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重华郡主很是羡慕,眼巴巴看着,语气期待:“皇叔,我的呢?”
萧景祁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小孩不能玩这个,会死。”
“……”
这是骗三岁小孩的话!
可她今年九岁了!
她不再把希望放到萧景祁的身上,又跑到花树下,继续扑蝴蝶了。
小孩子虽然闹腾,但精力有限,很快就困了。
萧景祁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蔺寒舒,往主院的方向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肩头落满天光。
明远王爷默默看着他们,牙都要咬酸了。
真是温馨的一家三口。
除了萧景祁怀里抱的是他女儿之外。
第69章 再生父母
回到主院之后,两人才把女儿重新还给他。
蔺寒舒笑眯眯的,一副十分好相处的模样,和蔼地对明远王爷开口:“以后多带小重华来王府玩,我很喜欢她。”
“会的会的,”明远王爷连连点头,心中不胜感激:“过两天我有空,会再带她来王府捉蝴蝶。”
此言一出,刚才还温温和和的蔺寒舒立马变脸,斜着眼睛看他:“捉蝴蝶?捉什么蝴蝶?叫你来,是为了让你告诉我们萧岁舟的动向。”
什么?
明远王爷心头一震。
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蔺寒舒居然要他当细作,潜伏在萧岁舟身边传递消息。可他深深地自我怀疑,自己这脑子当得明白细作吗?
“我觉得我不行,”明远王爷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满脸都写着拒绝:“我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总是一惊一乍。我要是去当细作的话,不出三天就会被陛下发现。”
他慌得要命,蔺寒舒和萧景祁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蔺寒舒循循善诱道:“笨人当细作,其实是最安全的。只要你足够蠢,萧岁舟宁愿相信自己有问题,也不信你是卧底。”
这番话并未打消明远王爷心头的疑虑,他的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仿佛能夹死苍蝇。
见状,蔺寒舒接着道:“你看看薛照,他那么呆,殿下就从来没有质疑过他。”
“……”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薛照显然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明远王爷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犹豫不决,进退两难:“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蔺寒舒幽幽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还想继续过那种仰仗萧岁舟鼻息的日子吗?他高兴了施舍给你一点银子,让你如一条狗般对他感恩戴德。他不高兴了冷脸看你,你也要像狗一般匍匐在他脚下,小心翼翼讨他开心。”
这话戳在了明远王爷的心坎上,他险些落下泪来。
是啊。
萧岁舟登基后,虽然明面上没有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赶尽杀绝,但是会暗中打压他们的官路和财路,让他们只能依靠俸禄过活。
他们这些王爷公主,表面看着风光,在萧岁舟的面前却只能摇尾乞怜。
明远王爷很是感慨。
身为墙头草,他曾追随过许多人。
最开始是先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大皇子落败在萧景祁的手下之后,他开始跟随萧景祁。
萧景祁谋逆落空,被撵到湘州那会儿,他又辗转去给萧岁舟当狗。
他再也不愿继续过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他想得到尊严,再也不被任何人看轻。
想到这里,明远王爷终于生出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下定决心,抱紧了怀中的女儿,目光炯炯:“好,我会试着想办法为你们传递消息。”
一直沉默的萧景祁勾了勾唇角,难得开口说道:“若是你给的消息有用,一个消息价值一百金。”
明远王爷眼睛都亮了。
在他追随过的人里,还是萧景祁给的待遇最好。从前是,现在也是。
“多谢殿下不计前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拯救我于水火之中。”明远王爷尾音颤颤:“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萧景祁默了默,努力维持着平静,出言提醒:“皇兄,辈分乱了。”
“没关系,”明远王爷吸了吸鼻子:“从今往后,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哥,咱们俩各论各的。”
他擦了把泪,微微颔首,抱着女儿从后门离开王府。
人走之后,蔺寒舒看看外面的天色。见天还没黑,便向萧景祁提议:“殿下,咱们去一趟斥阳侯府,看看江行策的手上有没有茧吧。”
萧景祁连头都不抬,笃定地说道:“没有。”
回答得如此干脆,蔺寒舒一愣,面露怀疑之色:“殿下什么时候观察过他的手?”
