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谁孩子气
“身份证!你的身份证!”
听此蒋昭延终于移开目光,反应过来,他瞬间接过方渺手里的那张卡片,盯着上面的印章还有各种信息,如假包换!
而方渺就跟一只小猫似的一溜烟又钻到底下把另外一张也给抽出来了,果不其然,是方渺的!
“我的也在!”
店铺老板注意到他们二人,走过来,“原来是你俩的证件……这证件我都在台面上摆了快大半年了……”
方渺激动地说:“我们的证件连着钱包都被偷了,老板,你哪来的这证件呀?”
“我可没捡找你钱包啊。”那老板也是个人精,赶紧跟自己撇清关系,“我是在路上捡到的,顺手带了回来,你也知道,我这开着店,人流量大,说不准就是买家呢……”
最开始还会问问顾客有没有认识这俩孩子的,后面索性就忘了这回事,卸货时掉到桌子底下也没管过了。
没想到竟然被方渺给瞧见找着了……
他们两个人本来都对找回身份证这件事不抱有希望了,只能在这窑厂里在干上半年黑工挣够了钱再回桃水镇补办证件,可没想到,竟然在他们买年货时被方渺碰到了……
吃完饭后,蒋昭延坐在桌边,两个人的证件摸了又摸,望着窗外的黑色景象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方渺心里也高兴,趴在床上哼着歌在那比着画集画画,他画的脖子都累了,蒋昭延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蒋昭延?”
“嗯。”
方渺穿着拖鞋走过去,趴在蒋昭延的背上,两只手勾着他脖子,“你怎么一直盯着这身份证看啊?”
难不成这身份证是假的?
“我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
“……”
方渺等的有些急了,他脑袋撞一下蒋昭延的肩膀,“说呀,怎么啦……”
蒋昭延的目光从窗外黑漆漆的景缓缓移到了方渺的脸上,他的眼皮不再总是淡淡地耷拉着,此时完全撑起,黑沉沉的眼珠像是一口深井,里面藏了太多太多。
就像那天病后苏醒的他站在窑厂的空地上,望着身边来往佝着背干苦力的工人们一样。
“小渺……”
“嗯!”
蒋昭延注视着方渺。他不知道方渺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从他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盘在心中,久久不散。
现在,有了身份证件,这件事便更容易一些了。
“你有想过离开窑厂,离开燕县吗?”
第61章 我准备好啦
“离开燕县?”
方渺有些震惊,离开窑厂他都没有怎么想过,更别提离开燕县了。毕竟方渺是一个依赖性很重的人,好不容易适应窑厂的生活,还认识到很好的朋友,离开燕县重新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那我们去哪呢?”他问。
“申城。”蒋昭延反问,“你想去吗?”
申城……就是李匀跟陈平朝出差的地方,方渺抹的雪花膏就是从那带来的……这些也只是方渺对申城了解的点了。
去哪对方渺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可以呀。”方渺毫不犹豫,“你想去哪都可以,把我带上就行。”
“新地方你不害怕吗?”
“怎么会害怕?你不是在我身边……”
方渺站的有些累了,把蒋昭延从桌子那挤开,跨坐在蒋昭延身上,“听匀哥说申城是大城市,我还从来没去过大城市呢……他说大城市到处都是汽车,房子都能盖到天上去……”
“哦对了,还有海!”方渺认真思考着,“我从来没见过海,如果真去了,我要见见海长什么样……”
本来对申城没什么感觉,结果越说方渺越是上头,他眼睛又黑又亮,“我们什么时候去申城。”
面对这样小孩子心性的方渺,蒋昭延没忍住笑一声,他的胳膊稳稳地揽着方渺的腰肢,防止方渺因为激动摔倒了去,“等过完年春天吧。”
去申城之前他还得必须赚够出去的钱,燕县到申城实在是太远了,他必须确保他有足够的钱能带着方渺抵达那里并且能生存下去。
而且春天是一个很好的方渺也很喜欢的季节。
“好呀。”
方渺已经期待起来,他脑袋靠在在蒋昭延的肩膀上,眼睛虚虚望着墙壁,只觉得很安心,什么都不用去想。
反正,无论去哪,就是去天上地下,有蒋昭延在,方渺就不会害怕。
这是从一开始,方渺就已经确定了的。
过年前两天,蒋昭延和方渺又去了城里一趟,这回为了解闷蒋昭延给方渺买了不少的响炮跟烟花。
那窑厂明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一条狗,结果大大小小的声音硬是没断过。
蒋昭延安静地坐在太阳下看书时,小白的狗盆已经被方渺拿响炮不知道往天上炸飞多少回了。狗盆每往天上炸飞一次小白就要朝天上狂吠一阵,表示自己不满,而方渺差点就要笑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蒋昭延的太阳穴跳了又跳。
他已经催过方渺无数回,停下这种行为,可方渺每回听到都摆摆手,会的会的。
终于,在小白的狗盆再次炸上天稳稳砸到了蒋昭延的身上时,蒋昭延彻底忍不住了,站起身将书往地上一拍,将正蹲着还打算再点一炮的方渺拎起来。
“方小渺,我的话你是一点也不听了是吧。”这话几乎都是从蒋昭延的牙里面挤出来的。
“大过年的,我玩一会儿怎么了……”方渺心虚地摸摸鼻尖。
“你已经玩了快一下午了。”
“我又没事干……你连玩都要管我啊。”方渺捏了蒋昭延一下。
蒋昭延低垂着眼:“你说我为什么管你?”
