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随风去
他停了停,拇指在其他指节上跳了跳,做出装模作样掐算的样子:“我猜,其实是在通天宗。”
谢流光的剑在同一秒跳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剑,耳边嗡鸣,眯着眼睛再次问:“你说什么?”
“我猜是在通天宗。”龙山尊者慢条斯理答,“总共无非两个选项,通天宗与山海宗。但和暗行宗来往更为密切的当属通天宗。而在仙盟宴以后,最急着要找你们杀了的不也是通天宗?”
他答完,便细细看着谢流光,看着谢流光身上的杀意暴涨,斩天剑不动自鸣。
“我要……杀了那许承天,还有谢鸿影。对前辈动手的人,我也会通通斩在剑下。”谢流光站了起来,就欲离开,“至于你们查的什么灵气,与我无关。”
他强忍着当即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摧毁的欲望,捏着手腕上的山水镯,一时之间眼底的暗红都跳了出来。
“但要是妨碍我,我也会一并杀。”
他侧身看着龙山尊者,眼里毫无畏惧,杀意已经涌了上来,轻易浇不灭,他只想去杀了那群人。
伍灼张了张口,眼看着什么都没从他嘴里问出来,他就要走了。只能去看自己师父,看自己师父一张好嘴。
“——且慢。”龙山尊者却在这时开口,“这时阻止你,我也觉得不大好,不过我答应了鬼厉,就一定要帮他带到话——他邀请你去鬼市一趟,当然,是要谈论妄天尊者的事。”
他拂尘在手,也并不在意谢流光马上对准自己的剑:“你要不然姑且先去去看,反正通天宗就在那里,你什么时候去都不迟,是也不是?”
第38章
谢流光这天没有出不语宗。
也不能说是被强行留下来。
他说我先去通天宗, 至于鬼厉,总也不至于死了。
龙山尊者大叹一声随你去吧,他就往外走。结果怎么走都鬼打墙, 终于走到不耐烦了要掏剑出来,龙山尊者却翩然而至, 微微拿起拂尘,说我们小门小派,可经不起化神一剑。
龙山尊者没有害过他, 伍灼和陈连云还帮过他, 自然不能打。
于是谢流光憋屈地转过身,跟着伍灼回去了。
伍灼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 嘴里说着左右无事,实际上还是心痒, 说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手下败将。
更何况如今谢流光已经突破了化神, 但伍灼还是一介渡劫。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正如自己曾经并未出事之时一般,和伍灼单纯用剑比了一次。
没有带任何灵力的碰撞,只是纯粹的切磋剑招。
仍然是谢流光胜。
他提剑,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 再次说:“手下败将。”
伍灼哈哈大笑,并不在意:“那便败将罢,我早知打不过你, 不过想过过瘾罢了。”
“明知不敌还打。”谢流光收起剑, 终于露出一个久违的笑。
“明知不敌而敌,不正是咱们修仙的乐趣所在么?”伍灼看他情绪稍缓,便试探着问,“也许有些不合时宜, 谢兄,能问你……在缚灵台那百年的事么?”
谢流光把目光轻轻扫向他,刚才的笑意已经不见,眼神重新变得很冷,半晌才道:“你想问灵气的事么?”
“如果方便的话。”伍灼笑了笑,“倘若不方便,那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这么一问。”
“我不大清楚。”谢流光转着手上的指环,“太痛了,记不大清,修为早就被嫁接走了,□□被焚烧了一段时间也没了,最后魂魄也被磨灭……”
他停了停,最后说:“见到前辈的时候,浑身灵力确实大多散尽。”
伍灼抿唇,接着问:“……妄天尊者的灵力呢?”
“前辈灵力深似海,我自然不知到了如何地步。”谢流光把手从指环上放下来,眼看着天边日落,“你们知道,许承天……”
他的背脊不自觉绷起:“承天命。你们知道此事么?”
“我不知情。”伍灼道,“然而天道恒常,我不相信有任何一个人,以一己之躯来承接天命。”
“我也觉得。”谢流光满意点头。
日落黄昏,他看向天际飞鸟:“天要挡我,斩天就行。师父太蠢,竟会觉得许承天要有天命。有天命又如何,总归是要被我杀掉的。”
伍灼跟着他的视线动,半晌,也是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不过也无妨——你说修为被嫁接。”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你的修为也一并给了许承天?”
谢流光看了他一眼,应:“嗯。”
伍灼皱起眉,半晌道:“……通天宗,也真端的是一副冠冕堂皇的好模样,我从前就知道是有隐情。”
谢流光没说话,他便又道:“我带你去住处休息罢,鬼主那边,你可以考虑考虑,想好了,我带你出去,反正过几日鬼市就要开了。”
“不必。”谢流光说着,直接起手撕裂了面前的空间,钻了进去。
其内是墨山闲的传承空间。
他关上裂缝,先是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又向冰棺走去。
墨山闲的肉身还在冰棺里。
他把盖子打开,躺了进去,蜷缩在墨山闲的怀里,问:“前辈,你说我要去见鬼厉吗?”
