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聘夫记 第49章

作者:金一块 标签: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美食 日常 穿越重生

滚烫的眼泪砸到手背上,江桃抖了下身子,声音颤抖又压抑:“我好没用,你说谁家会花十两银子买个什么都不能干的夫郎,我对不住罗家。”

他以为在江家的十七年早已将他磨成一旦有机会就抓着往上爬的性子,可真迎来了这样的机会江桃又觉得还不如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不想罗家人看不起,也不想让帮他的罗家人吃亏。

阮素嗓子干哑,他倒是没想到江桃竟然会想这么多,以往江桃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能干的模样,好似无论任何事都不会将他打倒,可也许就是这份坚韧的心性,让他在无法及时回报罗家人时觉得痛苦难堪。

轻轻的拍着江桃的背,阮素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陪着他。

阮素不是头一回听江桃哭,他的哭声总是压抑而哀凄,似乎从来没有放声大哭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江桃的抽泣声渐渐微弱,阮素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思索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江桃,真的不跟我去锦官城吗?”

江桃抬脸看他,消瘦的脸颊上还带着两道泪痕,一脸茫然的看向阮素,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去锦官城。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是因为罗家买你这件事难受,不如挣钱先将罗家的十两银子还了。之后再决定是继续和罗勇哥过日子,或者和离后再做其他选择。”

“江桃,你的一辈子可不止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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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哎,还是个小孩儿,秦云霄你以后别说他了。

秦云霄:……说好的只是看两眼呢?

江桃:呜呜呜呜(一个爆哭的大动作)

第47章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濛濛小雨,雨水汇集在一起顺着屋檐一滴滴的落下,阮素推开门,朝屋里两眼通红的江桃嘱咐道:“我明日午时回锦官城,你若是愿意便在未时前来我家。”

“嗯。”

刚哭过的嗓子有些哑,江桃瓮声瓮气的说:“我晚上同罗勇商量。”

阮素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此番前来见江桃也不过是为求个心安,以免万一出个意外,日后自己心里愧疚,可若是江桃愿意继续在罗家把日子过下去阮素也不会再多说。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他从不强求任何一个人。

见阮素用手遮着头顶似乎要往外跑,李桂花连忙道:“素哥儿你是要回去了,拿着伞走吧,等雨停了再送过来就是。”

“谢谢桂花婶,不用拿伞。”阮素说:“这雨不大,懒得撑伞。”

“哎哟,有什么懒得撑。”李桂花拉着他,一边朝罗大的媳妇儿吩咐:“大凤,快拿把伞出来。”

“诶,我这就去。”

罗大的媳妇儿进了屋,李桂花看了看江桃关着的屋子,小声问阮素:“桃儿哥怎么样,可好了些?”

阮素模棱两可道:“我同他聊了几句,具体的还是要等他自己想清楚。”

“可不是。”李桂花语气急促:“我觉着他就是想得太多给自己憋出病来了,可我回回问他,他就只说都好,你说要是都好的话,好好的人又怎么会病了。”

阮素替江桃解释:“他只是怕您担心。”

李桂花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大凤拿了伞出来,李桂花接过正要塞到阮素手里,却忽听得三道叩门声。

“李婶,罗叔,我是秦云霄,我来接素哥儿回去。”

“在呢!将门推开就是。”

李桂花收起伞,冲阮素挤眉弄眼:“云霄心中真是挂念你,下雨还来接你回去。”

阮素摸了摸发烫的耳根,莞尔一笑:“没法子,谁让他是我夫君呢。”

见秦云霄打着油纸伞来接他,阮素冲李桂花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桂花婶,大凤姐下回见。”

拜别罗家人,阮素和秦云霄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春雨朦胧,田间遥遥露出几个仍旧弯腰劳作的村民,或有几人背着背篼、拎着锄头走过,互相打个招呼便擦肩离去。

两人挨得近,肩头时不时触碰在一起,阮素绕过一道小水坑,笑问:“你怎么接我来了,离得又不远我自己就能回去。”

“淋雨不好。”秦云霄转头看向阮素,语气平直却又莫名有些抱怨的意思:“你不是说只去看两眼,怎地一呆就是一个半时辰。”

“因为多看了两眼嘛。”

挠了挠脸颊,阮素心虚又理直气壮。

对于阮素厚脸皮的话,秦云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然现在还不晓得江桃会不会去锦官城,但阮素莫名有种直觉,江桃应当会跟他一块走,可要是江桃跟他一块走,秦云霄要是一直板着脸怎么办?

不是阮素夸大其词,秦云霄板着脸的时候其实有几分吓唬人,况且竹哥儿也同他说过秦云霄会悄摸瞪他,特别可怕。

江桃本来就想得多,要是再被秦云霄一吓唬,到时候真想不开了怎么办?

