“我来找你好不好?来带你看,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

他说的“找到凶手”,我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万一——我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就发现真相了呢?

毕竟他是玩家。

等他离开后,我后脚就去了玩家的直播间。

【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没有啊……】

【迷茫】

【如果你们说我那个存档的凶手,那我自然是知道的,但划坏醒冬鼓的人每个存档都不一样,这个根本没参考价值吧】

弹幕和我一样茫然,他们甚至开始交流起自己遇到的凶手。

【我的存档是金毛巴利……】

【我的存档是比奇!】

【塞巴斯蒂安厨大哭,当时我一通乱查,居然查到了他的头上,而且就要公布真凶了,我当即放弃了存档重来】

【所以有谁能知道这次的凶手是谁吗?】

看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从玩家的视角也没有获得太多信息。但我还是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前面的直播回放,没有线索,玩家甚至连攻略都没有查,唯一他做的事和我知道的一模一样,和不同的人瞎扯、闲聊、谈天。

——他还趁四下无人的时候翻进了村长的家,中途有人回来,玩家一溜烟躲进了衣柜里。

幸好来人没仔细检查,直到门口没动静了,他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跳出来,一脸隐忍地理好衣柜。

我忍住笑的冲动,可与此同时,疑惑也越来越大。

玩家到底是从哪里刨出来答案的?

晚上,我的窗子果然又咚咚咚响了三声。

玩家算是改不掉跳窗的毛病了。我有点无奈地推开玻璃,一楼的窗户是外翻式,刹那间,晚风和月光涌进来。

我在窗外并没有看到人,于是目光下撇,玩家果然就蹲在窗框下的位置,探头探脑地冲我招手。

我:“你不知道这附近没有人吗?”

玩家:“这是气氛!抓凶手,要有偷偷摸摸的氛围感。”

没见过哪家抓凶手还要偷摸着来。

——我勉为其难地翻出窗户。

落地以后,玩家扯着我的手腕就想拉着我走。我说:“等等,”回身将窗户关上。窗栓滑入到锁扣里,发出嗒的一声,玩家诧异:“你反锁了。一会你怎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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