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242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

与末世纪的历史截然不同,这场同步爆发的神战,其实并没有太过影响人类之间的纷争。甚至因神力冲撞而垮塌的山体,由于新神有意的引导和收敛,都被误以为是被炮火波及导致的恶果。两位赫赫有名的旧神在与这位年轻的新神之间的斗争,就这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教授站在白噩梦的面前,仰起头来,仔细观察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庞然大物。

“……如果不救它,它活不了太久了。”

身边的阿祖卡声音低沉,伸手轻轻按在对方的鼻吻之上。而白噩梦已经没有力气甩罪魁祸首之一一爪子,若不是瞬膜还在轻微的、有规律地开合,拂去眼角凝结的血污,简直和死了一样。

救世主看起来有些低落,哪怕是他亲自将这只巨龙推入死亡的境地。但是眼睁睁看着如此强大而古老的生命,在人类的阴谋下以无比痛苦的方式走向终结,终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教授瞥了他一眼。对于巨龙,这家伙揍归揍,下手时毫不心软,但确实是位非常擅长养龙崽子的好饲主,有些时候甚至有些“溺爱”。

风行者艾泽拉被他养得油光水滑,过于“活泼”,天天傻乐呵着到处寻开心。就连那只讨厌人类的末日领主都已经学会了低着头战战兢兢任人抚摸,甚至还能半哄半威吓着驮着人飞几圈——只有两个半人,包括救世主阁下,被救世主阁下随身携带的暴君本人,以及勉强算上日常照料它的巴萨。

当然了,公主殿下对小动物有亲和力,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哪怕“亲和力”指的是“亲自付诸武力”。不像他,这些神秘强大的巨兽在他眼里主要是一大堆研究材料,活着的,死掉的,各有各的迷人之处。

“……如果你能保证它在你的监管下不会造成财产或人员损失,可以试试救下它。”

阿祖卡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的黑发青年。对方正仰起头来,看向巨龙的眼中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但很快又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为什么,先生?”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恋人的后颈,眼中浮现出柔和的笑意:“我没想到您居然会提出这种……短期收益远不如付出代价的提议。”

这可是一只仇恨人类的成年巨龙,更何况对方体内可能还有大萨满残留的力量,光是管住这只龙不要伤人都需要耗费大力气。

“……别这样看我,”教授有些不自在地将那只手摘下来:“无论于公于私,你都出了大力,立了大功。那么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而且只要巨龙能被有效约束,并且其存在不会构成现实威胁,功过相抵留下它一命,我不认为是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更何况这恐怕是一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龙,是研究意义重大、十分值得保护的个体。”

“但是先提前说好,”他顿了顿,又异常严谨地补充道:“它的一切支出都从你和我的工资里扣,不够可以预支,注意留下吃饭钱。如果再不够,那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比如去打工。”

总不能挪用公款,假公济私。

阿祖卡愣了一下,不由低低笑了起来,整张脸像是在发光一样,看得诺瓦忍不住心里嘀咕,知道要救下这只龙,这人居然这么开心?

“可以试试能否救活它,我不确定大萨满对它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金发的龙骑士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带了点戏谑的意味:“不过我不会养它太久,它太大了,吃得太多,而且骑上去大概又冷又硬。”

教授点头表示赞许,并且十分严肃地指出道:“而且你的艾泽拉恐怕打不过它。”

——万一被发现了,那只对主人占有欲很强的尖叫鸡绝对会被气疯的,又要闹脾气闹好久。

“那么等把它治好了,我会带它回到北境,那里才是属于它的栖息地。”

阿祖卡的声音很平静,至于未来恢复理智的白噩梦会不会去找费尔洛斯人算账?那关他什么事,如果不是费尔洛斯王室惹的祸,这种性格异常孤僻的巨龙压根不会出现在人类聚集地。

“有一说一,到时候你真舍得?”教授幽幽瞥了他一眼,十分有经验——也不知道哪里搜罗来的奇怪经验——地说:“养龙都是这样的,先养了一只,说着再也不养了。然后捡了一只,又觉得两只也足够了。结果再捡一只,又来一只,又捡又养,龙无穷无尽……”

