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拦车的亡命徒正是沈玦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的沈子安。
第34章 总裁察觉
“对不起,宣总,我实在没办法了。”
宣明冷冷掀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直直地和他对视,示意他继续说。沈子安的手心冒起热汗,心理的恐惧感不亚于方才冲出去逼停迈巴赫的那一瞬间。他对上宣明眯起的眼,从小练出来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他,这位一句话能定他生死的总裁大人,此刻心情非常非常糟糕。
由于沈子安的“出逃”,沈玦不出意外地停掉了他所有的卡,导致沈子安现在身无分文,手机又没电关机,走投无路下,想起之前来过宣明公寓楼下,依稀还记得大致方位,便用口袋里仅剩的零钱打车过来堵人了。
他没说离家出走的原因,宣明也没问。都是豪门里面出身尴尬的存在,猜也能猜个大致。
沈子安观察着宣明的神色,宣明已经冷静下来了,燃起一支烟,恢复了一贯的风度翩翩。
“我就是想,”沈子安也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太妥当,有些没底地,“宣总,您家有多余的房间吗?我想借住一晚。”
宣明没直接拒绝,半挑着眉,反问他:“借住?你之后怎么打算?”
“我朋友在西郊有空房,我明天联系上他就走。”沈子安以为宣明是怕自己赖上他,忙尴尬地解释,“之前不知道您身边有人,实在是冒犯......宣总,您能让他别那么看我了吗?”
宣明愣了下,回头望去。身后的金波人高马大,眼神——
金波低头和他对视,嘴唇紧抿,眼角微红,微微颤栗,显然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媳妇模样。
他变脸变得零帧起手,沈子安有口难辩,指着他半天说不上来话:
“他他他他他刚才不是这样的!!他刚才那个表情——”
宣明没去管沈子安脸上的异彩纷呈,不远处的银色卡宴似乎注意到了这边,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女人看了过来。
“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宣明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得却有些阴冷,让人忍不住心底发沉。
车上的气氛很冷,宣明没主动开口,金波也自然不会和沈子安搭话。沈子安在迈巴赫后排如坐针毡,不明白宣总怎么就当了自己的司机。一开始他是提出要坐副驾的,不想宣总身边的那个男大学生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缀在他身后,吓得他老老实实退回了后座。就这大学生还不放过他,委屈巴巴地拽宣明的衣角,如泣如诉地来了一句:
“主人你看他~~~~”
尾音的浪花雷得他一身鸡皮疙瘩,偏偏宣总还就吃这套,开车还能腾出来只手,迅速地往金波头上抓了把以示安慰。
金波舒坦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趾高气扬地看了他一眼。
沈子安:“......”
沈子安有些尴尬,默默移开目光,坐相更拘谨了。前面是红灯,沈子安借着迈巴赫减速的惯性抬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宣明半个侧脸。
天色已晚,排列的路灯在窗外飞驰而过。昏暗的光点映在宣明脸上,衬得他耳后那颗红痣分外妖冶。
沈子安被那一点灼红晃了眼,忍不住想开口打破沉默:
“宣总,您这颗痣——”
宣明不知道正在思考什么,眉头微蹙,和平时那副眼带桃花的神色很不一样,目光漆黑沉默。
他手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向沈子安,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你说什么?”
“您这颗痣,”沈子安摸摸自己耳后示意位置,“是从小就有吗?”
“这是个纹身,”宣明靠着座椅靠背笑了起来,“原是我家鸟啄的疤,留个纪念。”
沈子安没见过这么小众爱好的纪念方式,嘴角抽了抽:“我小时候认识个花鸟市场的小哥哥,他耳后也有个这样的痣,我还以为真这么——”
“在哪?”
沈子安一愣,抬头,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
金波身上的汗还没消下去,眉目间仍滚着热气,目光漆黑如墨:“你说你在哪?”
不跟宣明说话的时候,他声音抛去了依赖和示弱,显得低沉偏冷。沈子安被他问得脊背一寒,感觉自己像是在审讯室。
“花鸟市场。”
沈子安调整了下呼吸,以为他感兴趣,继续开口,“我爷爷每天早上都会去,有时候会带上我。”
男孩蹲在路边,苍白的小脸被晒得发红,鬓角都被浸湿了,汗水淌下来,在他耳后的红痣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听摊主说男孩以前背着家里养了只黄鸟,后来飞走了。碰巧摊主除了自己从外地贩运来的名贵品种,也会把收来捡来的野鸟摆出来卖。
男孩就像个赌徒一样守着,期盼在摊主的鸟笼里看到熟悉的黄色身影。
摊上鸟种类繁多,路过的人大多会忍不住停下来吹两声口哨逗鸟。男孩从来不去逗,只是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似乎是触景生情,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悲伤。
摊主看不过去,说让他随便挑一只带回去玩,都被男孩摇着头拒绝了。摊主没法,干脆推来只小马扎,让男孩坐着看,男孩这回没拒绝,脸上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小声地向摊主道谢。
沈子安每次来都能看见他,有时候爷爷嫌他上蹿下跳捣乱,就也把他放在这,让他和男孩排排坐着看鸟,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
后来爷爷腿脚不好,再去花鸟市场的次数也是逐渐下降。他也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找到那只黄鸟没有。”沈子安有些感概,摇摇头笑道,“我一看宣总也有这样的痣,还以为真有这么巧的事。”
宣明开着车,脸上也露出笑:“说不好,小时候发过场高烧,烧的脑子糊涂了,很多事都不记得。说不定那个人真是我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金波转头看向他。宣明还没忘他背着自己逃课打黑拳的事,有意晾着,没回应。
“真的假的,”见他一贯好说话,沈子安来了兴致,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我记得宣总家里也有鸟吧?叫什么名字?”
