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雨宜晴 第76章

作者:小作 标签: 古代 治愈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古代架空

徐应暄点点头,见他神色焦急,又问:“出什么事了?你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文启左看右看,凑近两步,附到他耳边低声道:“公子,表少爷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悄悄进了院子,此刻正在您屋里。”

话音未落,徐应暄已然迈步往里冲,临去前匆匆丢下一句:“你在外头守着,没我的准许,任谁都不许进来。”

徐应暄一路小跑到屋前,缓了口气方推门而入。

梁颉正坐在书桌旁逗弄雪团,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徐应暄已经扑了过来,兴奋得直叫:“表哥!”

他见着人便再也收不住,勾住表哥的脖子坐到他腿上。

梁颉下意识扶住他的腰,徐应暄便顺势凑得更近了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表哥,我方才进宫,陛下已许诺,挑个好日子为我们赐婚!”

“这回你拔得头名,我还没同你道喜,”徐应暄眉眼弯弯,几乎凑到他耳边,甜甜道,“表哥,你真厉害,我好崇拜你。”

“嗯,”梁颉像是也被他这股欢喜感染了,语气比平日柔和了许多,“陛下可有为难你?”

徐应暄摇头:“没有。你说得没错,陛下没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反倒十分平易近人,还夸我了呢。”

“不过……”徐应暄想到他爹暗自生气的模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爹何时才能接纳我们。”

梁颉道:“姑父这回被单独叫去面见,陛下多半也想成其事,为着我们,也为着陛下自己,姑父迟早要接受这件事,不急于这一时。”

徐应暄倒有些纳罕:怎的他们前脚才在宫里发生的事,这头表哥就已知道了?

还没等他开口问,徐应暄便感觉到自己被搂得更亲密了些。

梁颉的手不知不觉往下滑去,落在他的腰窝上,轻轻揉了揉,低声道:“我从前同你说过,若能为朝效力,不论做什么我都无怨,如既能将你留着身边已是天大的福气,往后你只管安心读书,不用担心其他。”

他手上动作轻柔缱绻,徐应暄被揉得浑身酥麻:“唔……我明白的……”

察觉到渐渐加快的心跳,徐应暄眼皮微敛,瞥见表哥染欲的神情,羞臊得低下头,一股湿热的气息交缠在两人之间,徐应暄呼吸轻颤,蹭到表哥颈窝处亲了口。

今晚,他娘歇下不会来寻他,他爹正是眼见他烦的时候更不会来找他,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正适合……

徐应暄感受到表哥掌心在游移,慢慢往上勾上了他的腰带,又隔靴搔痒般亲了亲他的耳尖,低哑着道:“让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徐应暄恼红了脸,张嘴轻轻咬他锁骨。

印子都快淡了,哪还有什么伤口。

……

第一百章

纱帐低垂,烛火摇曳,一夜贪欢过后,满屋子还留着云雨缠绵未散的暖意。

天将明未明,梁颉先醒了。他侧过脸,借着透进的微光静静看了怀中人一会。

徐应暄睡得正沉,乌发散在白皙的锁骨边,脸颊微红,唇边还挂着点未褪尽的餍足。

梁颉不想惊他,悄没声地掀帐下床,他低头将胡乱搭在一旁的衣裳拾起来,一件件慢慢穿戴。

微薄的日影透过他半立的身量落到了床上,晃晃悠悠地正照着徐应暄的脸。

徐应暄眼睫颤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窗下一道逆着光的挺拔身影瞧不真切,他喉咙里软软出了气:“哥哥……”

他撑着要坐起,只一动腰里酸麻得厉害,后头更是隐隐发涨,才起半截儿又软软地跌回枕上,嘴里开始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梁颉听见动静过来,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番,才辨认出他宛若撒娇般的抱怨:“禽兽……禽兽不如……”

梁颉坐到床沿,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亲。

徐应暄努起嘴不满地哼唧一声,梁颉福至心灵,又在他唇边啄了口。

“……表哥,我要送你。”他眼都快睁不开,挣扎着要起来。

梁颉把他塞回被窝:“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儿。”

