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闻真月这样长相优越足以秒杀在场大部分人,穿着整齐体面完全背离夜场穿衣指南,也在酒吧喝闷酒的倒是少见。

尤其是他灌自己酒的时候不见颓废,倒像在和谁较劲,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又坐姿随意慵懒,结合在一起看有种不同寻常的魅力。

调酒师能注意到的事,酒吧里的其他人同样看在眼里。

在闻真月支着脑袋,第三次从调酒师那里拿到新酒杯时,有人伺机而动,端着酒穿过拥挤的人群,坐在了闻真月旁边空位上。

“嗨!帅哥怎么一个人?”

一个很年轻的声音,闻真月眼皮微抬,不以为意地看向说话的人。

男孩比他想的还要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笑着说话时嘴角露出两个梨涡,眼里涉世不深的天真让人看了难生厌烦。

迎上男孩讨喜的笑容,闻真月却下意识皱眉,可能是受容隼的影响太大,他曾被多次告戒小孩不能来这种地方。

因此开口就是很扫兴提问:“你成年了吗?怎么进来的?”

“哎呀,帅哥你好像我爸。”

男孩一愣,然后被逗得捂着嘴吱吱笑。

笑够了他倒是很配合出警工作,自发地掏出证件,完全没把闻真月当外人。

“你看哦,我二十了。”男孩拉长了尾音,骄傲说道。

出生年月那一栏显示男孩还真是不作假的二十岁,闻真月嗯了一声,没兴趣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继续喝自己手里没喝完的酒。

可男孩不乐意了,他小声嘟囔道:“这就完了?我都不是未成年了,你怎么还不理我啊。”

“你想做什么?”闻真月瞟向他,问道。

“和你聊聊天啊。”男孩理所当然,“我在旁边盯你好久了,你一直是自己喝酒,看起来不太开心,或许.你需不需要我陪你?”

男孩说着靠近了一点,就在闻真月以为他要做什么,身体防备性后仰时,男孩却只是用手里的酒杯轻碰了一下闻真月的。

“干杯!”男孩好像没发现闻真月的回避,他坐了回去,美滋滋地喝了口自己的酒,两颊的梨涡又出现了。

闻真月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默不作声把酒杯中最后一点喝完,重新换上了新的一杯。

男孩梅开二度,还想凑过来碰杯,被闻真月提前预判,他将杯子往远的地方挪了挪,没有余地地拒绝。

“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不是同性恋。”

闻真月是说真的,他和容隼之间的关系乱成麻,容隼给他当爹,他给容隼当床伴,仅仅两个人掺和出多条关系线,混在一起后闻真月自己都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而在遇见容隼之前,即使闻真月没和任何人在一起过,但他从概率学的角度出发,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纯粹的喜欢男人。

“哎?”男孩端酒的手停住,被闻真月的直白所震惊。

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消息,很快表情从惊讶转为方才的笑脸,似乎天生就有一副好脾气。

“我也没说你是啊,我只想和你聊聊天不行吗?”

男孩的手指戳了戳杯壁,说话中有少年特有的娇憨:“我不常和人搭讪的,主要是因为我是颜控,一般人都看不太上,今晚你是我唯一的目标。”

“你不是简直太可惜了。”男孩很惋惜地啧啧两声,大肆夸赞道,“你都不知道你这张脸在圈子里会多受欢迎,也就这里不是gay吧,要不然你不可能一个人喝到现在,请你喝酒的人估计都要排上长队。”

闻真月听了都想笑,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受欢迎的类型,那怎么容隼会狠心把他踹了。

男孩敏锐捕捉到了闻真月表情上的松动,他乘胜追击换了套打法,双手合十在胸前摇晃,嗲嗲地说道。

“帅哥,你就和我说两句话吧,我都抛弃朋友跑来找你了,我这么快回去,他们准要笑话我。”

他的手左摇右摆晃得闻真月眼晕,闻真月半靠在吧台边勒令道:“别乱动了”,男孩马上就不动了,只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闻真月的下文。

下肚的酒劲这会儿差不多上来了,闻真月的脑袋变得混沌,人的防御机制跟着下降,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你老实坐着,我不赶你走。”

闻真月说话时眼角湿润,里面敛着水光,脸上更是泛起暧昧的红色,整张脸有种熟透了的美,男孩看得入迷,咽了下口水,不死心地问。

“帅哥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我条件也不差吧。”

“你?”闻真月否决道:“年纪太小了。”

“拜托,我这个年纪难道不是刚刚好吗?”

男孩感觉不可思议,转念一想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便问道:“还是帅哥你喜欢年纪大的?”