“没有,”萧景祁仍旧是这短促的一句,掀起眼皮,理不直气也壮:“我猜的。”
蔺寒舒噎住。
好一个猜的。
但对方猜没有,他却偏偏猜有。
原因很简单,像江行策那种一心专注科考的读书人,家中贫苦,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唯一的赚钱方法就是帮别人抄书和写信。
长此以往,指边必然会被坚硬的笔杆磨出茧子来。
他这样想着,极其小声地嘀咕:“我觉得有,还是去亲眼看看比较保险。”
虽然很小声,但萧景祁还是听见了。
手指缓慢摩挲着青花瓷的茶盏,漫不经心道:“那就把他叫来王府。”
“别呀,”蔺寒舒连忙摇摇头,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戳了戳:“我想亲自去侯府看他,顺便……在路上买一点点吃的喝的玩的。”
萧景祁心下了然。
他真正想的是出门逛街,至于看江行策,才是顺带的。
“也行。”萧景祁看破不说破,朝蔺寒舒点了点头,轻飘飘地同意了。
没等蔺寒舒欢呼,又幽幽地补上一句:“既然我觉得他没有茧,你觉得有茧,那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赌什么?
蔺寒舒刚要举起的手霎时放了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好,等待对方的下文。
在他的注视之下,萧景祁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道:“若你猜对了,那你可以对我提任意三个要求,我通通不拒绝。”
听起来很划算的样子。
但俗话说得好,奖励越大惩罚就越严重。
蔺寒舒眨眨眼睛,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那要是我猜错了呢?”
萧景祁挑眉,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而是带着一点激将法的味道,笑吟吟地反问:“你害怕自己输?”
当然不怕。
蔺寒舒确定以及肯定,江行策的手上必然有茧。
“我才不怕输,”他的好胜心被萧景祁那句话给完完全全地激了出来,语气轻松,带着十足的把握道:“要是我猜错了,也答应殿下任意三个要求。”
“好。”
两人一拍即合。
让管家备好车马,在夕阳下出了门,直奔斥阳侯府。
第70章 一点长进也没有
侯府外。
蔺寒舒拿着吃剩的糕点,独自下了马车。
同样是家丁传报,相比上次丞相拜访,江行策过来的速度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急匆匆行至门边,因为跑得太快,头发稍稍凌乱,呼吸声又重又急。
但在看见蔺寒舒时,江行策猛地放慢脚步,使劲平复好,带着笑意上前行礼:“王妃怎么有空来侯府?快进去坐,我已经让小厮准备了上好的茶水。”
袖子把手挡得严严实实,蔺寒舒实在看不清楚。
他冲江行策摇头:“我就是无意间路过这里,想到咱们曾有些交情,便来看一看你。天色已晚,我便不进去了。”
闻言,江行策不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
蔺寒舒顺手把吃剩的糕点递给他,道:“这是百宝楼的淮山糕,我专程给你带的贺礼,庆贺你当上斥阳侯。”
落寞的眸色因为这句话重新亮了起来,如揉碎漫天星辰,尽收眼底。江行策直愣愣的,半晌才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糕点。
那副模样,简直比他接封他为斥阳侯的圣旨的时候还要受宠若惊。
蔺寒舒刻意控制着两人的距离,江行策要接糕点,就必须把手伸到最长。
这回袖子遮不住他的手,蔺寒舒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双手干净细长,别说茧了,就连半点伤疤瑕疵都瞧不见。
这哪里像是穷苦人家走出来的。
这分明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在江行策接过糕点,刚要感谢的时候,蔺寒舒已经飞快地跑回了马车上。
“怎么会没有呢?”他一屁股在萧景祁身边坐下,失神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满脸都写着接受无能:“不应该如此啊,听说他父母早亡,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甚至穿着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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