徐应暄听话不再动,但又舍不得他,勾着他的袖子想跟他说话:“表哥……”

“嗯?”梁颉回手握住他的指尖,攥在掌心捂着。

徐应暄声音还带初醒的鼻音:“你……是如何悄悄进来的?我们家里里外外人守着,昨夜文启说你在屋里,我爹一点风声不曾听到。”

他在祠堂罚跪那日,梁颉为了将他带出去,叫人把后门那几个家丁打晕了过去,才叫得他爹发现。这次总不能又给谁打了,不然他爹非得气晕不可。

梁颉如实道:“你们家的祠堂应是急于完工,垣墙修得不甚严整,西边墙角是段矮墙,我避开守夜绕了道,从后头翻进来的。”

徐应暄听了,不禁失笑。

他家真是四面漏风,改日定要让他爹好生修葺一番,免得暗藏祸端。

梁颉离开后,徐应暄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心里记挂着要去看他娘,怕还要赖到晌午了。

芳雀和芳翎领着几个丫鬟进来伺候洗漱,平日徐应暄起床,两大丫鬟总会跟徐应暄逗嘴几句,好让他清醒些,今日却都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侍奉着。

徐应暄将热帕子囫囵敷了遭,抬眼瞧见芳翎头都要低到地上去,忍不住奇怪:“怎么了这是,身子不舒服?”

芳翎听见他的声音眼圈瞬间红了,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徐应暄面前:“哥儿,奴婢对不住您。”

徐应暄始料未及,她哽咽着开口:“昨日县主娘娘唤奴婢过去问话,问了几句……奴婢脑子发昏,把您和表少爷的事都、都说了出去。”

“起来起来,”徐应暄反应过来,“我爹都知道了,我娘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不怪你。”

芳翎似有言未尽,支吾着:“不是、不是的,县主娘娘还问起……您与表少爷头一次,是奴婢嘴不严说漏了去。”

“头次?”他一愣,重复了一遍,“什么头次?”

芳雀要哭了,嗫嚅道:“就是……表少爷带着风荷姐姐来院子里那次……”

徐应暄眉头微皱:“你们说了是表哥强迫的我?”

芳翎连忙摇头,急急道:“不敢不敢!奴婢那晚早被打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乱说。是……是后头,是后头奴婢有时在房外听见动静,县主娘娘问起来……您与表少爷哪个是身下伺候的,奴婢就����”

“好了好了!”徐应暄脸红耳赤,急忙出声打断她。

他娘将他的两个大丫鬟叫去,就是为了问这个?他娘……问这个做什么?

芳翎见他反应越发惶恐:“哥儿,您责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

徐应暄摆摆手,掩饰着没退净的窘促:“无、无妨,横竖也……掉不了斤肉,她知道便知道吧。”

*

磨蹭了会儿,时辰不早,徐应暄换过衣裳匆匆往他娘院里去,此刻腰里仍隐隐发酸,软着两条腿险些迈不稳步子。

他爹这时辰早朝刚散尚未回府,院里还未到午饭时候,徐应暄挑帘进去,一股子浓淡相宜的药气迎面袭来。

梁玉君正歪在窗下一张贵妃榻上,身后垫着个秋香色引枕,金翠将锦褥往她身上盖,身边的小丫鬟捧着银药碗递过去,从一旁拿起绢帕待着服侍。

梁玉君面色比往日清减了些,显出几分病中的倦态。

徐应暄想起芳雀芳翎的话,耳根微烫,一时倒有些畏缩。

梁玉君见他愣在门口,搁下药碗笑道:“暄儿,快进来。”

徐应暄上前,朝那捧药的丫鬟递了个眼色,将梁玉君从榻上扶起来,又替她把背后的引枕垫高些,让她靠得舒坦。

他问:“娘,你身子可好些了?