不知怎么的,宣明感觉身边人似乎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一脸很期待的模样。
“没有名字,”宣明说,“有时候顺嘴了会叫它阿黄。”
沈子安有些意外:“没起名字吗?我听八卦说,宣总爱鸟如命,以为会有个特别的爱称呢。”
宣明不置可否,迈巴赫在夜色里向公寓楼缓缓驶去。
“宣总没养过别的鸟了吗?”沈子安开玩笑道,“我爷爷养鸟都是论群的。”
“比不得沈老爷子,”车子入库,宣明一面停车,一面说,“我小时候倒是有过只小鸟,不过后来飞了。”
“起名字了吗?”
宣明笑着摇头:“起了吧?多久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些。”
金波给他开门,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没说话。宣明有意回避,两人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几次。现在骤然撞进对方视线里,宣明的心跳突然急促起来,不过很快平息。金波背着光,表情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发过烧?”
宣明笑了下:“我不是人?还不能生病感冒了?”
金波脸色依然很奇怪:“我说的是你小时候烧糊涂的那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宣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天都在想什么?”
金波站在原地没动,拳套已经摘了,很大的两只,一只手抓不住,被他抱在怀里。
地库灯光昏暗,宣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尽管身形高大,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包裹着胸肌,线条优越饱满。但宣明还是觉得他像落了水的幼兽一样。
宣明于是又一次无可奈何地心软了。
他去揽金波的肩。金波没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宣明叹了口气,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路下移到他的屁股上,语气无可奈何,但更像是纵容: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什么时候发的烧?沈子安以前和主人认识吗?为什么当时我不在身边?我不在的那几年主人到底受了多少罪?宣鸿昌怎么可能会照顾他?我要是能早些回到他身边好了。主人小时候为什么要去花鸟市场,为什么要看?怎么哪里都有他,为什么主人要让沈子安上车,上车就算了,现在居然要住主人给我买的房子,主人身边有我一只鸟就够了,怎么样才能把主人关起来,还不让他生气呢?!!”
宣明:“......”
宣明头一次听见语速这么快的心声,怀疑金波上辈子是不是什么鸟精转世。
但是——
宣明移开目光,他刚才清楚地听见金波在心里喊了宣鸿昌的名字。人不会在心里撒谎,宣明几乎能断定金波早年和自己认识,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分开过。
会是谁呢?
宣明眉梢微挑,或者,不会是这小子早对自己有所企图,然后一路潜伏,偷窥数年吧?
“难办了,”电梯墙上映出他上挑的唇角,但宣明依然认为自己有些头疼,他忍不住想,“他好爱我。”
第35章 小鸟哄睡
公寓楼灯火通明,都是晚睡的大学生。
“这处房产不在我名下,沈总查不到,你安心住。”宣明站在金波身后,看着他拿钥匙开门。
沈子安意识到这是宣总给情人置办的爱巢,本想顺着奉承恭维几句,对上金波冷漠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门被打开,引入眼帘的玄关墙壁被改造成了一块巨大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款的球鞋,中间穿插摆放着NBA球星公仔。沈子安眼睛一亮,门口换鞋的功夫忍不住抬头扫了好几眼。
“这个双前不久才出的限量版联名鞋?”他忍不住说,“这个很难买到的。”
金波眼珠终于转了下:“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沈子安扒着玻璃窗,毫不掩饰眼里的艳羡,“我想要这个好久了,就是一直买不到,我哥前几天还说托人给我买......”
他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沈玦闹离家出走,尴尬地止住了话音。
金波倒没注意到他的窘状,半垂着眼眸,一本正经地打量着那款球鞋,冷峻的眉眼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茫然。
沈子安讶然:“你不知道这个是限量版联名的吗?”
金波摇头。
暴殄天物啊
沈子安忍不住想。
他看着不远处宣明的背影,压低声音:“反正你也不喜欢,不如卖我怎么样?”
沈子安比了个数字:“这个数。”
金波看也没看,冷漠道:“不卖。”
“为什么?”沈子安大失所望,差点控制不住音量,“你又不懂这些,留着也是放着积灰。”
“这是主人送给我的,”金波转头看他一眼,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给你?”
沈子安:“.......”
金波放出最后一击:“你主人没给你买吗?”
沈子安:“.......”
金波牵牵宣明衣摆,方才冷漠的神色像是骤然融化了一样,看他的眼神又黑又亮,无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