“……先生。”阿祖卡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工资是有限的,巨龙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您的美好愿景估计是不可能实现的——还是说您只是单纯想要研究更多品种的巨龙?”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猜中了真相。

第426章 见证

银鸢尾帝国的王城阿玛卡蒂奥异常古老,是一座在无数遗迹上缝缝补补生长起来的城市。她曾是五个庞大帝国的王都,担当了七百多年的世界政治和经济中心。她也曾是十余场神战的终战战场,足有二十多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和民族的士兵曾经踏上属于她的土地,用鲜血涂抹每一寸砖石,不论来自国王还是奴隶,英雄亦或叛徒。

繁荣与衰败,征服与屈从,诞生与消亡,阿玛卡蒂奥沉默不语,于千百年间一视同仁地张开胸怀,见证着胜利者的加冕与失败者的骸骨,将它们一同化为自己深不见底的基座,沉淀为历史本身。

而在1853年的年初,这座异常古老的城市,终于再一次走到了历史的岔路口。一种早已席卷了全国的、粗暴热烈至极的浪潮,在“国王叛国”的巨大刺激下,早已无可抵挡的洪流终于上涨着到达了最高点——然后朝着王城的方向汹涌咆哮着倾泻而下。

而后世的历史学家,则将这一年称为,“共和元年”。

……

阿玛卡蒂奥城内的气氛分外怪异且焦灼。

自从碎浪湾战役战败后,王室的声望几乎瞬间跌到了谷底。黎明党那些奴隶一鼓作气地将费尔洛斯人从银鸢尾帝国内陆地区赶了出去,一路追至霜语山脉。

费尔洛斯与银鸢尾帝国僵持了数年,国库早已渐渐空虚,外加寒冬降临,过于漫长的战线令补给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别提大萨满和白噩梦两张底牌都被人彻底摧毁,新大腿海神欧德莱斯又突然了无音讯……

费尔洛斯的哈康国王终于迫不得已地选择了低头。

也许是为了恶心银鸢尾王室,他甚至没有派使者前来王城和银鸢尾王室谈判,而是单方面地要求和黎民党进行“和谈”,希望重新恢复以霜语山脉为界的国土划分方式,结果被幽灵断然拒绝。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被分散兵力,甚至不担心在和费尔洛斯人的缠斗过程中,被围困的王城是否会出现什么变故,而是毫不犹豫地要求费尔洛斯必须承认“战败”,然后将吞下去的、属于银鸢尾帝国的土地全部如数奉还。

幽灵表现得越强硬,王城的心里反而越发没底气。黎民军实控了奥西里斯城和碎浪湾两处要塞,相当于将王城彻底围困在鼓掌之间。但是黎民军却没有急着立即攻打王城,将其逼得狗急跳墙,令剩余的王城军开展最后的、绝望的困兽之斗,而是仿佛在等待些什么,表面上甚至还为王城预留了些许喘息余地和反击的希望。

——既然那些费尔洛斯人都无法轰开阿玛卡蒂奥的大门,那些奴隶军同样打不进来的。至于碎浪湾?这只是一场走了狗屎运的暂时胜利罢了。

但说归说,往日笙歌不断的贵族府邸,如今却是家家门户紧闭。每晚都有沉重的马车满载着家眷和细软,试图趁着夜色逃离王城,但不少人却被黎民军逮了个正着。而更多无力逃离的小贵族和下级官员,则是彻底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中。

物价飞涨,粮食短缺,王城军和贵族的私兵们加强了巡逻,动辄以“通敌”的罪名抓人。

白色恐怖在阿玛卡蒂奥肆意蔓延着,但在酒馆里,作坊内,街头巷角,压低的兴奋交谈声却不曾停歇。平民们纷纷交换着来自外界的那些令人振奋的消息——北方佬被打跑了,黎民党宣布会取消奴隶制,废除贵族和王室,还要分发田地,人人平等……

直到代表黎民党的赤色旗帜真切地出现了在阿玛卡蒂奥的城门之外,这些原本只是如野火般在底层蔓延的窃语和期盼,就像突然被加入了助燃剂,彻底在王城内部爆发了。

令银鸢尾帝国引以为傲的王城阿玛卡蒂奥在黎民军的攻打下并没有坚持太久。准确来说,她几乎是自内部瓦解的。

就在黎民军在城墙之外打响了攻城的第一声炮响时,王城的平民同步爆发了暴动。他们涌上街头,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冲向了贵族区的街垒和王城军的哨所。