闻真月还想否认,可联想到如果他和容隼之间算有感情的话,那唯一的参照物就是年纪大的,于是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底气了。

“.都不是。”

“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什么样的都不行。”他重复了一遍,郑重声明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沉闷的声音中有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气焰。

男孩被闻真月夸张的反应惊到,他耸了耸肩,摊手无辜道。

“好吧,不是就不是,别那么凶嘛。”

闻真月扶额吐气,一遇到和容隼有关的事他就容易炸毛,也不是冲谁,他原想和男孩说句“抱歉”。

但男孩已经自我调理好了,新的问题紧跟着来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

闻真月不想说话了,因为经男孩这一问,他才发现他也不知道,连预设的类型都没有。

在同龄人讨论学校里哪个女生最该评为校花时,闻真月早爬上容隼的床了,生活中的边际缝隙都被容隼、学习和工作填满,他哪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闻真月意识到不对,捏着酒杯的手逐渐发力,明明他是来酒吧试图忘掉一切的,可现在好了,他想起了容隼不知道多少次,在反复勾勒中使烙印加深,与预期效果完全相反。

看来酗酒解决不了他的问题,闻真月当机立断,他将酒杯一推,吩咐调酒师剩下的酒不用上了。

“我有点事,先走了。”闻真月对男孩说道。

“哎?这就走了?”男孩惊诧,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关心道:“你怎么走啊?喝这么多一个人走能行吗?”

男孩叽叽喳喳地虚跟在闻真月后面,见闻真月没有搭腔的意思,他悻然闭上了嘴。

他本以为今晚彻底没戏了,方向一拐,都打算回朋友所在的卡座了。

但闻真月站起来迈的第一步就身形不稳,眼前晕眩不止,借着手撑在扶住吧台才没摔倒,男孩见状立刻补位,拿过闻真月的胳膊横跨在自己脖子上,充当好心人。

“我送你吧,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啊。”

闻真月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伸臂想拂开男孩的手,可男孩靠近时他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乌木香,很像容隼身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他一时松懈,手上也没什么劲,没能把这股味道推开。

“这里不好打车,我叫个车啊。”男孩一手扶着闻真月,一手在手机上操作,“你要去哪?我把地址填一下。”

闻真月闭上眼缓了片刻,再睁眼时感觉自己好了一些,至少能看清眼前的环境了。

他想拒绝男孩的好意,说不麻烦自己找个代驾回家时,没等开口,他搭在男孩脖子上的手蓦地一空。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男孩痛苦的叫喊,以及骨关节被紧紧钳住发出的怪异声响。

“哎哎哎,谁啊,你放开我。”

闻真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心空一拍,猝然抬头。

酒吧里吵闹混乱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以那个人为原点,周围的景象尽数倒退,唯有这个人的形貌愈发清晰。

两人对视的刹那,他撞进了一双眸色极深、阴鸷可怕的眼睛。

是属于容隼的眼睛。

闻真月后知后觉,在这种被容隼盯到头皮发麻的关头,他竟控制不住地分神回想。

原来他能从男孩身上闻到的乌木味道,不是来源于男孩本身,而是因为容隼来了。

第11章 应有教训

酒吧人多眼杂,男孩叫喊了几声就引起了人群中小范围的骚动,容隼没控制他太久,把对方拽到够不到闻真月的地方,他就松开了手。

“离他远点。”在男孩脱离他掌控前,容隼拦住去路,双眼眯起透出寒光,言语中威胁的意味很重。

男孩哪见过这架势,好像自己不答应,男人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最令他崩溃的是,据他在挣扎时不小心发现,男人锢住他的那只手上戴的是鹦鹉螺腕表,好像还是圣杯收藏款。

这种级别的腕表就这般随意戴在手上,说明男人的身份绝对非富即贵,完全是有说这话的资本。

男孩就算有什么心思,这个时候也该服软了。

他很识时务地点头,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态。

“我这就走,保证走得远远的。”

容隼面色不虞,寸步不让,男孩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容隼一眼,绕过他麻溜地窜走了。

人出走了两步,可能是觉得自己已到安全范围了,男孩又没好气地在嘴里念叨,“我靠,讲不讲先来后到啊。”

结果音量没掌控好,竟盖过人声鼎沸的吵闹声,被容隼一字不漏地听到耳朵里。

容隼险些暴走,当场就想给男孩抓回来再教训两句,但一想到闻真月还在旁边没人管,事情不宜节外生枝,攥紧的拳缓缓放下,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闻真月已经站在吧台那边怔愣好一阵了,酒精上头后他仍处于迷糊,智商一整个跌落谷底。

待容隼都气势汹汹再度朝他走过来了,他还没想明白容隼是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的。

“还在这里乱看什么?走了。”容隼看似动作粗暴地扯过闻真月的手,实则垫在下面给他支撑,半拖半架地拉着闻真月往外走。

闻真月犹如提线木偶被容隼安置到他那辆奔驰的副驾,连安全带都是容隼帮忙系上的。

安全带卡扣归位“咔嚓”一声,闻真月宕机已久的大脑终于被重新唤醒,渐渐回过味了。

一个小时前他刚和容隼闹翻,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不要见面,这才过去多久,这话就不作数了?

容隼当他说话放屁是吧。

闻真月反应过来,便再也待不住了,他嚷嚷道,“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是多费口舌。

“算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是不奉陪了。”

他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下车,容隼也不拦他,只是坐在驾驶位按下了锁车键,彻底封死闻真月的路。

闻真月扳了几下车门把手,毫无作用,他马上回头瞪着容隼,自以为用凶巴巴的语气说,“把门打开。”

但其实他醉得不轻,脸上绯红一片,瞪人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睁大,没什么威慑力。

在容隼看来就跟小狗拱在他脚边,哼唧着撒娇差不多。

家里的新成员吉娃娃撒娇时,容隼是很乐意满足对方吃零食的愿望的,可换成了闻真月,容隼就没那么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