梁玉君微微一笑:“并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你不必挂心。”

徐应暄瞧她面色如常,低声道:“都是我不好,把娘气病了。”

“胡说什么。”梁玉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这病说到底还是同你父亲怄气闹来的,只不过暄儿,你悄没声地离开家,我不知你下落,可是担心了好一阵。”

徐应暄垂下眼,底气不足:“我这也不是……安生回来了嘛。”

梁玉君目光落到徐应暄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上,叹了口气:“这几日娘一个人躺着,翻来覆去地想,还是我做的不够周全。当初瞒着你,急急忙忙要把贻姐儿硬塞给你,才使得你与颉儿……闹出这一场乱子来。”

徐应暄听她提起表哥,往前凑了凑:“娘,我与表哥是真心相待的,并不是为了一时兴起才闹这么一场。”

梁玉君扶着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暄儿,你父亲已把你罚过了,利害的话也说尽了,如今颉儿又求到陛下跟前,任我心里如何不情愿也是无济于事。”

“只是����”梁玉君撑起身,“做父母的,总要为你多虑着些。往后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悬崖勒马为时不晚,暄儿,你万不可因为你父亲曾拦过你,便拉不下脸回来找我们,一个人忍气吞声的过下去,真到了那一步,我和你父亲断没有不护着你的道理。”

徐应暄听着,心里一阵发热。

从前他爹讲那些大道理,他只觉着句句都是拦阻,心里不服,也不明白父亲为何那般坚决,如今经他娘一番解释,才恍然明白过来不过是关心则乱,不愿叫他受苦罢了。

徐应暄陪着他娘又坐了会,母子俩说了些闲话,徐应暄见她精神短了,便准备要离开。

临去前,他想起一桩事,复又回头,斟酌着开口:“娘,你和爹……这些时日,还好么?”

梁玉君脸上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没事,你父亲起初是动气,后来见我病着难受,也就没再多发作。”

她顿了顿,露出自嘲般的轻快:“说句晦气话,倒幸亏我这病来得是时候,不然还真不容易说动你父亲。”

*

表哥这两日是真忙了起来,晨起徐应暄将雪团往王府放去,直挨到日头西沉才盼得它捎着回信飞回来。

徐应暄关切表哥在宫中的情况,迫不及待拆开看,头一句便写着:后头可曾涂药膏?若是不方便,我收拾一下来寻你。

徐应暄羞也不是恼也不是,直骂了句“流氓”。

再往下才见着正话。

信上说,明日起表哥便要进宫当值,估摸着三两日才能回府。

东厂重建事宜比先前想的还要棘手,陛下将他与堇王跟前一位公公安在了同样的位份上,他是初来乍到的,底下那些太监哪里肯服,何况阉人向来团结忠心,真能使得动的统共没几个。不过陛下也有意从中斡旋,他尚在摸清底细,本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循序渐进定有成效。

徐应暄倒也不觉着意外,万事开头难,头三脚难踢,眼下正是体现表哥本事的时候。

徐应暄不愿在这当口分了表哥的心,回信里只拣宽慰体贴的话来说,叫他好生歇息莫要熬坏了身子,不用惦记自己,他会照顾好自己。

徐应暄写着写着,索性洋洋洒洒夸了他一大篇,什么英勇沉稳,什么旁人不及,写完还嫌不够,起身从柜里翻出那套丹青画具,铺开纸提笔作画。

他笔下飞动,不多时便成了一幅小画:表哥银甲披袍,手执一杆长枪立于阵前,脚底下黑压压跪着一片兵卒,皆俯首听命。

画罢,他对着灯看了看,自觉还算传神,忙不迭地卷好,塞进雪团脚上的信筒,又喂了它一把黍米,推窗放了出去。

趁着表哥还没歇下,兴许还赶得及再送几趟。

*

这些时日,徐文光仍旧不大肯见徐应暄。

他却也不气馁,每日照旧往他爹书房去两回,通传后次次吃闭门羹,他也不恼,只在廊下站一站便自去了。

如此过了三日,他爹竟破天荒地肯见他了。徐应暄喜出望外,连忙整整衣裳进了书房,满心欢喜要与他爹和好,谁知书案上的徐文光头也不抬,开门见山便道:“明日你便回监里去接着念书。”

徐应暄瞧着他爹态度依旧冷淡,悻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