以防万一,阮素正了正脸色,事先叮嘱道:“秦云霄,你别凶江桃,也不许瞪他。”

秦云霄默了默,颇有些不甘不愿的意思:“晓得了。”

听秦云霄答应下来,阮素刚松一口气,又听他说:“反正一年统共见不了几回。”

阮素:……

阮素干笑两声:“哈哈哈,也是哈。”

回到家中,秦云霄将伞放在堂屋中晾着,周梅和阮坚一人在屋檐下缝补衣裳,一人割竹条编竹篮,阮素双手抱胸倚在堂屋的门板上,望着朦胧的细雨微微发怔。

唔。

他好像以前也见过这场面来着。

·

“你如果是因为十两银子而觉得愧对罗家,没有底气好好过活的话,那将银子还了不就行了。”

“你怎么会没用呢,你家之前的地不是几乎都是你在打理,还要割猪草,捡柴挑水,在我看来你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家,特别厉害!”

“要是觉得罗勇哥哪里不好,不妨直接问问他,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琢磨。”

“你性子坚韧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江桃,别把自己想的很差。”

“江桃,日子会好起来的。”……

手指蜷缩在一块,指甲掐进肉中,江桃分不清阮素是为了安慰他而说的好听话,还是自己当真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因为阮素的话而感到一刻的轻松。

木门“吱呀”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桃受惊似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一脸欲言又止的罗勇,似乎没想到江桃会抬头,罗勇一顿,温和的笑了笑:“我听娘说下午素哥儿来了,你们俩摆了很久的龙门阵,有没有舒坦些。”

迅速的低下头,江桃低低的“嗯”了声。

余光注意到罗勇失望的眼神,江桃深吸了口气,想质问罗勇为什么不碰他的话再嘴边打了几圈转,最后又被尽数吞下下去。

他不敢问。

也许阮素说的对,他真的是因为罗家买他花了十两所以没有底气。

阮素说他如果愿意去铺子帮忙,一月可以给他八百文,因为他现在什么都不会,要是日后学会打下手便会涨薪酬,一两银子也是有可能。

江桃没见过那么多银子,不过一月要真有八百文,还清十两银子还要不了两年。

要不要试试?

额头不知何时冒出了汗水,江桃的呼吸跟着急促,就像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出嫁前离开江家一般,他也从未想过作为一个哥儿要离开自己的丈夫,独自出去挣钱。

“桃哥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见江桃两颊涨红,罗勇有些焦急的跑过来,查看着江桃的状况:“是不是忽然降凉冷着了?我带你看大夫去!”

“我、我没事。”抓着罗勇的手腕,江桃抖着嗓子,咬着牙说:“罗勇,我想去素哥儿的铺子里做工。”

一句话似乎耗尽了江桃的勇气,他不敢再看罗勇的脸,只一味低下头,磕磕巴巴道:“素哥儿说我应该多在外头看看,还可以跟他学学手艺,还可以添补家用。而且反正我在家里也帮不上忙……”

晓得自己的提议有些过分,哪儿有新成亲的夫郎不照看自己家反倒往外跑的道理。

就在江桃忐忑要不要收回话时,头顶忽的落下一只温暖的大手,稻草似的头发几下被揉乱,江桃看向罗勇黝黑端正的脸,只听他说:“想去就去吧,素哥儿是个好人,不会坑害咱们。”

“爹娘那边我去说,万事有我,正好等这阵忙过我也要去县里找活儿,咱们也能见到。”

眼眶中留下两行滚烫的泪珠,江桃呜咽一声,抱住罗勇低低哭了起来。

江桃来得很快,让阮素意外的是罗勇竟然一起来了,不仅带了江桃的包袱,他还将家里的老黄牛牵了来,说是要送他们去锦官城。

阮素自然乐得有人送。

虽然阮家也有牛,但城里城外来回都要一两个时辰,罗勇愿意送便省得麻烦阮坚了。

至于秦云霄骤然黑下的脸……阮素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手安慰,毕竟秦云霄最是听他的话,大不了晚上再多哄哄,年轻小伙子正是耳根软的时候。

一行四人来到锦官城,刚落地,一旁的门便被人推开,正是伞铺老板齐廉。

“阮老板,秦老板挂青回来了?”

“是呢。”阮素同他打招呼:“齐老板也是回老家去了?”

“可不是。”齐廉摆摆手,表情苦不堪言:“我家祖坟建在山上,爬上爬下,可累死我了。”

阮素笑说:“我家也是。”

见罗勇和江桃两个生面孔,齐廉便识趣道:“今儿有客人便不多说了,等你开店,我再去买些吃的。”

阮素自然说好。

小院一共三间屋子,其中阮素和秦云霄住在右侧的大房间,左侧是两间较小的屋子,阮素便让江桃随意选一间,等江桃选好后,罗勇便把带来的被褥抱了进去。

趁着江桃两人收拾房间,阮素拉着秦云霄的手,悄声讨饶道:“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昨儿我不晓得桃哥儿到底来不来,就没提前告诉你。”

秦云霄看着不是很高兴:“可你昨日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凶他。”

阮素欣然点头:“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秦云霄又说:“我说以后见不着几面,你还故意不反驳。”

脸上的笑容更大,阮素坏心眼说:“这不是怕你生隔夜气,少气一晚不是更好。”

秦云霄:……

半晌后,秦云霄投来个幽怨的眼神:“你故意想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