巷战在古老狭窄的街道间骤然爆发,但其激烈程度远低于预期。许多王城军士兵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抵抗几下,便扔下了武器,甚至还有人调转枪口,加入了激动的人群,一起向着鸢心宫的方向涌去。

在一片混乱当中,王城那些由王庭、贵族们供奉的强大术士和武者,那些曾经甚至可以左右战局的强大个体,他们中的许多人,却是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沉默。

奥肯塞勒学会为全世界的术士和武者都提供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一条不必依赖于神明、甚至可能成神的道路。在这种紧要关头,脑子活泛些的不免生出别样的心思——比如为了这座看起来注定要被毁灭的城市,真得值得因此去得罪奥肯塞勒学会的会长幽灵吗?

新任教皇帕瓦顿·米勒站在救赎大教堂的望台之上,沉默地俯视着眼下那沸腾的、即将决定整个国家命运的洪流。在他的命令下,所有辉光教廷的教士没有参加对于平民的镇压,反倒是敞开了教堂的侧门,为伤者提供庇佑。

……那个人居然真的做到了。帕瓦顿·米勒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扶在扶手之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着青白,有些恍惚地注视着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人群。

——他看见王城厚重的大门被自城内打开了。

鸢心宫内早已乱作一团。不知何等原因,王后闭门不出,失去主心骨的宫人和侍从们早已无心恪尽职守,而是仿佛无头苍蝇似的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回廊间来回乱窜。

瓷器碎裂声、压抑的啜泣和惊慌的低语交织回荡,一些人试图将小巧些的金银器皿藏进怀里,更聪明些的则是迅速脱下华丽精致的衣服,拼命往脸上身上抹煤灰,将衣服撕扯得破破烂烂,试图等会儿被攻破宫门后,立即趁乱混入其中逃出去。

“快逃吧,陛下!”

一名国王近侍紧紧握着衣衫凌乱的卡西乌斯二世的手,牙齿都在剧烈打颤。

他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劝说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现在鸢心宫外全是叛军,还有被叛军蛊惑的平民。据说他们中有圣者,还有巨龙,我们、我们连城墙都守不住,宫门还能撑多久啊?!”

卡西乌斯二世的嘴唇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煞白一片,他下意识攥紧了近侍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陛下,我听说那些人喊着要、要弑君,要审判出卖国家的罪魁祸首。”另一位近侍则稍微冷静些,他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左右,搀扶着国王,将声音压得很低,几不可闻:“不如您将这一切都推到王后头上,将她交给那群暴民,宣布您都是受她蒙蔽,让那些暴民在王后身上发泄怒火……”

“……”

卡西乌斯二世脸上的神情凝固了,像是被冻结的、几欲滴落的蜡油。

他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条毒蛇钻进了耳朵里,慢慢抬起头来,用通红一片、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要他出卖王后的近侍。

“……不。”国王低声说。

但是对方没听见,还在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嘴里喋喋不休着自己这个十分“聪明”的计划。

“然后等他们发泄够了,您再站出来宣布,以后会……”

“——我说了,不!!”

卡西乌斯二世猛地从对方腰间拔出剑来,在其余近侍惊恐的尖叫声中,挥剑砍断了那名要他出卖王后的近侍的脖子。

那颗脑袋的脸上尚且残存着迷茫与惊恐,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视着喘着粗气的国王。

卡西乌斯二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从未亲自动手杀过人,甚至对待身边近侍都称得上大方宽容。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激动之下都做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手指一哆嗦,那柄剑随即当啷一声掉进了血泊里,而国王也仿佛腿软了似的,跌跌撞撞着往后退,直到后腰撞在桌子上,激起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人敢上前扶他。

“……梅瑞在哪里?”卡西乌斯二世颤抖着低声问道。

其余近侍面面相觑着,一时间没有人反应过来,这个大概是昵称的名字究竟属于对方的哪一位情人。

“梅瑞!爱斯梅瑞!”国王咆哮起来:“该死的,王后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一次有人战战兢兢地告诉他,自从黎民军兵临城下后,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保护王室的银盔骑士同样不知所踪。问了一大圈,总算有一名女仆勉强回忆起,王后陛下好像在自己的寝宫里。