“……”
是,蒋昭延不会管着方渺去玩,可方渺玩的净是危险的东西。蒋昭延都害怕狗盆闪了方渺的眼,开打火机不慎点到自己的手……
到时候又该委屈地找蒋昭延诉苦了。
昨天也是这样,方渺在水缸里掏出了一块冰,一大早不嫌冷也不嫌累打磨那块冰,那块冰打磨的如何蒋昭延不知道,他只知道后面方渺的手被冻得通红,哭唧唧说自己的手没了知觉,让蒋昭延赶紧帮他暖暖。
现在再不把方渺的打火机给没收,蒋昭延怀疑小白的狗盆下一秒就要砸到方渺的脑袋。
“没收了。”
蒋昭延表情严肃,把方渺手里的打火机装进了自己口袋里。没了作案工具,蒋昭延也算放下心来,重新回到自己的板凳上拿起书再次看起来。
可方渺哪里会肯,蒋昭延不让他好好玩,那他也不让这个蒋昭延好好看书,他绕到蒋昭延身后,使劲压着人,嘴里开始絮叨着乱七八糟的话。
“蒋昭延,你说打火机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蒋昭延,这本书也太厚了,你怎么看这么快,都快看一半了……”
“……蒋昭延,你真能看懂吗……要不要我考考你……”
蒋昭延。
蒋昭延。
书里的字一个也蹦不到蒋昭延的脑海里,他好像又回到桃水镇夏天的那个下午,毫不嫌烦的方渺絮叨个不停吸引他的注意,那时候他看似很冷漠,总不回应方渺一个字。
但现在,蒋昭延放下书,他偏过头,堵住了那张还在张合不停的嘴巴。
“唔!……”
方渺猝不及防,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亲嘴这件事方渺还是很喜欢的,他伸手搂住蒋昭延的脖子,跟着对方,慢/慢探//出了舌/*尖。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
方渺被亲得气喘/吁吁,直到快喘不过气来,他伸手锤了蒋昭延两下。蒋昭延这才放开他,伸手擦掉方渺嘴角的水/渍,深色的眼睛如黑色潭水一般。
方渺的嘴巴又肿又麻,那种顶着两根香肠的感觉又出现了。
“你干嘛又亲我这么用力呀……”方渺欲哭无泪,“我的嘴巴感觉好奇怪……”
一只手捏住方渺的下巴,蒋昭延拇指指腹揉//着方渺通红的嘴巴,神色故作冷淡,“谁让你不听话。”
打他也舍不得打,骂他也舍不得骂,没有办法,只能靠亲去惩罚这个方小渺了。
这个蒋昭延一处对象就用力亲人的怪毛病又犯了,方渺只好赶紧从蒋昭延身上起开,蒋昭延的一只大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腰呢,方渺逃脱不掉,去拉蒋昭延的胳膊。
“我知道错了……我不烦你了,我现在就走,你好好看书。”
“哎呀你的手松开呀……”
方渺忍不住吐槽,蒋昭延烦他说话��嗦还不赶紧松开手,他扭着去挣脱,抬头对上了蒋昭延的眼睛。
那双细长的眼睛似乎更黑了,像是晕了一层化不开的墨……
又动一下,方渺这才发现 大/腿根/有什么东西顶着他。
“咦?”方渺低下头一望,用手碰了碰,随后抬起头来,眼睛里露出坏笑,“我知道了……”
对方再次低下头来,狠狠吻/上了方渺的嘴巴。
喘息间,方渺的声音破碎的溢出来,“臭蒋昭延……我,我这回怎么又……又没听你话了……”
他连话都还没说完呢……不就是碰了一下嘛,小气鬼!
……
……
日子一天天的平静度过,春节过后,很快,窑厂重新运转起来,去年快有三分之一的工人离开后再也没回来,重新又涌入了一批新的工人。陈平朝和李匀从老家中赶回来,蒋昭延的任务就变得轻松多了,孙老板也给他涨了工资。
依着方渺的意见,蒋昭延没再把方渺往学校里送,城里新开了一家画室,从窑厂出发的路很顺,正月的时候,蒋昭延给方渺买了新书包和全套的绘画工具,交了两百块学费。
要去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方渺兴奋地几乎都睡不着,趴在蒋昭延身上叽里咕噜说着话。
他太久没上学了,害怕跟新同学们融入不进去。
又说自己白天去画室上学,想蒋昭延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