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蒋昭延的。”

而方渺早已经脸颊泛红,觉得身体都热了起来,他第一回感到害羞,把脸埋起来,“蒋昭延你怎么耍赖啊……”

竟然不按照他的话说……自己又加了这么多……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蒋昭延说话也能这么腻死人……表面上看着这么严肃正经,说起腻人的话来竟然这么擅长……

还方渺是蒋昭延的……

当他是小猫小狗小玩具吗!

可方渺实际上却一点也不生气,他开心地快要疯了,心底就跟抹了蜜一样。

“那你也是我的。”

方渺是蒋昭延的,蒋昭延也是方渺的。

“嗯。”

两个人对视上,像是一大锅蜂蜜被熬得暖暖的泼到空气中,周围的空气突然都变得粘稠起来,很难流动,必须要拿一个铲子把空气都搅动搅动了。

不由自主地,没有谁去退后,他们都越靠越近。

像是亲昵的小动物一样,唇碰着唇,尝到了空气中蜂蜜般的甜味。

第60章 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蒋昭延的身体彻底痊愈,再过十天,春节就来要来临。很快就能回家跟亲人们团聚,工人们干活都没了积极心思,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就等着拿一年攒下来的钱坐火车回老家陪陪老婆孩子爹妈。

自打那场堆积的大雪彻底融化之后,燕县的温度一直都是零下,冻得人手脚都难伸展开。快挨着过年,今天难得有了好天气,中午时太阳就晒着暖洋洋的光,工人们都端着饭盒蹲在日头底下吃饭,身上都晒得暖洋洋的。

方渺头上戴着毛线帽,惯常围着围脖,露出个白嫩的半张小脸,吃完饭后也跟着蒋昭延在空地上晒太阳。

他们刚跟李匀他们通过电话没多久。

方渺拿着枯树枝在地上戳着地,颇有些愁眉苦脸,“你说朝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从那场大雪停止之后就听二人说准备要回来,结果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就算是走路也该到了……

两人未免不担心起来,终于今天接到了那边李匀的电话。

电话里李匀声音掩饰不住的疲惫,只说有事拖住了脚,恐怕得等到年后,不多久便挂断了电话。

蒋昭延敛眉沉思,十几秒后,他摇摇头,“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放假前一天,窑厂里几乎就停了所有的活儿,工人们都收拾起行李来,有说有笑。下午时孙昌平开了一辆新车到窑厂来,穿着崭新的黑色羽绒服,肚子上挂着包,里面塞满了红包。

今年他挣了不少的钱,笑容把眼角都多挤出几条皱纹。

“大伙们今年辛苦了!”他吆喝着,“回去路上都注意安全!”

红包里各个都装了五十元大钞,工人拿到手都高兴得不行。

“呐,小方,你的。”

方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他眼睛一亮,接过孙昌平手里的红包,“谢谢老板!老板恭喜发财!”

孙昌平听了脸上笑容更深,叫方渺过年好好吃饭,等来年长高了给他扛煤打工。

当天晚上,就有工人背着行李去赶夜里的火车,等到第二日方渺睡到日上三竿时,窑厂里便只剩下零星的几人,很快,那几个下午便也要离开。孙昌平离开之际把窑厂里的钥匙交给了蒋昭延,叫蒋昭延帮他看着厂,便带着老婆老妈开车回老家跟儿子团聚。

偌大的窑厂,很快只剩下无家可归的方渺和蒋昭延。

方渺却没丝毫难受,有蒋昭延的地方就是家,只要蒋昭延在,待在哪儿都行。

相反,他高兴得不得了,蒋昭延终于有了一个长长的假期!这么大的窑厂一个人都没有,他俩想怎么牵手就怎么牵手!蒋昭延想怎么背他就怎么背他!

就是亲嘴也不用避着人了!

连小白都能撒着泼随便跑了!

工人前脚走完,方渺后脚就坐上自行车后座,搂着蒋昭延的腰,两个人往城里去采买年货了。

正是腊月,集市的小摊上摆了各式各样的炸物,糖果子,小零食。蒋昭延打算先去尽头的店铺里买些粮食。集市里都是人,方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珠子在卖零食的小摊上绕来绕去,心里盘算着回来时要买什么。

一个小摊上筐里盛着的东西吸引住方渺的眼珠子。

黑芝麻糖!

蒋昭延还在人群中挤着往前走,耳边都是喧闹的人声音,害怕人多方渺挤丢了去,手往后伸了两把都没手递上来。

回过头去,就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缝儿中,瞧见方渺已经蹲在一个小摊那手捡着糖果开始尝货了。

那小贩正挨个给方渺推销自己摊上的货。

“小渺!”