得到答案的卡西乌斯二世当即就往寝宫的方向跑,快要出门时他又折返回来,甚至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沾了满手的血。但是国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是命令近侍递给他一把剑,随后又再次甩掉所有人匆匆离开。

第427章 爱憎

卡西乌斯二世仿佛一头仓皇奔逃的野兽,在空旷的长廊里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昔日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砖,此时已被混乱的脚印踩得脏污不堪,华丽的壁毯不知被谁扯下来了半边,坠在半空无力地低垂着,凌乱打结的流苏仿佛死人的头发。

通往寝宫的路是如此漫长,路上几名零星的宫人,在瞧见他满手是血、宛若疯魔的模样时纷纷惊恐躲闪,仿佛在躲避瘟疫。甚至还有一名眼熟的宫廷女官正手忙脚乱着往胸衣里拼命塞珠宝,撞见他时手上动作顿时僵住,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卡西乌斯二世没有理会他们。他握紧了剑,陌生而冰冷的剑柄硌得他手心生疼。这把剑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反倒像是烧红的烙铁似的不断提醒着他——完了,国王如梦初醒般地绝望发现,一切都完了。

寝宫大门终于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梅瑞!国王大声呼喊着妻子的爱称,但他又觉得自己嘶哑的呼唤声是如此低弱,几乎要被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不详喧嚣声彻底吞没。

他扑过去,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紧闭的大门,又用肩膀重重撞了几下。门开了,猝不及防的国王顿时滚了进去,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冰冷沙哑的女声在他头顶缓缓响起,卡西乌斯二世抬起头来,正瞧见妻子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正如一只野兽般发光。

她看着他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皱了下眉,似乎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但手刚伸出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转而微微侧过脸去,朝身边的人冷声道:“扶陛下起来。”

两名银盔骑士自阴影中出现,将卡西乌斯二世从地上搀扶起来。而王后则重新背对着他,将右腿架在矮凳上,弯下腰去,穿过卡扣,用力拉紧小腿上一根顽固的皮带。

直到这时,卡西乌斯二世才恍然发现,王后身上没有穿着那件令她如潜藏在阴影中的野兽般的、泛着血腥气的黑色长裙,而是一套闪闪发光的秘银盔甲。这套沉重冷硬的盔甲对她来说是如此合身,仿佛她自出生起就生长着一副坚韧无比的金属外壳似的。

卡西乌斯二世终于缓过神来后,当即冲着爱斯梅瑞怒吼道:“我倒要问你,你他妈的躲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长久以来对于妻子的颐气指使令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人大吼大叫,仿佛一个撒泼的孩子。但王后眼睛都不抬一下,只是抬起戴着金属护臂的右臂,用左手卡住,伴随着金属部件相互摩擦时冷涩的“咔咔”声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在校准松紧程度——然后国王便突然清醒了,他几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还掌握着一些可以逃出鸢心宫的密道,通往王城之外。”他无措地呐呐道:“除了历代国王没有人知道的,那些暴民肯定也找不见我们……”

这一次爱斯梅瑞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她的语气几近平和地说:“我会派人护送你,西里尔,艾丹——”

她指定了两名银盔骑士的名字,示意他们架着国王往寝宫外走。而她自己则走向一旁桌案,柔软的天鹅绒软垫上正平放着一柄做工精美的黑色长剑,几乎要吞没一切光线。

“那你呢?!”卡西乌斯二世一把甩开两名银盔骑士的手臂,忍无可忍地冲妻子怒吼道:“爱斯梅瑞,我就讨厌你这幅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王后拔剑出销,寒光凛凛的剑锋倒映着她毫无情感的金色兽瞳。

“——我告诉你,你明明并不爱我,现在又这幅慷慨从容准备要替我去死的模样,简直恶心得让我想吐!”

周围的银盔骑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寝宫里只剩下卡西乌斯二世粗重的喘息声。良久的沉默后,王后终于开口了。

“……别说些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蠢话,陛下。”她不紧不慢地用软布擦拭着长剑,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