他掰着墨山闲的指头,又问:“他说是谈论你的事,可是有什么事呢。”
过了一会儿,他等不到墨山闲的回答,又自言自语道:“你说可以见他的。其实我更想上通天宗。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化神,我本来就应该直接去通天宗的。你到时候就会回来的,你说过的。我只需要给你报仇。”
他又不自信了起来,轻声道:“前辈,要是我找到法子,提前把你叫醒,你会愿意的罢。”
他说:“墨山闲,你有什么秘密?”
他看着墨山闲闭着的双眼,一下子又不高兴了起来,斩天剑在手,想也没想就像从前一般对着对方的胸口捅了进去。
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大惊失色,赶紧把剑收了,结果剑一出来血流得更加厉害,他又伸手去捂,捂不住,又往他嘴里塞丹药,塞不进去,情急之下赶紧将其冰封了起来。
手上是结的冰,还有墨山闲的血。
他舔了口,铁锈的味道。
墨山闲的血和常人的也没有不同。
这下墨山闲整个人被封进了冰里,也睡不成了,谢流光从冰棺里爬出来,有两分扫兴。
“还是去找鬼主吧。”他靠着冰棺说,“离三年还有好久,我也睡不着觉。”
他慢又慢地说:“为什么要我去找,墨山闲,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告诉我?我已经把你的身体找到了,我也到了化神,你应该出现了。”
刚突破了一个大境界,现在肉|体还在回复当中,他靠着冰棺,又说了几句话,秘境随着他的心情暗了下来。
于是他趴在冰棺上,睡着了。
·
一觉睡醒,谢流光重新撕开空间,再次出现在不语宗内,这次的院子里没有熟人,一个穿着不语宗校服的弟子看着他,看了半天,恍然大悟:“谢师兄!你回来了?我去叫大师兄。”
谢流光看着他离开,过了一会儿伍灼过了来,看到他笑了笑:“还以为你直接撕裂空间走了。”
“我没说要走。”谢流光答,“想好了,带我去找鬼厉罢。”
“鬼市都快关了。”伍灼忍不住笑,“谢兄莫不是又睡着了?这一去又是一个月,你们以杀入道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我和师父一道研究了原理,你肯定是以杀提升修为的时候……”
他开始详细介绍,谢流光开始走神,等他讲完,问:“什么时候去鬼市?”
伍灼说:“哦,现在就可以去,我把连云叫着,他总说没去鬼市玩过。”
他说完也没从这里离开,直接取出一枚符烧了,便带着谢流光往外走。
这回没鬼打墙了,谢流光知道之前自己走不出去定是他们故意的。
走到门口,陈连云也不知从哪骑着剑窜过来,兴高采烈道:“去鬼市是吧?我刚刚正在吃饭,我一收到消息饭都不吃了,我还没去过呢。对了,师兄,我把我家当都带了,你说我能换点儿什么东西?”
“换一张嘴。”伍灼说。
陈连云马上焉儿了下去。
陈连云,大乘境了,还要吃饭。
谢流光多看了他一眼。
出了不语宗,伍灼带路,先是御剑飞往辽州,再从辽州持令牌开鬼门,进鬼市。
伍灼在路上说:“你说许承天的事,我跟师父讨论了一下,师父说秋掌门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是许琼当年在他身上动过手脚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手脚,我们也猜不出。”
“杀了就是。”谢流光道,“我不想弄清楚。”
伍灼只好笑。
谢流光已经是第二次到鬼市了,带着斗篷,已经知道从哪里去找鬼主。
陈连云是第一次来,按捺不住就想四处看,伍灼抓着他,谢流光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可以先看看,我知道怎么见鬼主,不劳你接着带路了。”
陈连云期待地看伍灼,伍灼只好掏了一把黄符递给谢流光,说:“有事随时联系。”
谢流光点头,自己去了之前被请上的楼。
楼里依旧是那些身穿斗篷的人,他把斩天剑提出来,没有说话,那些人并清楚了他的身份,派了一人领他上楼。
还是熟悉的房间,他落座,面前是一张屏风。
化神原来较之渡劫如此不同,即使鬼厉仍旧没有现出身形,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影的轮廓。
他叫了一声:“鬼厉。”
“可算把你盼来了。”鬼厉缓缓现出身形,面上还带着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片刻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把面具取了下来,“找也找不着墨山闲,也联系不上你,我猜你们在不周山出事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还是龙山跟我说了才知道。”
谢流光不大在意,只说:“你要和我说前辈的什么事?”
鬼厉从怀里取了柄短刀出来,扔到桌子上:“墨山闲的本命灵器。”
说着他嘲了句:“半步登仙果然不一般,本命灵器竟不止一件,寻常人的心头血,哪经得住这么取?”
谢流光拿起短刀,看了眼,五寸长的短刀,刀柄上嵌了一块儿宝石,翡翠色。
“墨山闲原先托我留意,这把刀他从前放在斩山宗了,说如果流落在外,让我留着,交给他或者你。既然联系不上他,我就先给你了。”鬼厉说着,微微一笑,“之前仙盟宴闹出来的动静,可还满意?”
谢流光抬眼看他,他靠着椅背,笑得愈发灿烂:“说过要给你们散布消息,如何?你在仙盟宴上说的每一句话,我可都叫人大肆宣扬了出去,现在除却那几个大宗大派,可都是更信你的。”
“哦。”谢流光只应了一声,把短刀收进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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