蒋昭延几步又穿回来,“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方渺,见到芝麻糖就迷了。

方渺抬起脑袋来,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我叫你了呀,是你自己没听见。”

他无视掉蒋昭延微微皱起的眉毛,手腕一使劲儿,把人也拉着蹲下来,手心里还剩下的一个芝麻糖塞到蒋昭延嘴里。

“你快尝尝,是不是跟我们桃水镇上的是一个味儿的呀,没想到燕县这卖的也有……”

芝麻香的甜味充满了蒋昭延的味蕾,他尝不出方渺说的到底是什么味儿,只感觉甜味��嗓子。

可方渺却亮着眼睛,说这是桃水镇的味道!

蒋昭延从兜里掏出钱,“买两铲子吧。”

两铲子够方渺吃大半个月了。

“好嘞。”

小贩听言,就是满满一铲倒进塑料袋里,接下来继续动作时,方渺拦住那小贩,“黑芝麻的一铲就够,其他我也要来点儿!”

“这个这个,这个水果味的我也要。”

“这个,黏牙糖我也要!”

“麦芽糖!”

“泡泡糖!”

“蜜饯!!!”

……

眼见着塑料袋越盛越满,蒋昭延一脸严肃按住方渺的肩膀,“小渺,够了,你又忘了牙疼是吧。”

他还以为方渺长大了能懂得节制,没想到他没管着,方渺在吃糖上面越发猖狂。

“我牙都换好了,长得都是好牙,怎么会疼……”

“好牙吃了这么多也变成坏牙了。”

“我慢慢吃,又不是一天吃完。”

蒋昭延揉揉眉心:“最后一铲子。”

小贩眼疾手快,又给方渺铲了一铲黑芝麻糖。

称好价格,蒋昭延递钱过去,方渺喜笑颜开,接过满满一小兜子的糖。

这糖,够他吃十天了。

买的糖多,小贩顺手还送给他们一对窗花。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围着红色围巾的方渺左胳膊挎着糖袋子,嘴里已经含着新口味的糖果了,他走路不看路,两只手好奇地把窗花给展开来。蒋昭延一只胳膊护住方渺的肩膀,防止来往的人流撞到他。

方渺低垂着眼辨认着窗花,睫毛长长。

很快,他认出来,抬起脑袋给蒋昭延看,“是老虎跟兔子!刚好你属虎我属兔!”

“嗯。”

“回去我就要贴在窗户上。”

两个人已经走到尽头的店铺,方渺把窗花重新折好放在袋子里,他们开始采购过年时他们要吃的粮食和肉。这些东西方渺从不会挑,店里来往的人太多,方渺嫌碍事儿,跟蒋昭延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跟老板的猫玩。

那小猫应该是刚讨来没多久的,还很小很小,只比方渺的手大一点点。方渺摸着它脑袋,它就从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有时叫一两声。

方渺简直爱不释手,拿脑袋顶着小猫的脑袋。

一个客人经过,没注意到他们,一手打过小猫的身体,小猫吓到,慌乱从方渺手心跳下去,转眼就钻到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摞了厚厚的棕色纸板子,全是老板进货时的拆开的箱子,除此之外,还堆了矿泉水瓶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猫就躲在那纸板子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方渺半趴着身体,还想把小猫唤出来。

他唤了两声,突然注意到桌子腿旁边压了两张卡片子,底色是浅米白的,露出的卡片角布满饿细密红色的网状花纹……

方渺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方小渺,该走了。”

“哦,等下……”

方渺用力去抽那被压住的卡片,随着卡片的抽出,他看到了红色的印章,“地址”两个印刷的字体,然后就是手写的“平山”。后面的字被压住便看不清了。

除此之外,还有只露出半个脖子的黑白照片。

方渺眼睛紧紧盯着那截儿脖子,咽了咽口水,蒋昭延在后面叫他的名字他也不吭一声。

他憋着股气手指用力,那张卡片艰难地一点点移动,终于先将上面的那张卡片抽了出来!

方渺立刻拿到眼前去看,

那是一张身份证,最先落入眼帘的,就是左上角灰白色的照片。

主人公留着利索的短发,只有十四岁,拍照时也是面无表情,细长的眼睛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挺凶。

这不是十四岁的蒋昭延又是谁?!

“找到了!”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喜悦卷起而来,方渺大叫一声,抓着证件抬头就要找蒋昭延。“砰”的一声他脑袋撞上桌板,给方渺痛得直接挤出眼泪,但他来不及捂脑袋,在蒋昭延伸手给他捞出来时,他激动地举着手里的那张卡片,“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你快看,这是什么!”

蒋昭延只顾着去摸方渺的脑袋,“你找到什么?我都跟你说多少遍,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